第82章 我等你
虽然早就知道公主殿下有亲自带兵出征的打算,可江玖怎么也没有想到,在她伤愈重新上班后的第一天早朝,这件事就被提了出来。
彼时距离第一封战报传来,其实才不过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。期间楚韶也就近调集了军队和将领过去迎战燕军,不过结果却是败多胜少,并没能阻止了燕国铁骑南下的脚步。
边关要地接连失守,朝廷里这一帮子平日里养尊处优,只会争权夺利的家伙终于也是坐不住了。带兵亲征的事儿其实都不用楚韶自己提,自然有人会想到她这个燕军眼中的“杀神”。
五年前大长公主殿下带兵大败燕军的情景大臣们都还没有忘记,于是一场早朝下来,楚韶带兵亲征的事情便成了定局。而出征的时间,因为战况危急,就定在了第二日晌午。
下了朝,跟着尚书大人回户部时,江玖的心里有些憋闷。有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天了,自从那一日和公主殿下提过亲征,而对方默认了她的猜测之后,江玖的心里就一直憋闷着。只是今日事成定局,公主殿下明日便要走,这种感觉尤甚罢了。
心不在焉的跟着尚书大人到了户部衙门,江玖也没搭理周围上前恭喜她痊愈归来的同僚,自顾自的就把自己关进了她的专属办公室。
打仗这种事,江玖向来是不喜欢的。不仅是因为她出生自和平年代,骨子里就讨厌战争,更因为一年多之前的那场战争,让江玖见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。那时江玖第一次知道,原来一场古代的冷兵器战争,是需要拿那么多的人命来填的。
战场之上刀剑无眼,敌人可不会因为你身份尊贵就不来砍你。相反,身为主帅虽不用冲锋陷阵,但面临的各种刺杀可能更多。即使知道公主殿下武艺高强、威名赫赫,身边也多的是保护的人,可江玖实在是害怕有个万一……
暴躁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江玖在户部衙门只耗了半个多时辰,便忍不住告假回家了。虽然她知道,即使明日出征,今日公主殿下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回府的,宣德殿还有政务需要她来处理,临行前朝中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来做好安排。
果然,府中没有那个人的身影。不过江玖刚回去卧房准备换衣服,便见着楚韶的贴身丫鬟从霜早早的被遣回了府,此时已是将楚韶的盔甲取了出来,挂在了卧房里的架子上。
“驸马。”从霜正准备替公主收拾行囊,一抬头,却看见江玖从屋外进来了,连忙停下手中的事情,向着江玖行了一礼。
“唔……你先下去吧。”江玖看了架子上那套黑色盔甲一眼,随即挥挥手,让从霜退下。
公主殿下明日便要启程,实在是有些赶。从霜特地提前回府,为的便是能更早也更精心的替公主殿下收拾行囊,免得仓促之间忘了什么便不好了。因此她听了江玖的话之后稍稍犹豫了一下,不过到底还是行礼告退了。
换过衣服,又盯着那套黑色盔甲看了好一阵子之后,江玖终于还是走出了房门。她让人再次唤来了从霜,吩咐她仔细替公主收拾行囊,自己却又一次的去了书房。
傍晚时分,楚韶回来了,比平时还要略早些。也亏得她早有准备,否则这朝中大事,可不是短短一日的时间便能安排妥当的。不过即便如此,此时的她也是一脸疲色了。
江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常服坐在大厅里,看见楚韶一身疲惫的回来,她没有像上次一样主动迎上去,倒还记得替她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今日是你伤愈后第一天当值,堆积的事务应当不少吧,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?”楚韶像个没事人似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貌似随意的开口问道。
江玖抿了抿唇,自然不会说她在户部时一直心神不宁,根本做不了事才提前回来的。她只是看着楚韶,语气并不是很好的道:“我家娘子明日就要带兵出征了,我自然要提前回府,替她准备一二啊。”许是心里有些怨气,“我家娘子”这几个字江玖竟是脱口而出。
话说出口之后江玖自己便已有些不自在,抬头一看,楚韶更是不自觉的红了脸。见她看来,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: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莫要忘了你的身份!”
提起这个,江玖也有些气闷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了。她不是什么蠢笨之人,自己近来的变化,她也都有察觉,只是潜意识里不愿去深想——她是女子,公主殿下也是女子,可近来她对着楚韶那越发亲密的态度已然有些不对味儿了。这代表着什么,或许江玖心里其实是清楚的。
看见江玖突然间泄了气般的模样,楚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,竟是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羞恼之下说出了那句话。于是她轻咳了一声,略显生硬的转移了话题:“你刚说回来替我准备东西,是帮我收拾了行囊吗?”
楚韶这话一出口,江玖的表情便更是古怪了。楚韶明日出征,江玖替她收拾行囊,两人名义上又是夫妻关系,这怎能不让她想到替出征丈夫收拾行囊的小媳妇?
在心里默默的将形象代入了一下,江玖觉得有些接受不能。于是略微摇头将脑海里那些胡思乱想出来的东西都扔掉。她从怀里取出几样东西递给了楚韶:“行囊你不是派了从霜收拾吗?哪里有我什么事儿。这几个锦囊你且收着。”
“锦囊?”楚韶接过打量了一番,红、白、蓝三色的三个锦囊,囊口已经被系上了,里面应该是装了东西的。那手捏一捏,里面装着的似是纸张,于是楚韶美眸微转,笑道:“这里面莫不是驸马的锦囊妙计?”
听着楚韶调笑似的语气,江玖不禁有些气闷。不过撇了撇嘴,她还是说道:“锦囊妙计谈不上,只是或许能帮上你一二也说不准。如若需要,这白色的锦囊你随时都可以看,蓝色的锦囊在守城时看,红色的锦囊在城池将破时看。当然,如若公主殿下带领大军一路所向披靡,战无不胜,那这几个锦囊自然是没什么用处,丢了就是。”
其实楚韶知道江玖近日里这么反常是为了什么,这让她觉得心里有些暖。上战场并不像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,它时刻都有可能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。在所有人都相信着你,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你的时候,有个人能单纯的为你的性命担忧,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心暖的事儿。
看着江玖明明满心担忧,却又硬撑着假装不在意的别扭样子,楚韶不禁笑了起来:“驸马的一片心意,我又怎能丢弃呢?你放心,我回来时,这三个锦囊也必定会带回来的。”一边说着,她一边小心的将三个锦囊都放在了怀里收好。
江玖见状,神色间果然好看了许多。她抬头看了看楚韶,又低头把玩起了手里的茶杯,好一会儿才沉沉的问了句:“真的不能不去吗?”
说这话时,江玖的情绪很是低落。这是她第一次问出这话,也是她第一次将自己心里的担忧切切实实的展露在楚韶面前。即使她知道,这个问题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。
果然,楚韶神色坚定的摇头:“你知道的,我必须去。”
本也没抱什么希望,可失望的情绪还是不期而至。江玖干巴巴的应了声“哦”,便是再也找不到话题了。她盯着手里的茶杯发了会儿呆,然后突然站起身来,走到了楚韶身边。
楚韶抬头看她,也不说话。
“答应我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江玖盯着楚韶的眼睛,一脸认真的说。
楚韶笑:“好,我一定平安归来。凯旋那日,你去城门接我可好?”
江玖点头应了。可短暂的沉默过后,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:“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?”
不出意料的,楚韶再次摇了头。她盯着江玖的眼睛道:“不可以,你得留下。朝中局势复杂,你得留在户部,替我保证大军出征之后无后顾之忧。”
江玖向来亮晶晶的黑眸顿时黯淡了几分,却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道:“那好,你放心的去,户部我替你看好,钱粮我替你筹备,必不让你有那后顾之忧。”
楚韶看着一脸认真的江玖,也站了起来。很难得的,向来矜持的公主殿下主动张开双臂抱了抱江玖,轻声道了句“谢谢”。
这一刻,离愁别绪突然袭来。江玖红了眼眶,却倔强的看着楚韶道:“我为你做这些,可不是为了你那一句‘谢谢’。我还等着你凯旋归来,然后好好回报我呢。”
楚韶看着她,忍不住又笑了:“只是带兵出征而已,别说得跟我是去送死的一样。五年前我可是带兵大败了燕军,把他们赶回老家过的。你只要乖乖的待在京城,等我回来……便好。”
最后的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因为此时此刻,江玖突然踮起脚尖凑了过来,然后一个吻便轻轻地落在了楚韶的额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江玖不会跟着一起去的,不过鉴于大家都想两人一起,剧透一下:小江大人会追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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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驸马。”从霜正准备替公主收拾行囊,一抬头,却看见江玖从屋外进来了,连忙停下手中的事情,向着江玖行了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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