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3从今以后我们在一起,只为我们自己
“不。”宋阁痛苦地握紧李丹手,很多话哽喉咙口无法说出来,他已经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定义了,如果做一个好人,是要连自己心爱人都牺牲掉,那他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坚持,究竟还有什么意义?
“李丹,你撑住,我这就送你去医院。”
李丹拉紧他手,“我知道,没用了……”
“别这样。”
宋阁抵着李丹额头,她黑白分明瞳孔呈现出涣散,似乎也看不清楚跟前人了。
宋阁一把将她抱起身,他实不甘心,好不容易事情已经进展到现这样,只要熬过去,就好。他就是为了万一,才说服苏凉末让李丹留下,可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。
李丹枕他臂弯间,看到这个血性方刚男人头一次落泪,她心里有很多不舍,舍不得妹妹,舍不得苏凉末以及娱乐城姐妹,也舍不得这个抱住她男人。
“宋阁。”
“别说话!”
“放过……”
宋阁垂下眼帘看着李丹,她嘴角勾起抹笑,“放过自己。”
宋阁抱住她手不由紧,李丹又伸出手拽着他衣领,“幸好,我要走了,要不然我没法面对那一幕,宋阁,可我走得不安心,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。”
宋阁趔趄下,抱着李丹一同栽倒地,膝盖压着地面,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枪声。
李丹用后力气扣住他手,“放过李斯,放过凉末好不好?”
“你活着,你活着我就答应你!”
他已经能感觉到有什么正要从他指间流逝掉,李丹摇了摇头,“我也想。”
纵有千般万般不舍,可命运总是推着她走,李丹永远没法选择。
眼里仅有亮光,是渗过林间树木穿透而来月色,伸手抓不住,看眼中,越来越模糊,无力,眼皮上压着千斤重似。
她明白这一闭眼意味着什么,能看到亮光越来越微弱,后,终究成了一个黑色点,然后,完全消失掉。
宋阁看到她眼睛无力地闭拢,韩增带了人冲过来,见他跪地上,用脚踢了踢宋阁后背,“警察太多,挡不住了,赶紧走啊。”
他目光一瞥,这才看见宋阁怀里李丹闭上了眼睛。
韩增蹲下身,李丹胸口蔓延出来大团血渍,整件衣服似乎都湿透了,“怎么会这样?”
宋阁跪那一动不动,韩增扯着他手臂,“走啊!”
宋阁抱起李丹,韩增回头开了几枪,见宋阁是要带着她走,“你疯了是不是,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她没死!”宋阁抱紧李丹大步往前,甚至也不知道怎么躲闪对方射过来子弹,韩增恨得直跺脚,可谁叫是自家兄弟,没法子,只能一边打着掩护,一边撤退。
苏凉末扶着占东擎逃出去,男人越走越慢,后身子一软,多亏苏凉末及时搂住他腰身,“前面休息会。”
占东擎按住肋下,脚步凌乱不堪,苏凉末让他坐了地上,“也不知道李丹怎样了。”
李斯和瑞对望眼,“我去看看。”
苏凉末站起身,“等等,你们留这,我去。”
她才站起来,抬眼看到前面人影攒动,苏凉末悬起心总算落下去,“是韩增!”
几个人便这么出现诸人视眼中,宋阁手里抱着个人,所以看得分外明显,苏凉末看到李丹手臂垂挂着,那样无力,她不由伸手捂住嘴,李斯尖叫着跑过去,“姐,姐。”
韩增走得很,看到李斯跑过来,他一把将李斯推开,“现不是哭时候,赶紧走,他妈越来越多警察跟蚂蚁似涌来,我们这次有没有命跑出去都是个问题!”
“我姐她怎么样了,赶紧送医院啊。”
“妈,”韩增是急得没法子了,“她死了,还送什么医院,你要我们都给她陪葬是不是?”
苏凉末站那身影颤抖着,脚始终无法移上前,瑞哭着过去抱紧李斯肩膀,“斯,别这样。”
宋阁就跟一尊雕像似,只顾跨步,韩增还算清醒,“撤啊!”
苏凉末弯腰,占东擎伸手同她十指相扣,她拉着他起身,“先离开这再说。”
韩增上前帮忙,一左一右架着占东擎吃力地往前,苏凉末前引路,韩增走了两步停住,“不对啊,接应车明明就相反方向。”
“今晚这么多警察,肯定是事先得到了消息,韩增,你信得过我吗?信得过我就跟我走。”
韩增脚下没有丝毫停留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信不信得过都没法子,我跟你说,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。”
管不上这些了,占东擎都没说什么,韩增谁话都能不听,就是不能不听占东擎。
前方长路漫漫,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危险,宋阁停住脚步,看到苏凉末她们并未朝预先方向而去,韩增扭过头朝他喊了声,“宋阁,跟上!”
韩增看来,他是被李丹事刺激傻了,苏凉末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,占东擎垂眸睨着她脸,她脸上早已一片湿意,死死咬着嘴唇只是没有哭出来而已。
前面是块空地,一行人跟着苏凉末她们走过去,一阵轰隆隆响声似乎就耳边炸响,韩增眼望四周,“什么声音?”
脸上,能感觉到风势强劲。
苏凉末跟他搀扶着占东擎,等完全进入空地之后,才发现不小地方停着两架直升机。
韩增将占东擎扶上去,宋阁还抱着李丹,他抬起眼帘看了眼,犹豫不足三秒,还是跟了过去。
苏凉末安顿好占东擎,“其余人会按着原先路线离开,那儿有接援车。”
韩增望向地面,“你是什么时候安排直升机?”
“想办法安排。”
苏凉末没把话说清楚,这个后关头,她除了李丹谁都不信,也只有李丹才知道她们还有这一条逃生通道事。
宋阁抱着李丹也上来了,苏凉末鼻尖酸涩难耐,她走过去,伸手拉住李丹。
“李丹?”
手已经凉了。
苏凉末双手死死握紧,“李丹!”
她后一声喊得凄厉无比,李斯哭着上前抱住李丹肩膀,“姐,你别吓我啊,你要走了我怎么办?我们分开了几年好不容易一起,姐,凉末答应我们了,过了这关我们会有全好日子,姐,你醒醒啊。”
直升机正起飞,苏凉末跪李丹身边,心感觉也空了,她只有李丹这么个知心朋友,她陪了她两年,从来都是苏凉末心里想什么,李丹第一个知道。
她根本没有做好失去李丹准备。
机舱内只能听到一阵高过一阵哭声,苏凉末自责不已,“都是我不好,是我害了你,我不敢把你带到泰国来,是我错。”
宋阁抱着李丹双手握紧,他脸紧贴着李丹,哪怕她脸已经没有一点温度了。
有血混合着眼泪漾开,苏凉末难以自持,哭得几乎背过气,那个曾经深夜安慰她好好活下去,以及看到她满身伤时哭得比她还要厉害女孩,就这么死了。
死了枪林弹雨中,死了异国他乡。
她始终不敢相信,管知道危险,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跟李丹分开,“你跟我说过,你要结婚,你要举行一个小小美满婚礼,李丹,现机会来了,我们都这,我们都啊!”
现实偏是如此残忍,缺席,唯独就是她。
一路上,宋阁都抱着李丹,直升机后停靠一个他们完全陌生地方。
下了飞机,有专门接他们车子,宋阁抱紧了李丹,伸手将她脸颊处散乱头发拨开,瑞一路都安慰李斯,苏凉末走近宋阁身侧,见他目光仍然空洞,“你打算这样带着李丹回御洲吗?”
宋阁闻言,抱住她手陡然一紧,“你想怎么样?”
苏凉末心酸不已,眼睛瞬间再有了湿意,“你看看她,”苏凉末手指抚过李丹眉头,“你难道忍心看她你怀里……”
后两个字,苏凉末实说不出口。
这一路,泰国天气又是这般炎热,还要坐船,到了御洲也没法第一时间找到火化地方……
宋阁喉间轻哽,说出话带着支离破碎无奈,“那你要我怎样,难道要让她留这吗?”
“我们给她火化,然后带着她骨灰离开。”
宋阁眼圈内一道道红色血丝凸显,他也知道这是唯一办法,可这样逃亡之下,他连跟李丹好好道别时间都没有。
苏凉末指着不远处,“前面就是一处小型寺庙,我们一起过去。”
宋阁望了怀里李丹一眼,只能点头。
李丹是受枪伤死,火化时寺庙内人必然会怀疑,韩增带着手底下人直接拿枪冲进去,不相干人全部绑了以后集中一起。
李丹衣服是宋阁亲手给她换,苏凉末和李斯她们见了她后一面,她们走出屋子,里头只剩下宋阁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。
宋阁将一个花环给李丹戴上,这辈子,她奢望婚礼哪怕是小不寻常,他都没办法给她,如果有下辈子,宋阁弯腰她前额亲吻,他只希望他们之间有一场寻常遇见,仅此而已。
他站起身定定看着躺着李丹,从初难以接受到此时心灰意冷,宋阁插口袋中手掏出来,黑色手机泛出幽寒冷光。
他想了想后,还是将手机放回去。
李丹管误入歧途,却是个善良姑娘,后一程他只想好好送她,没有利用,也不会让她后路上还左右为难。
宋阁捧着李丹骨灰盒走出寺庙,占东擎全程都车上没有下来,他们又马不停蹄赶往码头,坐上了船回御洲途中苏凉末接到个电话,得知另一边人全军覆没了。
韩增闻言,啐了口,“妈,这些警察都有狗鼻子不成,我们安排得几乎天衣无缝。”
苏凉末还未从失去李丹悲伤中反应过来,她们一群人躲船舱内,摇晃船只令人头晕目眩,宋阁抱着李丹骨灰盒靠边上一声不吭。苏凉末听到身边传来阵闷哼声,她凑过去按占东擎肋下,“没事吧。”
占东擎伸手将她搂怀里,苏凉末紧贴着男人胸口,“我没事,你呢?”
她没说话,眼泪却忍不住往外涌,目光触及到宋阁手里骨灰盒,悲伤瞬间侵入四肢百骸间,苏凉末将脸埋他胸前,哭得整个肩膀都颤抖。
回到御洲时候,有种昏天暗地错觉,原先青湖路是回不去了,所幸占东擎还有几处落脚地方,除了手底下几个亲信,别人都不知道。
瑞带着几人将这地方整理了下,苏凉末将占东擎搀扶进房间,给他换衣服时,才发现他浑身伤,“这样不行,你要去医院才行。”
“现去医院不是送死吗?”占东擎按着伤口,伸手换了件衬衣,“我床上静躺着,养养就能好了。”
“擎少,我去给你逮个医生过来。”韩增说完,就要出去。
“站住!”苏凉末唤住他,“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个落脚地方,不能去。”
占东擎点了点头,韩增不满地看眼苏凉末,“为什么我说什么事你都不准?”
苏凉末拿出医药箱,给占东擎处理着伤口,“这次我们救你出来,真所谓拼了全力,也做了好几手准备,兄弟们死死伤伤,可那地段我看过了,对我们十分有利,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,警察怎么会那么巧,知道接应我们车子哪呢?”
韩增一听,炸毛了,“喂,你意思不会是说我吧?”
苏凉末懒得看他一眼,“韩增,有件事我想问你,那天晚上,你和弟兄们是不是穿了炸弹背心?”
占东擎倚着床头,目光一阵凛冽扫向他。
“是又怎样?”韩增狠狠说道,“救不出擎少,我就和他们同归于!”
炸弹背心,顾名思义,一点上火星立马就会爆炸。
占东擎脸色渐变,“不成器东西,给我滚出去!”
韩增看了眼,耷拉着脑袋大步出去。
苏凉末其实明白,占东擎是气韩增那豁出一切性子,他们都看中兄弟情义,自然不想他为了自己盲目牺牲。
韩增拉着门,想要重重摔上,可走出去后手上还是带了把,将门给掩了起来。
苏凉末替占东擎查看着手上伤,虽是皮肉伤,但一条长长刀疤几乎贯穿他整个手掌。
她手指一遍遍抚摸,也不抬头,那种急切地相思,忽然堵她心间,苏凉末发现她好像没法面对占东擎,如今房间内就剩下两个人,嘴里想说话成了空白。
占东擎回手,苏凉末视线还是垂着。
男人一伸手,重重将她捞进怀里,她撞他胸口,疼痛破碎之后一点一点割着苏凉末心,她双手不由自主攀住占东擎后背,十指掐着他。占东擎双臂紧锁着她,几乎要将她揉碎了融进身体里去,这份失而复得,如此珍重,当真是放手心怕摔了,含嘴里怕化了。
苏凉末脸埋男人颈间,“占东擎,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那样。”
占东擎手掌按苏凉末背后,“凉末,原谅我吧,以后我保证对你好,一辈子。”
他连这样话都说出来了,苏凉末双手抵他肩头,将身体退开了些,“我见过我爸爸了,你爸死之前,那个电话确实是他打,你爸死不是像你妈说和我爸毫无关系,占东擎,横亘我们之间隔阂还,如果不是我爸那个电话,你……”
占东擎落她腰间手一松。
苏凉末有种说不明绝望,“如果不是那样,你爸也不会死,你这么多年想要找真相你知道吗?你是知道了我爸跟那件事没有关系之后才想跟我重开始,可现却不是这样……”
占东擎伸出双手抚着她脸,他凑过去亲吻着她唇瓣,“不,我跟你重开始与任何人无关,算了,过去事情算了。”
苏凉末以为自己听错了,吃惊地抬起眼帘。
占东擎吻她眉间和眼角处,“从今以后我们一起,只为了我们自己。”
苏凉末怔怔看着他,占东擎前额同她相抵,手指一遍遍抚摸她脸,“你呢,做好原谅我准备了吗?”
苏凉末声音很低,“占东擎,用你一辈子给我抵罪,两年抵两年我不接受,你用那样方式伤害自己来还债我也不接受,我不管你是不是欠我,总之,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占东擎凑上前她嘴唇上狠狠咬了口,苏凉末吃痛,他她唇瓣处不住辗转反复地吻,“行,不管你欠我还是我欠你,今后,全部只有你问我讨要份。”
苏凉末伸手抓着占东擎后背,男人倾上前,到底没忍住,痛得皱起了眉头。
苏凉末赶紧让他躺好,“别乱动,你这伤筋动骨,先前管泰国给你看过医生,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”
占东擎环顾四周,“这地方暂时来说还是安全。”
“东擎,”苏凉末脸上神色恢复严肃,“方才我说事,你想过没有?”
“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人?”
苏凉末垂下眼帘,“我们去救你那晚,宋阁说不想李丹冒险,想将她单独留下来,我当时觉得很正常,但事后想想,宋阁跟着你这么多年了,早已见惯生死,我也说不上来,这个举动就是让我心里有了一点点怀疑。”
她暗下神色,看了眼占东擎,见他眉目沉定,“你是不是觉得不可能?”
“不,”占东擎话里有苏凉末所未听过平静,“现除了你,我谁都不信。”
她暗自吃惊,毕竟宋阁和韩增一向是占东擎左膀右臂。
苏凉末一下想到李丹,心又抽痛起来,她别开眼,“如果真是他,我要怎么做?我不知道李丹走时候究竟知道了多少。”
占东擎将手伸向苏凉末,她手交到占东擎掌心后人依偎过去,占东擎腾出半张床,“我现连身边亲近,养了我二十几年她都不能信任了,如果真是我手底下人背叛了,我会毫不犹豫处之而后。”
苏凉末坐起身,占东擎见她似是有话要说,她喉间轻滚,可又不忍心。
占东擎一瞬不瞬盯着她。
事已至此,苏凉末当然不能有事还瞒着他,“我爸妈是一直都莫清手里,韩先生救出了我爸爸,莫清用我妈要挟,让我爸交出一份资料,那份资料应该是早几年就有。”苏凉末见占东擎脸上神色并无太多变化,“我还得知,你爸死,可能跟她有关,我猜出是她杀,她当时……并没有否认。”
占东擎眼角眉梢温存散去,眼里寒冽不已,他想过可能性中并没有包含这一点,他可以说服自己,莫清对他下手是因为别原因,可他真没想过,占松年死也能和她扯上关系。
他一口气顺不过来,剧烈咳了几下,要说这莫清演技也真够突出,饶是占东擎那样精明,占松年那样心狠手辣人,却都栽了这样一个披着母亲和妻子身份人身上。
苏凉末望着四周简陋居室,“从今天开始,从这儿开始,哪怕再怎么艰难,我们都要一点一点把失去都重夺回来。”
占东擎看了看她,忽然扬起唇,“女人,这话应该要由我说才有魄力!”
------题外话------
题外话不写点啥空空怪怪滴,那就祝亲们星期一乐
噗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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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丹拉紧他手,“我知道,没用了……”
“别这样。”
宋阁抵着李丹额头,她黑白分明瞳孔呈现出涣散,似乎也看不清楚跟前人了。
宋阁一把将她抱起身,他实不甘心,好不容易事情已经进展到现这样,只要熬过去,就好。他就是为了万一,才说服苏凉末让李丹留下,可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。
李丹枕他臂弯间,看到这个血性方刚男人头一次落泪,她心里有很多不舍,舍不得妹妹,舍不得苏凉末以及娱乐城姐妹,也舍不得这个抱住她男人。
“宋阁。”
“别说话!”
“放过……”
宋阁垂下眼帘看着李丹,她嘴角勾起抹笑,“放过自己。”
宋阁抱住她手不由紧,李丹又伸出手拽着他衣领,“幸好,我要走了,要不然我没法面对那一幕,宋阁,可我走得不安心,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。”
宋阁趔趄下,抱着李丹一同栽倒地,膝盖压着地面,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枪声。
李丹用后力气扣住他手,“放过李斯,放过凉末好不好?”
“你活着,你活着我就答应你!”
他已经能感觉到有什么正要从他指间流逝掉,李丹摇了摇头,“我也想。”
纵有千般万般不舍,可命运总是推着她走,李丹永远没法选择。
眼里仅有亮光,是渗过林间树木穿透而来月色,伸手抓不住,看眼中,越来越模糊,无力,眼皮上压着千斤重似。
她明白这一闭眼意味着什么,能看到亮光越来越微弱,后,终究成了一个黑色点,然后,完全消失掉。
宋阁看到她眼睛无力地闭拢,韩增带了人冲过来,见他跪地上,用脚踢了踢宋阁后背,“警察太多,挡不住了,赶紧走啊。”
他目光一瞥,这才看见宋阁怀里李丹闭上了眼睛。
韩增蹲下身,李丹胸口蔓延出来大团血渍,整件衣服似乎都湿透了,“怎么会这样?”
宋阁跪那一动不动,韩增扯着他手臂,“走啊!”
宋阁抱起李丹,韩增回头开了几枪,见宋阁是要带着她走,“你疯了是不是,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她没死!”宋阁抱紧李丹大步往前,甚至也不知道怎么躲闪对方射过来子弹,韩增恨得直跺脚,可谁叫是自家兄弟,没法子,只能一边打着掩护,一边撤退。
苏凉末扶着占东擎逃出去,男人越走越慢,后身子一软,多亏苏凉末及时搂住他腰身,“前面休息会。”
占东擎按住肋下,脚步凌乱不堪,苏凉末让他坐了地上,“也不知道李丹怎样了。”
李斯和瑞对望眼,“我去看看。”
苏凉末站起身,“等等,你们留这,我去。”
她才站起来,抬眼看到前面人影攒动,苏凉末悬起心总算落下去,“是韩增!”
几个人便这么出现诸人视眼中,宋阁手里抱着个人,所以看得分外明显,苏凉末看到李丹手臂垂挂着,那样无力,她不由伸手捂住嘴,李斯尖叫着跑过去,“姐,姐。”
韩增走得很,看到李斯跑过来,他一把将李斯推开,“现不是哭时候,赶紧走,他妈越来越多警察跟蚂蚁似涌来,我们这次有没有命跑出去都是个问题!”
“我姐她怎么样了,赶紧送医院啊。”
“妈,”韩增是急得没法子了,“她死了,还送什么医院,你要我们都给她陪葬是不是?”
苏凉末站那身影颤抖着,脚始终无法移上前,瑞哭着过去抱紧李斯肩膀,“斯,别这样。”
宋阁就跟一尊雕像似,只顾跨步,韩增还算清醒,“撤啊!”
苏凉末弯腰,占东擎伸手同她十指相扣,她拉着他起身,“先离开这再说。”
韩增上前帮忙,一左一右架着占东擎吃力地往前,苏凉末前引路,韩增走了两步停住,“不对啊,接应车明明就相反方向。”
“今晚这么多警察,肯定是事先得到了消息,韩增,你信得过我吗?信得过我就跟我走。”
韩增脚下没有丝毫停留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信不信得过都没法子,我跟你说,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。”
管不上这些了,占东擎都没说什么,韩增谁话都能不听,就是不能不听占东擎。
前方长路漫漫,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危险,宋阁停住脚步,看到苏凉末她们并未朝预先方向而去,韩增扭过头朝他喊了声,“宋阁,跟上!”
韩增看来,他是被李丹事刺激傻了,苏凉末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,占东擎垂眸睨着她脸,她脸上早已一片湿意,死死咬着嘴唇只是没有哭出来而已。
前面是块空地,一行人跟着苏凉末她们走过去,一阵轰隆隆响声似乎就耳边炸响,韩增眼望四周,“什么声音?”
脸上,能感觉到风势强劲。
苏凉末跟他搀扶着占东擎,等完全进入空地之后,才发现不小地方停着两架直升机。
韩增将占东擎扶上去,宋阁还抱着李丹,他抬起眼帘看了眼,犹豫不足三秒,还是跟了过去。
苏凉末安顿好占东擎,“其余人会按着原先路线离开,那儿有接援车。”
韩增望向地面,“你是什么时候安排直升机?”
“想办法安排。”
苏凉末没把话说清楚,这个后关头,她除了李丹谁都不信,也只有李丹才知道她们还有这一条逃生通道事。
宋阁抱着李丹也上来了,苏凉末鼻尖酸涩难耐,她走过去,伸手拉住李丹。
“李丹?”
手已经凉了。
苏凉末双手死死握紧,“李丹!”
她后一声喊得凄厉无比,李斯哭着上前抱住李丹肩膀,“姐,你别吓我啊,你要走了我怎么办?我们分开了几年好不容易一起,姐,凉末答应我们了,过了这关我们会有全好日子,姐,你醒醒啊。”
直升机正起飞,苏凉末跪李丹身边,心感觉也空了,她只有李丹这么个知心朋友,她陪了她两年,从来都是苏凉末心里想什么,李丹第一个知道。
她根本没有做好失去李丹准备。
机舱内只能听到一阵高过一阵哭声,苏凉末自责不已,“都是我不好,是我害了你,我不敢把你带到泰国来,是我错。”
宋阁抱着李丹双手握紧,他脸紧贴着李丹,哪怕她脸已经没有一点温度了。
有血混合着眼泪漾开,苏凉末难以自持,哭得几乎背过气,那个曾经深夜安慰她好好活下去,以及看到她满身伤时哭得比她还要厉害女孩,就这么死了。
死了枪林弹雨中,死了异国他乡。
她始终不敢相信,管知道危险,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跟李丹分开,“你跟我说过,你要结婚,你要举行一个小小美满婚礼,李丹,现机会来了,我们都这,我们都啊!”
现实偏是如此残忍,缺席,唯独就是她。
一路上,宋阁都抱着李丹,直升机后停靠一个他们完全陌生地方。
下了飞机,有专门接他们车子,宋阁抱紧了李丹,伸手将她脸颊处散乱头发拨开,瑞一路都安慰李斯,苏凉末走近宋阁身侧,见他目光仍然空洞,“你打算这样带着李丹回御洲吗?”
宋阁闻言,抱住她手陡然一紧,“你想怎么样?”
苏凉末心酸不已,眼睛瞬间再有了湿意,“你看看她,”苏凉末手指抚过李丹眉头,“你难道忍心看她你怀里……”
后两个字,苏凉末实说不出口。
这一路,泰国天气又是这般炎热,还要坐船,到了御洲也没法第一时间找到火化地方……
宋阁喉间轻哽,说出话带着支离破碎无奈,“那你要我怎样,难道要让她留这吗?”
“我们给她火化,然后带着她骨灰离开。”
宋阁眼圈内一道道红色血丝凸显,他也知道这是唯一办法,可这样逃亡之下,他连跟李丹好好道别时间都没有。
苏凉末指着不远处,“前面就是一处小型寺庙,我们一起过去。”
宋阁望了怀里李丹一眼,只能点头。
李丹是受枪伤死,火化时寺庙内人必然会怀疑,韩增带着手底下人直接拿枪冲进去,不相干人全部绑了以后集中一起。
李丹衣服是宋阁亲手给她换,苏凉末和李斯她们见了她后一面,她们走出屋子,里头只剩下宋阁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。
宋阁将一个花环给李丹戴上,这辈子,她奢望婚礼哪怕是小不寻常,他都没办法给她,如果有下辈子,宋阁弯腰她前额亲吻,他只希望他们之间有一场寻常遇见,仅此而已。
他站起身定定看着躺着李丹,从初难以接受到此时心灰意冷,宋阁插口袋中手掏出来,黑色手机泛出幽寒冷光。
他想了想后,还是将手机放回去。
李丹管误入歧途,却是个善良姑娘,后一程他只想好好送她,没有利用,也不会让她后路上还左右为难。
宋阁捧着李丹骨灰盒走出寺庙,占东擎全程都车上没有下来,他们又马不停蹄赶往码头,坐上了船回御洲途中苏凉末接到个电话,得知另一边人全军覆没了。
韩增闻言,啐了口,“妈,这些警察都有狗鼻子不成,我们安排得几乎天衣无缝。”
苏凉末还未从失去李丹悲伤中反应过来,她们一群人躲船舱内,摇晃船只令人头晕目眩,宋阁抱着李丹骨灰盒靠边上一声不吭。苏凉末听到身边传来阵闷哼声,她凑过去按占东擎肋下,“没事吧。”
占东擎伸手将她搂怀里,苏凉末紧贴着男人胸口,“我没事,你呢?”
她没说话,眼泪却忍不住往外涌,目光触及到宋阁手里骨灰盒,悲伤瞬间侵入四肢百骸间,苏凉末将脸埋他胸前,哭得整个肩膀都颤抖。
回到御洲时候,有种昏天暗地错觉,原先青湖路是回不去了,所幸占东擎还有几处落脚地方,除了手底下几个亲信,别人都不知道。
瑞带着几人将这地方整理了下,苏凉末将占东擎搀扶进房间,给他换衣服时,才发现他浑身伤,“这样不行,你要去医院才行。”
“现去医院不是送死吗?”占东擎按着伤口,伸手换了件衬衣,“我床上静躺着,养养就能好了。”
“擎少,我去给你逮个医生过来。”韩增说完,就要出去。
“站住!”苏凉末唤住他,“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个落脚地方,不能去。”
占东擎点了点头,韩增不满地看眼苏凉末,“为什么我说什么事你都不准?”
苏凉末拿出医药箱,给占东擎处理着伤口,“这次我们救你出来,真所谓拼了全力,也做了好几手准备,兄弟们死死伤伤,可那地段我看过了,对我们十分有利,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,警察怎么会那么巧,知道接应我们车子哪呢?”
韩增一听,炸毛了,“喂,你意思不会是说我吧?”
苏凉末懒得看他一眼,“韩增,有件事我想问你,那天晚上,你和弟兄们是不是穿了炸弹背心?”
占东擎倚着床头,目光一阵凛冽扫向他。
“是又怎样?”韩增狠狠说道,“救不出擎少,我就和他们同归于!”
炸弹背心,顾名思义,一点上火星立马就会爆炸。
占东擎脸色渐变,“不成器东西,给我滚出去!”
韩增看了眼,耷拉着脑袋大步出去。
苏凉末其实明白,占东擎是气韩增那豁出一切性子,他们都看中兄弟情义,自然不想他为了自己盲目牺牲。
韩增拉着门,想要重重摔上,可走出去后手上还是带了把,将门给掩了起来。
苏凉末替占东擎查看着手上伤,虽是皮肉伤,但一条长长刀疤几乎贯穿他整个手掌。
她手指一遍遍抚摸,也不抬头,那种急切地相思,忽然堵她心间,苏凉末发现她好像没法面对占东擎,如今房间内就剩下两个人,嘴里想说话成了空白。
占东擎回手,苏凉末视线还是垂着。
男人一伸手,重重将她捞进怀里,她撞他胸口,疼痛破碎之后一点一点割着苏凉末心,她双手不由自主攀住占东擎后背,十指掐着他。占东擎双臂紧锁着她,几乎要将她揉碎了融进身体里去,这份失而复得,如此珍重,当真是放手心怕摔了,含嘴里怕化了。
苏凉末脸埋男人颈间,“占东擎,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那样。”
占东擎手掌按苏凉末背后,“凉末,原谅我吧,以后我保证对你好,一辈子。”
他连这样话都说出来了,苏凉末双手抵他肩头,将身体退开了些,“我见过我爸爸了,你爸死之前,那个电话确实是他打,你爸死不是像你妈说和我爸毫无关系,占东擎,横亘我们之间隔阂还,如果不是我爸那个电话,你……”
占东擎落她腰间手一松。
苏凉末有种说不明绝望,“如果不是那样,你爸也不会死,你这么多年想要找真相你知道吗?你是知道了我爸跟那件事没有关系之后才想跟我重开始,可现却不是这样……”
占东擎伸出双手抚着她脸,他凑过去亲吻着她唇瓣,“不,我跟你重开始与任何人无关,算了,过去事情算了。”
苏凉末以为自己听错了,吃惊地抬起眼帘。
占东擎吻她眉间和眼角处,“从今以后我们一起,只为了我们自己。”
苏凉末怔怔看着他,占东擎前额同她相抵,手指一遍遍抚摸她脸,“你呢,做好原谅我准备了吗?”
苏凉末声音很低,“占东擎,用你一辈子给我抵罪,两年抵两年我不接受,你用那样方式伤害自己来还债我也不接受,我不管你是不是欠我,总之,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占东擎凑上前她嘴唇上狠狠咬了口,苏凉末吃痛,他她唇瓣处不住辗转反复地吻,“行,不管你欠我还是我欠你,今后,全部只有你问我讨要份。”
苏凉末伸手抓着占东擎后背,男人倾上前,到底没忍住,痛得皱起了眉头。
苏凉末赶紧让他躺好,“别乱动,你这伤筋动骨,先前管泰国给你看过医生,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”
占东擎环顾四周,“这地方暂时来说还是安全。”
“东擎,”苏凉末脸上神色恢复严肃,“方才我说事,你想过没有?”
“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人?”
苏凉末垂下眼帘,“我们去救你那晚,宋阁说不想李丹冒险,想将她单独留下来,我当时觉得很正常,但事后想想,宋阁跟着你这么多年了,早已见惯生死,我也说不上来,这个举动就是让我心里有了一点点怀疑。”
她暗下神色,看了眼占东擎,见他眉目沉定,“你是不是觉得不可能?”
“不,”占东擎话里有苏凉末所未听过平静,“现除了你,我谁都不信。”
她暗自吃惊,毕竟宋阁和韩增一向是占东擎左膀右臂。
苏凉末一下想到李丹,心又抽痛起来,她别开眼,“如果真是他,我要怎么做?我不知道李丹走时候究竟知道了多少。”
占东擎将手伸向苏凉末,她手交到占东擎掌心后人依偎过去,占东擎腾出半张床,“我现连身边亲近,养了我二十几年她都不能信任了,如果真是我手底下人背叛了,我会毫不犹豫处之而后。”
苏凉末坐起身,占东擎见她似是有话要说,她喉间轻滚,可又不忍心。
占东擎一瞬不瞬盯着她。
事已至此,苏凉末当然不能有事还瞒着他,“我爸妈是一直都莫清手里,韩先生救出了我爸爸,莫清用我妈要挟,让我爸交出一份资料,那份资料应该是早几年就有。”苏凉末见占东擎脸上神色并无太多变化,“我还得知,你爸死,可能跟她有关,我猜出是她杀,她当时……并没有否认。”
占东擎眼角眉梢温存散去,眼里寒冽不已,他想过可能性中并没有包含这一点,他可以说服自己,莫清对他下手是因为别原因,可他真没想过,占松年死也能和她扯上关系。
他一口气顺不过来,剧烈咳了几下,要说这莫清演技也真够突出,饶是占东擎那样精明,占松年那样心狠手辣人,却都栽了这样一个披着母亲和妻子身份人身上。
苏凉末望着四周简陋居室,“从今天开始,从这儿开始,哪怕再怎么艰难,我们都要一点一点把失去都重夺回来。”
占东擎看了看她,忽然扬起唇,“女人,这话应该要由我说才有魄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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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外话不写点啥空空怪怪滴,那就祝亲们星期一乐
噗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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