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能屈能伸
作为一个睚眦必报的人,宁兮瑶是不能理解的。
要是有人给她下毒,那就别指望她能以德报怨了,不把那人搞死,她连觉都睡不好。
更何况太后因为这场病头发都白了大半,这根本不能忍啊!
“哀家是太后。”
“这……的确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,说道:“身居高位,就得顾全大局,权衡利弊,宋相是两朝元老,朝中势力众多,若是因为皇后被废一事联合起来与皇帝作对,只怕难以收拾。”
说着又抓住了宁兮瑶的手,“前几次,宁家出事,哀家也有耳闻,若是皇后被废,宁家只怕还要起波澜。”
宁兮瑶忍不住感叹,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,就连她的心思都被看破了。
“皇帝掌权不久,此时还需稳住宋家。”太后说道:“若是由哀家来说,只怕皇帝听不进去,只能由你来了。”
宁兮瑶指着自己,“臣妾?”
“你是皇上心尖上的人,为了你,为了你的母家,皇帝会做出退步的。”
太后淡淡道:“哀家如今只能托付你了。”
不经意间就被安排了一个大工程,宁兮瑶琢磨半晌,终于点头道:“那臣妾就去说一说,只是皇上未必能同意。”
太后却像是极有把握,“放心吧,只要是你,皇上定会同意的。”
宁兮瑶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这么肯定,带着疑惑,她回了毓秀宫,吃了一顿午膳,措辞措了足足一个半时辰,这才去了养心殿。
谁知还没进门,就听见茶盏碎裂的声音,不多时,李德便出来了,面色凝重,宁兮瑶凑过去问道:“李公公,这是怎么了?”
俩人现在已经非常熟络,是以李德也不跟她藏着掖着,低声道:“娘娘不知道,今日上朝,半数朝臣都称病没来,皇上这会儿正发火呢。”
这是罢工了?
她不得不感叹太后真知灼见,高瞻远瞩,一面点头道:“知道了,本宫进去瞧瞧皇上。”
进了门,皇帝正阴着脸,见她来了,语气稍有和缓,“吃饱了?”
宁兮瑶点点头,蹭到他身边道:“皇上呢?吃过了没有?”
“朕哪有心思用膳。”他将公文推到她面前,“瞧瞧,这都是称病的折子,这帮老臣竟敢以此要挟朕。”
宁兮瑶捧着折子,果然大同小异,每一篇上头的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,那就是“一日不放皇后,就一日不来上朝”,怪不得皇帝生气。
她表示理解,“皇上,方才母后叫臣妾过去,说了些话。”
楚云漾似乎没什么兴趣,却也还是问道:“母后说什么?”
她便把太后的话复述了一遍,皇帝越听越沉默,末了才道:“母后当真这么说?”
“是。”宁兮瑶托着下巴,感慨道:“臣妾觉着母后是真心替您着想的。”
皇帝不语,她便继续道:“就像臣妾的母亲,二哥每次闯祸,母亲都拉下面子同人赔礼道歉,虽然说事后逃不过一顿好打,可是臣妾觉着,天下的母亲,心思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你也觉得,朕应该放过皇后?”
楚云漾面色有些冷,“朕厌恶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,宋家人嚣张跋扈多年,朕一直隐忍,若是再不给些教训,只怕会越发猖狂。”
宁兮瑶知道他不愿意认怂,便劝道:“皇上,大丈夫能屈能伸,眼下宋家还不能倒,您也该体谅母后的苦心。”
皇帝深吸一口气,思忖许久,才道:“那就留着皇后的名分,将她关在凤鸾宫,每日抄经,替母后祈福。”
宁兮瑶琢磨着皇后抄经的时候不咒谁点什么都不错了,面上却只是点头,“这样也算保全了宋家的面子,宋家人要是再闹,就是他们的过错了。”
皇帝似乎十分疲倦,直接躺在了她腿上,盯着她道:“朕头疼,你就这么干看着?”
“啊啊。”宁兮瑶后知后觉地替他揉着额角,嗓音轻柔地道:“皇上,你每日这么费神……”
楚云漾十分受用,“怎么?心疼朕?”
“不是啊,臣妾想说,您会不会早早就白了头发?”
“……闭嘴。”
皇后之位留住了,宋家和朝臣们也消停了许多,有人听说是宁兮瑶从中斡旋,才保住了皇后,是以宁兮瑶的人气越发高了,连带着追捧宁家的人也多了起来。
又一日,宁夫人进宫看望她,顺带着提及了宁世镜的婚事。
“好不容易得来的,不如早早办了,也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宁夫人叹气道:“要不然,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。”
宁兮瑶一拍手,“娘,要么说母女连心呢,我也是这么想的,这样好的媳妇需得早早拴住了才是。”
“没错,我想着,思儿还是得从陈家出阁才好。”宁夫人蹙眉道:“若是不然,只怕日后会有人诟病,说思儿不守孝道。”
宁兮瑶听出了她娘语气里的为难,实际上她也替陈思憋屈,就陈思那个便宜爹,生了又不养,还要拿孝道压人,真是恶心透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宁兮瑶琢磨片刻,说道:“这么着,改日我办个宴会,把陈夫人请过来,想个法子让她同意就是。”
宁夫人摸着她的手道:“又让你费心了。”
“嗐。”宁兮瑶嗔怪道:“母亲跟我客气什么?而且,咱们可以请些闺秀过来,还能替大哥相看,二哥都成婚了,大哥那也不能不管。”
这话说得格外贴心,宁夫人满意地搂住她,“还是女儿贴心。”
宁夫人一走,宁兮瑶便开始张罗,“红福,王城里都谁家有适龄的姑娘?”
红福掰着手指头,如数家珍,“齐国公家的幼女,定远侯家的二小姐,还有钱御史家的侄女……”
宁兮瑶听得一头雾水,直接问道:“她们品性如何?有没有哥哥中意的?”
红福茫然道:“大公子中意什么样的姑娘?”
这话把她问住了,宁兮瑶喃喃道:“对啊,我哥喜欢什么样的?”
主仆俩琢磨半晌,决定问一问当事人。
第二日,宁家便来人回了信,宁兮瑶兴冲冲地打开了,她觉着,以她的眼光,一定能帮她哥哥挑个合适的媳妇,实现她娘三年抱俩孙子的愿望。
谁知看完了,她却彻底茫然了,宁世清在信上写道,“孝顺,但不能无条件顺从,单纯,但不能不谙世事,活泼,但不能太过跳脱……”
林林总总列了十几条,宁兮瑶索性丢在一边,她哥跟她这写散文诗呢?
她一个穿越过来的,她哪知道这些姑娘都是什么性子?
红福给她出主意,“娘娘不如去问问皇上。”
宁兮瑶疑惑道:“问他做什么?”
“娘娘不知道吗?”红福惊愕道:“这都是落选的秀女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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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有人给她下毒,那就别指望她能以德报怨了,不把那人搞死,她连觉都睡不好。
更何况太后因为这场病头发都白了大半,这根本不能忍啊!
“哀家是太后。”
“这……的确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,说道:“身居高位,就得顾全大局,权衡利弊,宋相是两朝元老,朝中势力众多,若是因为皇后被废一事联合起来与皇帝作对,只怕难以收拾。”
说着又抓住了宁兮瑶的手,“前几次,宁家出事,哀家也有耳闻,若是皇后被废,宁家只怕还要起波澜。”
宁兮瑶忍不住感叹,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,就连她的心思都被看破了。
“皇帝掌权不久,此时还需稳住宋家。”太后说道:“若是由哀家来说,只怕皇帝听不进去,只能由你来了。”
宁兮瑶指着自己,“臣妾?”
“你是皇上心尖上的人,为了你,为了你的母家,皇帝会做出退步的。”
太后淡淡道:“哀家如今只能托付你了。”
不经意间就被安排了一个大工程,宁兮瑶琢磨半晌,终于点头道:“那臣妾就去说一说,只是皇上未必能同意。”
太后却像是极有把握,“放心吧,只要是你,皇上定会同意的。”
宁兮瑶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这么肯定,带着疑惑,她回了毓秀宫,吃了一顿午膳,措辞措了足足一个半时辰,这才去了养心殿。
谁知还没进门,就听见茶盏碎裂的声音,不多时,李德便出来了,面色凝重,宁兮瑶凑过去问道:“李公公,这是怎么了?”
俩人现在已经非常熟络,是以李德也不跟她藏着掖着,低声道:“娘娘不知道,今日上朝,半数朝臣都称病没来,皇上这会儿正发火呢。”
这是罢工了?
她不得不感叹太后真知灼见,高瞻远瞩,一面点头道:“知道了,本宫进去瞧瞧皇上。”
进了门,皇帝正阴着脸,见她来了,语气稍有和缓,“吃饱了?”
宁兮瑶点点头,蹭到他身边道:“皇上呢?吃过了没有?”
“朕哪有心思用膳。”他将公文推到她面前,“瞧瞧,这都是称病的折子,这帮老臣竟敢以此要挟朕。”
宁兮瑶捧着折子,果然大同小异,每一篇上头的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,那就是“一日不放皇后,就一日不来上朝”,怪不得皇帝生气。
她表示理解,“皇上,方才母后叫臣妾过去,说了些话。”
楚云漾似乎没什么兴趣,却也还是问道:“母后说什么?”
她便把太后的话复述了一遍,皇帝越听越沉默,末了才道:“母后当真这么说?”
“是。”宁兮瑶托着下巴,感慨道:“臣妾觉着母后是真心替您着想的。”
皇帝不语,她便继续道:“就像臣妾的母亲,二哥每次闯祸,母亲都拉下面子同人赔礼道歉,虽然说事后逃不过一顿好打,可是臣妾觉着,天下的母亲,心思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你也觉得,朕应该放过皇后?”
楚云漾面色有些冷,“朕厌恶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,宋家人嚣张跋扈多年,朕一直隐忍,若是再不给些教训,只怕会越发猖狂。”
宁兮瑶知道他不愿意认怂,便劝道:“皇上,大丈夫能屈能伸,眼下宋家还不能倒,您也该体谅母后的苦心。”
皇帝深吸一口气,思忖许久,才道:“那就留着皇后的名分,将她关在凤鸾宫,每日抄经,替母后祈福。”
宁兮瑶琢磨着皇后抄经的时候不咒谁点什么都不错了,面上却只是点头,“这样也算保全了宋家的面子,宋家人要是再闹,就是他们的过错了。”
皇帝似乎十分疲倦,直接躺在了她腿上,盯着她道:“朕头疼,你就这么干看着?”
“啊啊。”宁兮瑶后知后觉地替他揉着额角,嗓音轻柔地道:“皇上,你每日这么费神……”
楚云漾十分受用,“怎么?心疼朕?”
“不是啊,臣妾想说,您会不会早早就白了头发?”
“……闭嘴。”
皇后之位留住了,宋家和朝臣们也消停了许多,有人听说是宁兮瑶从中斡旋,才保住了皇后,是以宁兮瑶的人气越发高了,连带着追捧宁家的人也多了起来。
又一日,宁夫人进宫看望她,顺带着提及了宁世镜的婚事。
“好不容易得来的,不如早早办了,也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宁夫人叹气道:“要不然,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。”
宁兮瑶一拍手,“娘,要么说母女连心呢,我也是这么想的,这样好的媳妇需得早早拴住了才是。”
“没错,我想着,思儿还是得从陈家出阁才好。”宁夫人蹙眉道:“若是不然,只怕日后会有人诟病,说思儿不守孝道。”
宁兮瑶听出了她娘语气里的为难,实际上她也替陈思憋屈,就陈思那个便宜爹,生了又不养,还要拿孝道压人,真是恶心透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宁兮瑶琢磨片刻,说道:“这么着,改日我办个宴会,把陈夫人请过来,想个法子让她同意就是。”
宁夫人摸着她的手道:“又让你费心了。”
“嗐。”宁兮瑶嗔怪道:“母亲跟我客气什么?而且,咱们可以请些闺秀过来,还能替大哥相看,二哥都成婚了,大哥那也不能不管。”
这话说得格外贴心,宁夫人满意地搂住她,“还是女儿贴心。”
宁夫人一走,宁兮瑶便开始张罗,“红福,王城里都谁家有适龄的姑娘?”
红福掰着手指头,如数家珍,“齐国公家的幼女,定远侯家的二小姐,还有钱御史家的侄女……”
宁兮瑶听得一头雾水,直接问道:“她们品性如何?有没有哥哥中意的?”
红福茫然道:“大公子中意什么样的姑娘?”
这话把她问住了,宁兮瑶喃喃道:“对啊,我哥喜欢什么样的?”
主仆俩琢磨半晌,决定问一问当事人。
第二日,宁家便来人回了信,宁兮瑶兴冲冲地打开了,她觉着,以她的眼光,一定能帮她哥哥挑个合适的媳妇,实现她娘三年抱俩孙子的愿望。
谁知看完了,她却彻底茫然了,宁世清在信上写道,“孝顺,但不能无条件顺从,单纯,但不能不谙世事,活泼,但不能太过跳脱……”
林林总总列了十几条,宁兮瑶索性丢在一边,她哥跟她这写散文诗呢?
她一个穿越过来的,她哪知道这些姑娘都是什么性子?
红福给她出主意,“娘娘不如去问问皇上。”
宁兮瑶疑惑道:“问他做什么?”
“娘娘不知道吗?”红福惊愕道:“这都是落选的秀女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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