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老师水真多
万界在天邪神的摧残中,早已毁灭,这时间,过得很快,转眼间,就是两千年!
每一个位面,都是光秃秃的,每一颗星辰,还是黯淡无光。
一位蓬头垢面,胡子,都已经垂在地上的老者,不懂得梳理自己,也懒得梳理。
他脏兮兮的,永远都整不干净。
他就这样,厌倦了一切,一双眼浑浊不清。
他依偎在山峰间的角落,低着头,一低就是两千年。
他失忆了,连自己的名字,都忘了。
两千年,也没人来过这个光秃秃的荒废大地。
这里还是,寒风凛冽,飞沙走石,寸草不生,邪灵对于这里的污染,永远无法弥补。
四处,陪伴着他的,只有风声,狂沙,孤峰。
暗暗的天空,失去光亮,伸手不见五指,暗夜悠长。
他抬起头,也看不见一颗星在善良,他低着头,看不见影子,只看见漆黑的荒凉。
这一天,他又在沉睡,靠着山壁,立刻就能睡着。
可是周围,突然传来一阵,和风声不同的脚步声,还有说话的声音。
“娘……找了这么久,好像除了我们,万界,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耶。我们回去吧……”
这是一个清脆悦耳,女孩子的声音,听起来也不大,像个少女。
“不行,他们一定还活着,再找找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,像是一位,经历过沧桑的,高贵的妇人。
她听起来很执着,不到黄河心不死。
“唉……夫人您就歇会儿吧,还是回咱们天古大界有意思,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鬼影子都找不到,谁会住在这里?我连个活人的气味都闻不到。”
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,在努力劝着这位夫人,让她回到天古大界。
随后,声音变成一阵哭泣,伤心欲绝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娘……没事的!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嘛!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那夫人哽咽着,问她身旁,貌若天仙,亭亭玉立的雪衣少女:“雪儿,为什么万界都毁灭了,只有我们天古大界还存在?你爹他们,一路征战,一去不返……
你爹还有很多妖孽的好兄弟,其中有一个,不比你爹差!
可是,现在,万界太平了,我们天古大界安然无恙!你爹,和你爹的朋友,我们却一个都找不到?
难道,我们是这世界留下的孤儿?”
“娘……我知道,我爹是一个大英雄!我爹的朋友,很多很多,洛伯父,月伯母,您都跟我讲过很多次了,他们不会死,一定还活着。
说不定,他们都去了新的世界,我们找不到罢了。”
少女不断地安慰她的母亲,她很坚强,从小到大,没见过父亲,不哭不闹。
她的名字,叫做姜舞雪!一个听起来,就倾倒众生的名字。
可是黑暗中,他们一群人,只能用身上的道域,散发出一些微弱的光芒,来照亮这暗夜。
他们的每一步,都走的小心翼翼,身上,却拥有强大的能量。
这时候,暗地里,那倚靠着岩石的老者,正在弱弱的睁开眼,仿佛黑夜里,他也如白昼,不需要任何依仗,能看清万物的轮廓。
他在仔细地听这堆人的讲话,可是听到了内容,他不禁蜷缩着,找了个角落,一闪而过,自己躲起来!
他不想面对这些人,他好像心里的潜意识,都在逃避。
他去了很远的地方,顿时便听不见,他要躲着,永远躲着,他很迷茫,不知道自己,还能做什么。
这群人,坚定不移,不放过每一寸角落,这些年,已经踏足无数,昏暗,荒无人烟的位面,一群探访者。
这一次,他们,终于是走到了这座位面,不再受诅咒的,天弃!
好悲凉的名字,一块石碑,竖在那里,它叫天弃!
他们慢慢的找,提着灯笼,哪怕能够见到一个活着的人,他们就充满希望。
突然间,那天外,一道仙气,化作一团云,从九霄云外,直直坠落!
强大气场,碾压了探访这里的所有人!
他一身锦袍,华发玉带,气宇轩昂,拥有摄人心魂的帝皇之气,九五至尊!
他的出现,吓坏了这里的一堆人!
他们愣愣望去,有少数人,认出了他,但是大部分人,都惊颤,不知这位高深莫测的,究竟是谁。
“天……天帝?九五至尊,六界仙尊,天帝!你还活着!”
古仙界,陪着火璃,联姻天古大界的,有一些长者!
他们都免除了始源界毁灭的劫难,逃过一劫。
但是真正能认出天帝的,需要很大的年纪,因为天帝,至少有五百万年,都没再出现过了。
“天帝?就是当年不受邀请,怯战的那个……唔!”
雪衣少女天真无邪,刚想说话,就被美妇人,着急的捂住嘴巴,瞪着雪亮翡翠琉璃般的眼睛,憋的喘不过气。
这一刻,美妇人火璃,看上去面无波澜,躬身行礼:“晚辈火璃,见过天帝!”
她身旁的人,噤若寒蝉,都随声附和,纷纷鞠躬:“参见天帝!”
被叫做天帝的中年男子,疑神疑鬼地盯着他们,淡漠道:“尔等晚辈,谁能告诉我,万界,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本座的天庭呢?本座的仙界大军,身在何方?我为什么找不到?
为什么我几次想进入天古大界探索,却被结界拦住,本座乃是造命之境!我竟然进不去?
万界,四大始源界,为什么只剩下天古大界还有生灵气息!其余的人呢?
在本座闭关时,发生了什么?
如实回答,否则,本座要你们灰飞烟灭!”
少昊为尊,他脸上,充满了阴沉之意,一丝杀气,震慑全场。
雪衣少女有些害怕,娇躯颤抖了好几下,母亲还是捂着她的嘴巴不松手,把她闷的喘不过气。
“尔等聋了?”
少昊怒火中烧。
“天帝大人恕罪!”
火璃连忙推开雪衣少女,跪了下去,于是,她身旁的人,也全部下跪,懵懂的姜舞雪,也被拽着,不得不跪,一群人,都噤若寒蝉,没办法,面对天帝,他们,只是弱者,为了求生,不得不俯首称臣。
“快点说,别消磨本座的耐心!”
天帝沉声冷喝,眼里释放杀意,咄咄逼人!
于是,火璃就舒缓心情,把两千年前,灭世一战,所有强者在姜少阳的率领下去征战红月魔教,从此一去不返,解释得一清二楚。
天帝愣住很久,眼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狐疑了半天,他终于相信了,然后,两只手如五爪金龙,紧紧握住,仰天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可恨!一群废物!竟然拦不住区区邪灵,红月魔教?我眼中的蝼蚁,竟然能让我仙界!魔界!无间地狱,全军覆没!
都是废物!可惜,我觉醒得晚了,现在,才晋级造命!
我已经触摸到众生的巅峰,从此,世间以我为尊,不会有人再撼动本座!”
一阵自言自语,意气风发,天帝,用冰冷的目光,瞥着他们,咬牙切齿:“姜少阳一个毛头小子,要不是他蛊惑人心,带着本座的部下,去螳臂当车!本座的古仙界!本座的天庭,至今犹在!
你们这些罪子!为何本座仙界都没了,你们还逍遥自在?全部……消失吧——”
双掌,涌出通天彻地的力量,地动山摇!
火璃一行人惊惶,陷入恐惧,手足无措!
“雪儿!快走——”
火璃带着浓浓的母爱,施展秘法,要帮助少女逃脱。
“夫人!你们一起走!我们这些老骨头拦住他!回到天古大界,千万不要出来!”
她一帮属下赤胆忠心,舍生忘死,前赴后继,都想燃烧自己,挡住天帝!
“哼……蝼蚁不知天道浩淼……你们谁也逃不掉,待我占领天古大界,统治神魔!再创世!重现我仙界辉煌!拿命来——”
天帝掌印托出,遮住苍穹!他们根本挡不住,绝望弥漫!
“娘!我害怕……”
姜舞雪流着泪,楚楚可怜,小小的孩子,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“雪儿……娘对不起你!”火璃抱住女儿,紧紧搂在怀里,摸着她的头,她已经猜到了结局,无论如何,他们逃不掉!
从来没想过,探索多年,第一个发现的天古大界以外的人,竟然,是回来索命!
……
咻——
千钧一发之际,突然一道漆黑的身影轻轻落下,将天帝金色的金龙掌印,轻轻一吹,烟消云散!
天帝不禁,猛然一颤!
他瞠目结舌地望着老者,此人的长发和胡子,已经将脸颊挡住,看不清面貌,只能感觉到,其身上散发出一股气吞山河的星斗之气,气场强大!
“大胆!你是何人!敢挡本座的路?”
天帝勃然大怒,他不可一世,身为造命,九五至尊,不相信这世上,有人能够比他强。
“劝你不要轻举妄动,赶紧滚……”
黑衫老者,深深地瞥着他,那眼神,虽无杀意,却能让人不寒而栗!
“你敢辱骂本座?今日便要镇压你这狂徒!大罗天阙掌——”
天帝轰出一掌,全力以赴,正好可以试试他毁天灭地的实力。
可是,黑衫老者,衣衫褴褛,他就站在那里,纹丝不动,升起明月大江,形成一轮防护罩!
天帝的神威,泯灭在防护罩前,被一团气流吞噬,化为乌有。
黑衫老者,再次淡漠道: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滚……”
“不可能!哈哈哈……本座一定是在做梦!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?速速给我现出原形,临兵斗者,皆阵列在前!”
九字真言,连续从天帝手中,以敕令加封,冲裂云霄,毁灭这股暗夜,金光直上九天!
黑衫老者,终于挪动,耸耸肩,移形换位,一闪而逝,摄取九字真言,随后,噼里啪啦,砸在天帝自己的天灵盖!
“嘭嘭嘭……”
“啊啊啊——噗——”
再看看,天帝下一刻,就跪地,狂吐鲜血,呆若木鸡,肝胆欲裂。
他竟然被对方,用自己的九字真言,重创了自己!
这到底,何方神圣!
再次抬起头,天帝少昊颤抖着,已经不敢再嚣张了,他呆呆望去,卑躬屈膝:“前……前辈请恕罪,是我有眼无珠,不识泰山……晚辈知错!请……高抬贵手……晚辈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你听好,有多远滚多远……天古大界的人,你惹不起……你若再胡来,你如那星!”
洛星辰抬头,挥起手指着上面一排排的星辰,掌心涌出漆黑光团!直冲而上!
刹那间,天上一颗颗巨大的黑色星辰,全体碎裂,并且化作粒子,最后,化为泡影,连一块陨石,都不曾遗留,消失的干干净净!
夺天造化!鬼斧神工!
天帝一阵阵抽搐,一阵阵剧烈惊颤,五体投地,匍匐回应:“晚辈……莫敢不从,日后放亮我这……狗眼……遇见天古大界的人,我一定绕着走……”
“好。”
黑衫老者,突然间在掌心变出一团光,挥手按在天帝额头,敕令进去!
“你一举一动,都在我眼中,我一道意志,能让你,在天涯海角,魂飞魄散!滚!”
“遵命!”天帝狼狈而逃,黑衫老者转过身,火璃,姜舞雪,天古大界诸神,都愕然石化,犹如木头桩子,一动不动。
“娘……他……”
姜舞雪指着黑衫老者,十分惊奇,好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闭嘴!死丫头!”
火璃险些要抽自己女儿一巴掌,却突然间,手掌不能动弹,僵硬定格,黑衫老者,刚刚叱咤风云,把天帝吓得像一条死狗,现在,眼里却出现了慈祥的神色。
“没事别打孩子,她还小。挺乖的,我喜欢。”
火璃愕然愣住,一时间,竟受宠若惊,不知所措。
姜舞雪撅起嘴,可怜巴巴,梨花带雨,呜咽啜泣:“娘……我只是想说,这位老爷爷,很像我们姜家祭祀的那个雕塑,虽然长了胡子,但是眼睛真的很像,脸也很像……娘……对不起!”
姜舞雪随口一说,火璃浑身触电般,惊颤不止!
“像吗?”
她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,旋即,认真望着黑衫老者。
“嗯!我感觉很像!”姜舞雪信誓旦旦,童言无忌。
她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,火璃怪胎两千年,才生下她,涉世未深,依然懵懂无知。
她今年,这才十六岁,就已经出落得不可方物,着实有些惊心动魄之美。
“再见。”
黑衫老者沉默着,转身就要离开!
“等一等!洛兄!是你吗!”
火璃大喊一声,使得黑衫老者的步伐,也停下去。
背对着他们,黑衫老者,面前是扑面而来的冷风,他不愿回头,他也不敢面对。
僵持了很久,他却又不想走,总是觉得不妥。
“真的……是你!”
火璃再三确认,终于泪眼婆娑,轻轻颤抖,不能自拔!
“是我?不是我。我是谁?我应该是谁?你们见到我,和没有见到我,一样的结果,何必自寻烦恼?”
他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名字!
他怕他想起一些事!会痛!
他的家在哪里?他的亲人在哪里?他倾城的妻子在哪里?他的父亲在哪里?一帮朋友,子侄后辈,孩子们,在哪里?
一切都空了,整个世界,好像就只有他自己,还活着。
已经强大到真正逆天,却依然找不到,让万物复苏的方法!
因此他解开了荣耀,散去了图腾,抛弃了武道。
他到了本我的境界,不需要依仗任何底牌,他自己,就是他的道!
不需要银发衬托他的冰冷,不需要金瞳,释放他的威压,也不需要提着一把剑,可是,他的强大,有什么意思?
复苏,一生的追求,不但没有得到,一路上,他失去的越来越多,赔了夫人又折兵!
一开始,他只是失去了娘亲,失去了大伯,后来,他失去了族人,师尊,兄弟,爱妻,一群可爱的孩子,一群誓死相随的忠臣……
得到的越多,失去的越多!
可是,万物复苏在哪?十种图腾,与摆设何异?
他的亲人,他的家,为什么,一个都回不来了……
“洛弟弟!我知道这就是你,你为什么不承认呢?”
火璃含着泪,苦口婆心,只想盼望洛星辰,能够回头,她的语气,都关怀备至,说起来,她是洛星辰的弟妹,可是她本来都年纪,却比洛星辰大一点,女人,是感性的,可是在某些地方,她们远比男子要成熟。
就像刚才,她为了不让女儿惹祸,情愿抽她一巴掌,有时候,女人的心很软,有时候,又比男子,更刚毅。
“呵呵……你们认错人了,我绝对不是他……他什么都有,我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洛星辰依然背对着他们,自嘲,自甘堕落。
失去了家的他,还有什么,能够打动他呢?
他就像一个乞丐,穿的像个叫花子,他拥有世上最强的实力,超越恒古界规则,可是,他觉得自己,一无所有!
笑着笑着,好像眼里,又有悲怆的泪水,不知为谁而流。
“娘,他真的是洛伯父吗?”
姜舞雪擦干眼泪,好奇地问自己的母亲。
“傻孩子,娘错怪你了,娘的眼力,还不如你!”
火璃慈爱地摸着她的脑袋瓜,眼里也有泪珠儿,不停落下。
于是姜舞雪大胆的挣脱母亲的怀抱,悄悄走过去,看到洛星辰闭着眼,蓬头垢面的脸庞上,有些泪痕。
“伯父……别哭了,都过去了,我娘一直在找你们,娘想让你们回家,跟小雪回家,好吗?以后小雪孝顺伯父!”
她的小手,拽住了洛星辰宽厚的手掌。
洛星辰一动不动,缓缓低着头,姜舞雪虽然亭亭玉立,毕竟年幼,比他还矮了不少,小丫头的眼里,只有真诚,也含着泪,天真无邪,充满期盼。
“回家?不,我没有家……哪里,才是我的家?”
洛星辰颤颤摇头。
“伯父,您有家呀……回天古大界吧!那里就是您的家!我们知道万界都毁灭了,天古大界,还是那么美。有很多前辈,都对您久仰,很想拜见您!”
姜舞雪随口,不假思索地说,天古大界,就是洛星辰的家!童言无忌,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洛星辰的眼瞳,却分明剧烈惊颤,好像是,梦回当年,想起了无数往事……
出生苍风大陆,后来去刀锋大陆,遇到很多朋友,比如柒寒,皇穹,鹤霄,牧童玄罗,也是在那里遇到,化敌为友。
那时候,搬出苍风大陆,他把刀锋大陆,当成新的家。
后来,大难不死,去了百川大陆,又遇到莫晓薰,阿漠,蛮霸,很多的新朋友,他也把百川大陆,当成家!
家是什么?家在哪里?
有亲人的地方,就有家!
面前的姜舞雪,才十六岁,模样和那俊朗的义弟姜少阳,还真是像,这水灵灵的翡翠眼睛,如出一辙!
他好像,看到了老兄弟!
她多可爱,洛星辰在想,将来谁取了这丫头,是三生有幸,祖坟冒青烟了吧。
“伯父……您别一个人待在这里……”姜舞雪撅起嘴,还是眼泪汪汪:“我心疼您,一个人不好,太孤单……回家吧,至少天古大界还在,以后小雪一定孝顺您!把您当成亲爹一样!好不好……”
姜舞雪晃着他的胳膊,在撒娇,楚楚动人。
他铁骨铮铮的男儿,却也挡不住这种杀伤力,就好像面对的,是自己的亲生女儿,视如己出。
他笑了笑,似笑非笑,脸庞抽动着,把悲伤化作宠溺的笑容可掬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
他伸出脏兮兮的手,小心翼翼的,摸着她的脸蛋。
“对不起,伯父的手脏,我忘了。”
伸出一半,洛星辰急忙缩回去,立即打住。
可是姜舞雪,却露出甜甜的微笑,摇摇头,亲自拉着他的手腕,贴在自己的脸上,很是享受:“不脏……小雪不觉得……而且……好温暖……这是父亲的感觉吗?”
这句话,让洛星辰,泪如雨下,他跪下去,痛哭流涕,一点不像一位盖世强者,他只是一个,家破人亡,害的兄弟丧命,天煞孤星!
他哭了,哭的像个孩子,姜舞雪很心疼,抱住他,呢喃着:“呜呜……伯父不哭……我知道,爹爹可能已经不在了,但是还好,伯父您还活着!您活着就好,我们回家好不好……您这么伤心,小雪心疼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他们温暖拥抱,后面的火璃,也早已泣不成声,一个个天古大界的男儿身,一干人等,铁骨铮铮,哪个眼里,没有泪水?
这就是英雄吗?拯救了世界的英雄,落魄得像个乞丐!
“道友!节哀!都过去了!过去了!您通天彻地,无人能敌!不如以后,从头再来……”
铁汉们忍住不哭,却擦着眼眶,每一个,都在关怀备至地劝着洛星辰!
人间自有真情在!
天崩地裂,才见人心!
姜舞雪一直梨花带雨,哭哭啼啼,拽着她挚爱的伯父,让他回家!家在哪里?家就在天古大界!
洛星辰好像顿悟了,明白了,他发誓,早晚,会让失去的一切!都回来!谁都不能阻止他!如果恒古界要阻止,那就踏平恒古界!
在与姜舞雪手拉手中,姜舞雪叽叽喳喳,不断地问他一些往事,声音让他听起来,倍感亲切。
“伯父!您和我爹谁更厉害呀!”
“你爹厉害!”
“哼……骗人……我娘说,您比我爹还厉害。”
“伯父,我的伯母是不是很漂亮啊?”
“嗯……她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。”
“伯父,我那些叔叔伯伯们,都很厉害吧……你们,竟然踏平了邪灵大军!原来天帝,号称六界至尊,却只是一个废物,我才瞧不起他那样恃强凌弱的人!”
“唉……傻孩子,你都不伤心,没事就别提这些,毕竟,你爹……”
“没事的,我相信大家都不会死的,我敬佩他们,都是英雄,听说人都有往生,他们,一定会回来吧……”
……
三千年后——天古大界,天命山——
少女姜舞雪,也长大了,她每天都陪在洛星辰身旁,给他述说那些快乐的事,想让洛星辰,也每天开心。
她真的就像洛星辰的亲女儿,像跟屁虫一样,黏着他,自己的亲娘,都快忘了。
她还常常劝自己的伯父,千万不要想不开,过往云烟,一切都会好的。
每一次,深陷痛苦的洛星辰,都会暂时忘掉一切烦恼,摸着她的脑袋瓜,笑着说一句:“傻孩子……”
这些年,他都在悟道!领悟新的道!忘掉以前的那些辉煌,五行,荒芜,生死,极寒,全都不存在了。
他感觉到,自己的实力,纵然已经是世界最强,每一天,还有提升的空间!
他能够创造世界,他却不想创造,因为他已经有了家,缺的只是故人,如果有一天,他能勘破轮回的奥秘,故人能够回来,比创造世界,更加有意义。
只要给他时间,这世上,再也没有妖魔鬼怪的骚扰,他一个人安安静静,困惑的时候,侄女儿的一句话,总是能够醍醐灌顶的开导他。
他相信,早晚有一天,他的梦!会实现!
于是,天命山上,就常常看到,有一对神似父女的人,望着越来越晴朗的天空。
三千年,很多的位面,黑暗溃散,迎来浩日的光芒,照亮万物,很多的生命,破土而出,重获新生。
一草一木,飞禽走兽,花鸟鱼虫,都很珍贵,万物都开始重生了,也许,有一天,他们,一定会回来……(全剧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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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位面,都是光秃秃的,每一颗星辰,还是黯淡无光。
一位蓬头垢面,胡子,都已经垂在地上的老者,不懂得梳理自己,也懒得梳理。
他脏兮兮的,永远都整不干净。
他就这样,厌倦了一切,一双眼浑浊不清。
他依偎在山峰间的角落,低着头,一低就是两千年。
他失忆了,连自己的名字,都忘了。
两千年,也没人来过这个光秃秃的荒废大地。
这里还是,寒风凛冽,飞沙走石,寸草不生,邪灵对于这里的污染,永远无法弥补。
四处,陪伴着他的,只有风声,狂沙,孤峰。
暗暗的天空,失去光亮,伸手不见五指,暗夜悠长。
他抬起头,也看不见一颗星在善良,他低着头,看不见影子,只看见漆黑的荒凉。
这一天,他又在沉睡,靠着山壁,立刻就能睡着。
可是周围,突然传来一阵,和风声不同的脚步声,还有说话的声音。
“娘……找了这么久,好像除了我们,万界,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耶。我们回去吧……”
这是一个清脆悦耳,女孩子的声音,听起来也不大,像个少女。
“不行,他们一定还活着,再找找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,像是一位,经历过沧桑的,高贵的妇人。
她听起来很执着,不到黄河心不死。
“唉……夫人您就歇会儿吧,还是回咱们天古大界有意思,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鬼影子都找不到,谁会住在这里?我连个活人的气味都闻不到。”
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,在努力劝着这位夫人,让她回到天古大界。
随后,声音变成一阵哭泣,伤心欲绝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娘……没事的!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嘛!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那夫人哽咽着,问她身旁,貌若天仙,亭亭玉立的雪衣少女:“雪儿,为什么万界都毁灭了,只有我们天古大界还存在?你爹他们,一路征战,一去不返……
你爹还有很多妖孽的好兄弟,其中有一个,不比你爹差!
可是,现在,万界太平了,我们天古大界安然无恙!你爹,和你爹的朋友,我们却一个都找不到?
难道,我们是这世界留下的孤儿?”
“娘……我知道,我爹是一个大英雄!我爹的朋友,很多很多,洛伯父,月伯母,您都跟我讲过很多次了,他们不会死,一定还活着。
说不定,他们都去了新的世界,我们找不到罢了。”
少女不断地安慰她的母亲,她很坚强,从小到大,没见过父亲,不哭不闹。
她的名字,叫做姜舞雪!一个听起来,就倾倒众生的名字。
可是黑暗中,他们一群人,只能用身上的道域,散发出一些微弱的光芒,来照亮这暗夜。
他们的每一步,都走的小心翼翼,身上,却拥有强大的能量。
这时候,暗地里,那倚靠着岩石的老者,正在弱弱的睁开眼,仿佛黑夜里,他也如白昼,不需要任何依仗,能看清万物的轮廓。
他在仔细地听这堆人的讲话,可是听到了内容,他不禁蜷缩着,找了个角落,一闪而过,自己躲起来!
他不想面对这些人,他好像心里的潜意识,都在逃避。
他去了很远的地方,顿时便听不见,他要躲着,永远躲着,他很迷茫,不知道自己,还能做什么。
这群人,坚定不移,不放过每一寸角落,这些年,已经踏足无数,昏暗,荒无人烟的位面,一群探访者。
这一次,他们,终于是走到了这座位面,不再受诅咒的,天弃!
好悲凉的名字,一块石碑,竖在那里,它叫天弃!
他们慢慢的找,提着灯笼,哪怕能够见到一个活着的人,他们就充满希望。
突然间,那天外,一道仙气,化作一团云,从九霄云外,直直坠落!
强大气场,碾压了探访这里的所有人!
他一身锦袍,华发玉带,气宇轩昂,拥有摄人心魂的帝皇之气,九五至尊!
他的出现,吓坏了这里的一堆人!
他们愣愣望去,有少数人,认出了他,但是大部分人,都惊颤,不知这位高深莫测的,究竟是谁。
“天……天帝?九五至尊,六界仙尊,天帝!你还活着!”
古仙界,陪着火璃,联姻天古大界的,有一些长者!
他们都免除了始源界毁灭的劫难,逃过一劫。
但是真正能认出天帝的,需要很大的年纪,因为天帝,至少有五百万年,都没再出现过了。
“天帝?就是当年不受邀请,怯战的那个……唔!”
雪衣少女天真无邪,刚想说话,就被美妇人,着急的捂住嘴巴,瞪着雪亮翡翠琉璃般的眼睛,憋的喘不过气。
这一刻,美妇人火璃,看上去面无波澜,躬身行礼:“晚辈火璃,见过天帝!”
她身旁的人,噤若寒蝉,都随声附和,纷纷鞠躬:“参见天帝!”
被叫做天帝的中年男子,疑神疑鬼地盯着他们,淡漠道:“尔等晚辈,谁能告诉我,万界,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本座的天庭呢?本座的仙界大军,身在何方?我为什么找不到?
为什么我几次想进入天古大界探索,却被结界拦住,本座乃是造命之境!我竟然进不去?
万界,四大始源界,为什么只剩下天古大界还有生灵气息!其余的人呢?
在本座闭关时,发生了什么?
如实回答,否则,本座要你们灰飞烟灭!”
少昊为尊,他脸上,充满了阴沉之意,一丝杀气,震慑全场。
雪衣少女有些害怕,娇躯颤抖了好几下,母亲还是捂着她的嘴巴不松手,把她闷的喘不过气。
“尔等聋了?”
少昊怒火中烧。
“天帝大人恕罪!”
火璃连忙推开雪衣少女,跪了下去,于是,她身旁的人,也全部下跪,懵懂的姜舞雪,也被拽着,不得不跪,一群人,都噤若寒蝉,没办法,面对天帝,他们,只是弱者,为了求生,不得不俯首称臣。
“快点说,别消磨本座的耐心!”
天帝沉声冷喝,眼里释放杀意,咄咄逼人!
于是,火璃就舒缓心情,把两千年前,灭世一战,所有强者在姜少阳的率领下去征战红月魔教,从此一去不返,解释得一清二楚。
天帝愣住很久,眼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狐疑了半天,他终于相信了,然后,两只手如五爪金龙,紧紧握住,仰天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可恨!一群废物!竟然拦不住区区邪灵,红月魔教?我眼中的蝼蚁,竟然能让我仙界!魔界!无间地狱,全军覆没!
都是废物!可惜,我觉醒得晚了,现在,才晋级造命!
我已经触摸到众生的巅峰,从此,世间以我为尊,不会有人再撼动本座!”
一阵自言自语,意气风发,天帝,用冰冷的目光,瞥着他们,咬牙切齿:“姜少阳一个毛头小子,要不是他蛊惑人心,带着本座的部下,去螳臂当车!本座的古仙界!本座的天庭,至今犹在!
你们这些罪子!为何本座仙界都没了,你们还逍遥自在?全部……消失吧——”
双掌,涌出通天彻地的力量,地动山摇!
火璃一行人惊惶,陷入恐惧,手足无措!
“雪儿!快走——”
火璃带着浓浓的母爱,施展秘法,要帮助少女逃脱。
“夫人!你们一起走!我们这些老骨头拦住他!回到天古大界,千万不要出来!”
她一帮属下赤胆忠心,舍生忘死,前赴后继,都想燃烧自己,挡住天帝!
“哼……蝼蚁不知天道浩淼……你们谁也逃不掉,待我占领天古大界,统治神魔!再创世!重现我仙界辉煌!拿命来——”
天帝掌印托出,遮住苍穹!他们根本挡不住,绝望弥漫!
“娘!我害怕……”
姜舞雪流着泪,楚楚可怜,小小的孩子,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“雪儿……娘对不起你!”火璃抱住女儿,紧紧搂在怀里,摸着她的头,她已经猜到了结局,无论如何,他们逃不掉!
从来没想过,探索多年,第一个发现的天古大界以外的人,竟然,是回来索命!
……
咻——
千钧一发之际,突然一道漆黑的身影轻轻落下,将天帝金色的金龙掌印,轻轻一吹,烟消云散!
天帝不禁,猛然一颤!
他瞠目结舌地望着老者,此人的长发和胡子,已经将脸颊挡住,看不清面貌,只能感觉到,其身上散发出一股气吞山河的星斗之气,气场强大!
“大胆!你是何人!敢挡本座的路?”
天帝勃然大怒,他不可一世,身为造命,九五至尊,不相信这世上,有人能够比他强。
“劝你不要轻举妄动,赶紧滚……”
黑衫老者,深深地瞥着他,那眼神,虽无杀意,却能让人不寒而栗!
“你敢辱骂本座?今日便要镇压你这狂徒!大罗天阙掌——”
天帝轰出一掌,全力以赴,正好可以试试他毁天灭地的实力。
可是,黑衫老者,衣衫褴褛,他就站在那里,纹丝不动,升起明月大江,形成一轮防护罩!
天帝的神威,泯灭在防护罩前,被一团气流吞噬,化为乌有。
黑衫老者,再次淡漠道: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滚……”
“不可能!哈哈哈……本座一定是在做梦!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?速速给我现出原形,临兵斗者,皆阵列在前!”
九字真言,连续从天帝手中,以敕令加封,冲裂云霄,毁灭这股暗夜,金光直上九天!
黑衫老者,终于挪动,耸耸肩,移形换位,一闪而逝,摄取九字真言,随后,噼里啪啦,砸在天帝自己的天灵盖!
“嘭嘭嘭……”
“啊啊啊——噗——”
再看看,天帝下一刻,就跪地,狂吐鲜血,呆若木鸡,肝胆欲裂。
他竟然被对方,用自己的九字真言,重创了自己!
这到底,何方神圣!
再次抬起头,天帝少昊颤抖着,已经不敢再嚣张了,他呆呆望去,卑躬屈膝:“前……前辈请恕罪,是我有眼无珠,不识泰山……晚辈知错!请……高抬贵手……晚辈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你听好,有多远滚多远……天古大界的人,你惹不起……你若再胡来,你如那星!”
洛星辰抬头,挥起手指着上面一排排的星辰,掌心涌出漆黑光团!直冲而上!
刹那间,天上一颗颗巨大的黑色星辰,全体碎裂,并且化作粒子,最后,化为泡影,连一块陨石,都不曾遗留,消失的干干净净!
夺天造化!鬼斧神工!
天帝一阵阵抽搐,一阵阵剧烈惊颤,五体投地,匍匐回应:“晚辈……莫敢不从,日后放亮我这……狗眼……遇见天古大界的人,我一定绕着走……”
“好。”
黑衫老者,突然间在掌心变出一团光,挥手按在天帝额头,敕令进去!
“你一举一动,都在我眼中,我一道意志,能让你,在天涯海角,魂飞魄散!滚!”
“遵命!”天帝狼狈而逃,黑衫老者转过身,火璃,姜舞雪,天古大界诸神,都愕然石化,犹如木头桩子,一动不动。
“娘……他……”
姜舞雪指着黑衫老者,十分惊奇,好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闭嘴!死丫头!”
火璃险些要抽自己女儿一巴掌,却突然间,手掌不能动弹,僵硬定格,黑衫老者,刚刚叱咤风云,把天帝吓得像一条死狗,现在,眼里却出现了慈祥的神色。
“没事别打孩子,她还小。挺乖的,我喜欢。”
火璃愕然愣住,一时间,竟受宠若惊,不知所措。
姜舞雪撅起嘴,可怜巴巴,梨花带雨,呜咽啜泣:“娘……我只是想说,这位老爷爷,很像我们姜家祭祀的那个雕塑,虽然长了胡子,但是眼睛真的很像,脸也很像……娘……对不起!”
姜舞雪随口一说,火璃浑身触电般,惊颤不止!
“像吗?”
她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,旋即,认真望着黑衫老者。
“嗯!我感觉很像!”姜舞雪信誓旦旦,童言无忌。
她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,火璃怪胎两千年,才生下她,涉世未深,依然懵懂无知。
她今年,这才十六岁,就已经出落得不可方物,着实有些惊心动魄之美。
“再见。”
黑衫老者沉默着,转身就要离开!
“等一等!洛兄!是你吗!”
火璃大喊一声,使得黑衫老者的步伐,也停下去。
背对着他们,黑衫老者,面前是扑面而来的冷风,他不愿回头,他也不敢面对。
僵持了很久,他却又不想走,总是觉得不妥。
“真的……是你!”
火璃再三确认,终于泪眼婆娑,轻轻颤抖,不能自拔!
“是我?不是我。我是谁?我应该是谁?你们见到我,和没有见到我,一样的结果,何必自寻烦恼?”
他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名字!
他怕他想起一些事!会痛!
他的家在哪里?他的亲人在哪里?他倾城的妻子在哪里?他的父亲在哪里?一帮朋友,子侄后辈,孩子们,在哪里?
一切都空了,整个世界,好像就只有他自己,还活着。
已经强大到真正逆天,却依然找不到,让万物复苏的方法!
因此他解开了荣耀,散去了图腾,抛弃了武道。
他到了本我的境界,不需要依仗任何底牌,他自己,就是他的道!
不需要银发衬托他的冰冷,不需要金瞳,释放他的威压,也不需要提着一把剑,可是,他的强大,有什么意思?
复苏,一生的追求,不但没有得到,一路上,他失去的越来越多,赔了夫人又折兵!
一开始,他只是失去了娘亲,失去了大伯,后来,他失去了族人,师尊,兄弟,爱妻,一群可爱的孩子,一群誓死相随的忠臣……
得到的越多,失去的越多!
可是,万物复苏在哪?十种图腾,与摆设何异?
他的亲人,他的家,为什么,一个都回不来了……
“洛弟弟!我知道这就是你,你为什么不承认呢?”
火璃含着泪,苦口婆心,只想盼望洛星辰,能够回头,她的语气,都关怀备至,说起来,她是洛星辰的弟妹,可是她本来都年纪,却比洛星辰大一点,女人,是感性的,可是在某些地方,她们远比男子要成熟。
就像刚才,她为了不让女儿惹祸,情愿抽她一巴掌,有时候,女人的心很软,有时候,又比男子,更刚毅。
“呵呵……你们认错人了,我绝对不是他……他什么都有,我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洛星辰依然背对着他们,自嘲,自甘堕落。
失去了家的他,还有什么,能够打动他呢?
他就像一个乞丐,穿的像个叫花子,他拥有世上最强的实力,超越恒古界规则,可是,他觉得自己,一无所有!
笑着笑着,好像眼里,又有悲怆的泪水,不知为谁而流。
“娘,他真的是洛伯父吗?”
姜舞雪擦干眼泪,好奇地问自己的母亲。
“傻孩子,娘错怪你了,娘的眼力,还不如你!”
火璃慈爱地摸着她的脑袋瓜,眼里也有泪珠儿,不停落下。
于是姜舞雪大胆的挣脱母亲的怀抱,悄悄走过去,看到洛星辰闭着眼,蓬头垢面的脸庞上,有些泪痕。
“伯父……别哭了,都过去了,我娘一直在找你们,娘想让你们回家,跟小雪回家,好吗?以后小雪孝顺伯父!”
她的小手,拽住了洛星辰宽厚的手掌。
洛星辰一动不动,缓缓低着头,姜舞雪虽然亭亭玉立,毕竟年幼,比他还矮了不少,小丫头的眼里,只有真诚,也含着泪,天真无邪,充满期盼。
“回家?不,我没有家……哪里,才是我的家?”
洛星辰颤颤摇头。
“伯父,您有家呀……回天古大界吧!那里就是您的家!我们知道万界都毁灭了,天古大界,还是那么美。有很多前辈,都对您久仰,很想拜见您!”
姜舞雪随口,不假思索地说,天古大界,就是洛星辰的家!童言无忌,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洛星辰的眼瞳,却分明剧烈惊颤,好像是,梦回当年,想起了无数往事……
出生苍风大陆,后来去刀锋大陆,遇到很多朋友,比如柒寒,皇穹,鹤霄,牧童玄罗,也是在那里遇到,化敌为友。
那时候,搬出苍风大陆,他把刀锋大陆,当成新的家。
后来,大难不死,去了百川大陆,又遇到莫晓薰,阿漠,蛮霸,很多的新朋友,他也把百川大陆,当成家!
家是什么?家在哪里?
有亲人的地方,就有家!
面前的姜舞雪,才十六岁,模样和那俊朗的义弟姜少阳,还真是像,这水灵灵的翡翠眼睛,如出一辙!
他好像,看到了老兄弟!
她多可爱,洛星辰在想,将来谁取了这丫头,是三生有幸,祖坟冒青烟了吧。
“伯父……您别一个人待在这里……”姜舞雪撅起嘴,还是眼泪汪汪:“我心疼您,一个人不好,太孤单……回家吧,至少天古大界还在,以后小雪一定孝顺您!把您当成亲爹一样!好不好……”
姜舞雪晃着他的胳膊,在撒娇,楚楚动人。
他铁骨铮铮的男儿,却也挡不住这种杀伤力,就好像面对的,是自己的亲生女儿,视如己出。
他笑了笑,似笑非笑,脸庞抽动着,把悲伤化作宠溺的笑容可掬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
他伸出脏兮兮的手,小心翼翼的,摸着她的脸蛋。
“对不起,伯父的手脏,我忘了。”
伸出一半,洛星辰急忙缩回去,立即打住。
可是姜舞雪,却露出甜甜的微笑,摇摇头,亲自拉着他的手腕,贴在自己的脸上,很是享受:“不脏……小雪不觉得……而且……好温暖……这是父亲的感觉吗?”
这句话,让洛星辰,泪如雨下,他跪下去,痛哭流涕,一点不像一位盖世强者,他只是一个,家破人亡,害的兄弟丧命,天煞孤星!
他哭了,哭的像个孩子,姜舞雪很心疼,抱住他,呢喃着:“呜呜……伯父不哭……我知道,爹爹可能已经不在了,但是还好,伯父您还活着!您活着就好,我们回家好不好……您这么伤心,小雪心疼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他们温暖拥抱,后面的火璃,也早已泣不成声,一个个天古大界的男儿身,一干人等,铁骨铮铮,哪个眼里,没有泪水?
这就是英雄吗?拯救了世界的英雄,落魄得像个乞丐!
“道友!节哀!都过去了!过去了!您通天彻地,无人能敌!不如以后,从头再来……”
铁汉们忍住不哭,却擦着眼眶,每一个,都在关怀备至地劝着洛星辰!
人间自有真情在!
天崩地裂,才见人心!
姜舞雪一直梨花带雨,哭哭啼啼,拽着她挚爱的伯父,让他回家!家在哪里?家就在天古大界!
洛星辰好像顿悟了,明白了,他发誓,早晚,会让失去的一切!都回来!谁都不能阻止他!如果恒古界要阻止,那就踏平恒古界!
在与姜舞雪手拉手中,姜舞雪叽叽喳喳,不断地问他一些往事,声音让他听起来,倍感亲切。
“伯父!您和我爹谁更厉害呀!”
“你爹厉害!”
“哼……骗人……我娘说,您比我爹还厉害。”
“伯父,我的伯母是不是很漂亮啊?”
“嗯……她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。”
“伯父,我那些叔叔伯伯们,都很厉害吧……你们,竟然踏平了邪灵大军!原来天帝,号称六界至尊,却只是一个废物,我才瞧不起他那样恃强凌弱的人!”
“唉……傻孩子,你都不伤心,没事就别提这些,毕竟,你爹……”
“没事的,我相信大家都不会死的,我敬佩他们,都是英雄,听说人都有往生,他们,一定会回来吧……”
……
三千年后——天古大界,天命山——
少女姜舞雪,也长大了,她每天都陪在洛星辰身旁,给他述说那些快乐的事,想让洛星辰,也每天开心。
她真的就像洛星辰的亲女儿,像跟屁虫一样,黏着他,自己的亲娘,都快忘了。
她还常常劝自己的伯父,千万不要想不开,过往云烟,一切都会好的。
每一次,深陷痛苦的洛星辰,都会暂时忘掉一切烦恼,摸着她的脑袋瓜,笑着说一句:“傻孩子……”
这些年,他都在悟道!领悟新的道!忘掉以前的那些辉煌,五行,荒芜,生死,极寒,全都不存在了。
他感觉到,自己的实力,纵然已经是世界最强,每一天,还有提升的空间!
他能够创造世界,他却不想创造,因为他已经有了家,缺的只是故人,如果有一天,他能勘破轮回的奥秘,故人能够回来,比创造世界,更加有意义。
只要给他时间,这世上,再也没有妖魔鬼怪的骚扰,他一个人安安静静,困惑的时候,侄女儿的一句话,总是能够醍醐灌顶的开导他。
他相信,早晚有一天,他的梦!会实现!
于是,天命山上,就常常看到,有一对神似父女的人,望着越来越晴朗的天空。
三千年,很多的位面,黑暗溃散,迎来浩日的光芒,照亮万物,很多的生命,破土而出,重获新生。
一草一木,飞禽走兽,花鸟鱼虫,都很珍贵,万物都开始重生了,也许,有一天,他们,一定会回来……(全剧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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