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2 番外一
结婚后的第三年,林羡的大学好友唐沫添了个千金,林羡和萧菀青相携去喝满月酒时,萧菀青抱孩子时难得笨拙的画面,让林羡心念大动。
结婚后的的第六年,林羡事业进入了一个稳定阶段,萧菀青也决定放慢生活节奏。在经过许多次讨论、做好了一切准备后,两个人决定要一个孩子。
考虑到萧菀青的年龄,关于谁生这个问题,除了萧菀青很是犹豫,全家人几乎没有异议,一致赞同由林羡来生。
临到要飞往美国做手术的前两晚,萧菀青行李收着收着又开始退缩了。
“羡羡……”萧菀青短促地叫了一声。
林羡取下衣服,把衣架挂回衣橱,随口应她:“怎么了?”
萧菀青好几秒都没回答。
林羡疑惑地回头,看见萧菀青蹲在行李箱旁的沉默身影,不肖多想,就猜到了这个过分温柔的女人又在踌躇什么了。
她总担心,怀孕太辛苦,生孩子太疼,产后休养太难熬,怕她吃苦怕有未知、怕她有任何意外。
她做事少有这样反复,林羡有些好笑,更多的是暖心。
她走回行李箱旁,在萧菀青身旁蹲下,一手揽过她的右肩,用下巴抵在她的左肩上,亲昵地蹭了蹭,软语道:“萧盼盼,你又在乱想什么了?我猜猜,是不是又在想类似于,不然,我们要不要改期,你再多考虑一段时间之类的事?”
萧菀青用头轻轻碰了一下林羡的脑袋,发出一声气笑音,没有否认。
林羡叹气道:“我就知道。那我再回答你一次,能让我觉得需要重新考虑的,除非是我突然发现,你不是真的期待这个孩子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萧菀青紧张辩白:“我是真的期待。我只是怕你……”
她未完的话,被林羡温情的吻吞没了。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萧盼盼,有你在我身边照顾着,我什么都不怕,真的。”吻毕,她环着萧菀青,让她靠坐在自己的怀里:“如果宝宝知道,在她到来前,你在心里考虑过这么多次放弃她,她会不会很难过呀?”
萧菀青无措:“那……那你不要告诉她。”
“你这是要我包庇你呀?”林羡逗她:“那你答应我,你再也不在这件事上费心神了,至少从这一刻开始,什么都不想,只全心全意地期待着她的到来好不好?”
“答应我嘛答应我嘛……”没马上听到萧菀青的应允,林羡开始用发顶蹭着萧菀青的颈窝撒娇。
萧菀青被蹭得痒痒,眉目间终是漾出了笑,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不管过去多少年,她对女孩的撒娇,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她在心里祈愿着,希望一切顺顺利利,宝宝健健康康的,她的小女孩可以少受一点苦。
然而,孕育一个生命,其间的辛苦,显然并不是文字上一个简单的“十月怀胎”就可以概括的。
周沁说,比起当年林羡这个混世小魔王当年在她肚子里的折腾劲,宝宝已经算是很乖巧疼人的孩子了。可林羡还是被孕吐、胃胀、没食欲困扰得小脸泛白,蔫了吧唧的。萧菀青恨不能以身代劳,请了个专业的保姆还不够,自己也每天变着花样给她想菜单。林羡早上随口提到什么,不用等到晚上,中午萧菀青就能在餐桌上为她送上什么。就盼着她能开心,能够吃得舒服一点。
以至于夏之瑾给时满打电话时,时满不是在加班、应酬,就是在萧菀青和林羡家吃饭。
“你最近,去萧阿姨和羡羡家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一点?”夏之瑾担心失了分寸:“会不会太打扰她们了?”
时满委屈:“她们家天天都满汉全席的,关键是清淡又好吃,我忍不住嘛。而且,她们也说,合胃口的话,让我以后饭点都直接过去的。”
夏之瑾一时无言以对。时满胃不好,嘴又挑,空有万贯家财,却也难能常吃到合肠胃又合心意的饭菜。早些年,时满也就对她的厨艺满意点,这些年来,她太忙了,也没为时满下过几次厨……
心疼开始压过了理性,“满满……”夏之瑾嗫嚅着,想要说些软话。
时满见她欲言又止,以为她是为难着怎么劝慰自己,干脆先敷衍认错道:“好啦好啦,我知道了。那下次,下次我直接把东西打包了就走,不占用她们时间就可以了吧?”
夏之瑾:“……”被时总久违的孩子气逗得哭笑不得。
被夏之瑾说过之后的时满,倒真减少了去林羡家的频率,林羡一开始还有点纳闷,但没纳闷两天,她因为有了新的烦恼——腿老抽筋,又逐渐地忘记琢磨这件事了。
腿抽筋好些了,胸又开始疼,胸疼适应了,腿又开始肿了。林羡觉得怀孕才真真是所谓的,甜蜜又折磨人的负担。但整个孕期,再难受,林羡也一句抱怨都没有过。就算吐红了眼,抬起头对拍着她背,同样红了眼的萧菀青,她最多也只是埋她颈窝里,哼哼唧唧地撒娇两句,过后依旧努力地活蹦乱跳,谈笑风生。
萧菀青看着只觉得更心疼了。但后悔的话她再没有说起过了,只是更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,抽了更多时间,陪着林羡、小心细致地照顾着林羡。
好不容易,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快熬到了预产期,宝宝却又皮了一回——提早了一整周,大半夜地就火急火燎地要出来见见新世界了。
全家人都吓得够呛,兵荒马乱的,萧菀青脑子还在理智地运转着,有条不紊地叫起了周沁,指挥着周沁和自己一起扶着林羡下楼,打电话联系私人医院的医生、通知还在家自己家的林霑……但一直到车开到医院,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,都还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从发作到宫口开到三指能上无痛,林羡足足痛了十个小时,再到能生的时候,又是三个多小时过去了。萧菀青陪产,全程都守在林羡的身边,寸步不离。
林羡前面疼太久了,又累又倦,心生怠意,却每次都能从那一声声她熟悉的、眷恋的“别怕,我在”、“呼吸,羡羡,你可以的”中获得再次努力的力量。
又一次竭尽全力的挣扎后,她瞥过脸,透过模糊她视线的汗水和泪花,看见的是萧菀青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。
她从里面看到了心疼、紧张,还有……害怕。
“羡羡,别怕,马上就要出来了,别怕……”她却还在一直鼓励她。
林羡想告诉她,萧盼盼,我不怕,我只是累,真的,所以,你也别怕,没事的。
可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,只能咬着牙,用力,再用力,争取早点结束,让萧菀青少一点害怕。
人生中她躺过几次手术台,最害怕的时候,莫过于萧菀青不在她身边的那一次。
那时候她以为她就要死了,连残存的意识都在绝望,终此一生,她都没有再见到萧菀青了。
而这一次,她在她身边。她已经没什么害怕的事了。
终于,随着“哇”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起,漫长的折磨结束了。
护士说,是个小姑娘,来不及喊萧菀青剪脐带,萧菀青便先低下身来,摩挲着林羡的额角,极尽爱怜地亲她,“辛苦你了,羡羡……辛苦了……”
话到最后,是显而易见的哽咽。
医院从没有带给过她好的记忆,但从这一刻开始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护士把剪子递给萧菀青剪脐带。
林羡精疲力尽地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她们,看着那个一贯稳重优雅,此刻只拿了个剪子竟手足无措的女人,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时间的刻度突然变得好清晰好清晰,每分每秒的流逝,都仿佛变得那样具体可感。
她好累,却舍不得眨一下眼。她想:这一生,能和这个女人一起度过,每分每秒,连同痛苦,都好像是命运的馈赠了。
她真的是,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女人啊。
病房是宽敞的VIP单人间,除了林羡有一张单人床,宝宝和陪床的也各有一张自己的床。
晚上,周沁不放心,怕萧菀青一个人忙不过来,也留了下来。但她毕竟上了年纪,又跟着从凌晨就开始忙碌,十点过后,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。十一点,林羡睡下了,四周静悄悄的,病房里只留了两盏壁灯,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光线。萧菀青给宝宝洗完奶瓶,一出来就看见,周沁在沙发上不住地小鸡啄米了。
萧菀青眼眸浮起暖色。她体贴地叫周沁去床上休息,周沁不好意思,萧菀青便哄她,说她们轮着来,一个人守上半夜,一个人守下半夜,到时间了,她就叫醒她换班。
周沁想着有道理,也着实有些熬不住了,便半推半就地去睡了。
凌晨一点多,宝宝睁开了她乌溜溜的大眼睛。萧菀青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和林羡的睡颜,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。
虽然才和女儿相处七八个小时,但萧菀青已经开始摸出一点女儿的小脾气了:一睁眼醒着就要感受到身边有人,不然就要不高兴地哭哭,哭了就要人抱起来哄才行。
她连忙换到了小床旁的那张椅子上,趴在小床边的栏杆上,轻轻地握了下她的小手,小声地和她打着商量:“妈妈和外婆睡了,我们不哭,不吵她们好不好?”
宝宝睁着眼睛和她对视,吐了吐舌头。
萧菀青顾自笑了起来。明知道宝宝肯定什么都听不懂,但她还是当作宝宝答应了她,还是觉得,快乐莫名。
她又摸了摸宝宝的小手,站起身,轻手轻脚地倒水,拿奶瓶,给宝宝冲奶粉。
林羡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便是暖黄的灯光下,萧菀青侧对着她抱起孩子的剪影。她坐在椅子上,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,调整姿势,让孩子舒服地枕在她的手臂上,而后举着奶瓶,耐心地给她一点一点喂奶,最后,喂完奶,再把孩子托着抱起,让孩子趴在她的肩头上,轻拍她的后背,帮着她拍出奶嗝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,林羡就那样侧着头,安静地看了多久。
她的动作、她的表情都太温柔了,是太让人心动的模样了。林羡根本舍不得移开眼,也舍不得出声打扰。
萧菀青把孩子放回床上,看着她咂巴咂巴小嘴,又睡着了,才安心地直起腰,准备坐回沙发上。
一抬眼,她才发现,林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。
她走到林羡床旁坐下,帮她掖了掖被角,软声道歉:“是我吵醒你了吗?”
林羡摇了摇头。
萧菀青紧张了起来:“那是肚子又疼起来吗?”
林羡轻声道:“不是,不疼了,别担心,就是自然醒过来的。”
“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?要喝点水吗?”
林羡伸出手拉她,“不喝水。”她五指自然地穿过萧菀青的指缝,和她十指相扣,忽然幽幽道:“萧盼盼,你对她好温柔啊。”
萧菀青愣了一下,她?
随即,她反应了过来,点了一下林羡的鼻子,有点好笑:“她是我女儿,是你千辛万苦才带给我的宝贝呀。”
林羡噘嘴,半是玩笑半是撒娇,晃着她们交握着的手,嘟嘟囔囔道:“那我就是突然有点吃醋了嘛。萧盼盼,以后你的宝贝就不止我一个了。那我还是那个你最爱的人吗?”
萧菀青宠溺地看着她,等她撒娇完了,摸了摸她的头发,压低了身子,亲亲她的脸,又亲亲她的唇,眼底有如水的温柔。
“不一样的,羡羡。
她是长大后会飞走的小鸟,而你却是永远飞在我心上的蝴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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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后的的第六年,林羡事业进入了一个稳定阶段,萧菀青也决定放慢生活节奏。在经过许多次讨论、做好了一切准备后,两个人决定要一个孩子。
考虑到萧菀青的年龄,关于谁生这个问题,除了萧菀青很是犹豫,全家人几乎没有异议,一致赞同由林羡来生。
临到要飞往美国做手术的前两晚,萧菀青行李收着收着又开始退缩了。
“羡羡……”萧菀青短促地叫了一声。
林羡取下衣服,把衣架挂回衣橱,随口应她:“怎么了?”
萧菀青好几秒都没回答。
林羡疑惑地回头,看见萧菀青蹲在行李箱旁的沉默身影,不肖多想,就猜到了这个过分温柔的女人又在踌躇什么了。
她总担心,怀孕太辛苦,生孩子太疼,产后休养太难熬,怕她吃苦怕有未知、怕她有任何意外。
她做事少有这样反复,林羡有些好笑,更多的是暖心。
她走回行李箱旁,在萧菀青身旁蹲下,一手揽过她的右肩,用下巴抵在她的左肩上,亲昵地蹭了蹭,软语道:“萧盼盼,你又在乱想什么了?我猜猜,是不是又在想类似于,不然,我们要不要改期,你再多考虑一段时间之类的事?”
萧菀青用头轻轻碰了一下林羡的脑袋,发出一声气笑音,没有否认。
林羡叹气道:“我就知道。那我再回答你一次,能让我觉得需要重新考虑的,除非是我突然发现,你不是真的期待这个孩子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萧菀青紧张辩白:“我是真的期待。我只是怕你……”
她未完的话,被林羡温情的吻吞没了。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萧盼盼,有你在我身边照顾着,我什么都不怕,真的。”吻毕,她环着萧菀青,让她靠坐在自己的怀里:“如果宝宝知道,在她到来前,你在心里考虑过这么多次放弃她,她会不会很难过呀?”
萧菀青无措:“那……那你不要告诉她。”
“你这是要我包庇你呀?”林羡逗她:“那你答应我,你再也不在这件事上费心神了,至少从这一刻开始,什么都不想,只全心全意地期待着她的到来好不好?”
“答应我嘛答应我嘛……”没马上听到萧菀青的应允,林羡开始用发顶蹭着萧菀青的颈窝撒娇。
萧菀青被蹭得痒痒,眉目间终是漾出了笑,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不管过去多少年,她对女孩的撒娇,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她在心里祈愿着,希望一切顺顺利利,宝宝健健康康的,她的小女孩可以少受一点苦。
然而,孕育一个生命,其间的辛苦,显然并不是文字上一个简单的“十月怀胎”就可以概括的。
周沁说,比起当年林羡这个混世小魔王当年在她肚子里的折腾劲,宝宝已经算是很乖巧疼人的孩子了。可林羡还是被孕吐、胃胀、没食欲困扰得小脸泛白,蔫了吧唧的。萧菀青恨不能以身代劳,请了个专业的保姆还不够,自己也每天变着花样给她想菜单。林羡早上随口提到什么,不用等到晚上,中午萧菀青就能在餐桌上为她送上什么。就盼着她能开心,能够吃得舒服一点。
以至于夏之瑾给时满打电话时,时满不是在加班、应酬,就是在萧菀青和林羡家吃饭。
“你最近,去萧阿姨和羡羡家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一点?”夏之瑾担心失了分寸:“会不会太打扰她们了?”
时满委屈:“她们家天天都满汉全席的,关键是清淡又好吃,我忍不住嘛。而且,她们也说,合胃口的话,让我以后饭点都直接过去的。”
夏之瑾一时无言以对。时满胃不好,嘴又挑,空有万贯家财,却也难能常吃到合肠胃又合心意的饭菜。早些年,时满也就对她的厨艺满意点,这些年来,她太忙了,也没为时满下过几次厨……
心疼开始压过了理性,“满满……”夏之瑾嗫嚅着,想要说些软话。
时满见她欲言又止,以为她是为难着怎么劝慰自己,干脆先敷衍认错道:“好啦好啦,我知道了。那下次,下次我直接把东西打包了就走,不占用她们时间就可以了吧?”
夏之瑾:“……”被时总久违的孩子气逗得哭笑不得。
被夏之瑾说过之后的时满,倒真减少了去林羡家的频率,林羡一开始还有点纳闷,但没纳闷两天,她因为有了新的烦恼——腿老抽筋,又逐渐地忘记琢磨这件事了。
腿抽筋好些了,胸又开始疼,胸疼适应了,腿又开始肿了。林羡觉得怀孕才真真是所谓的,甜蜜又折磨人的负担。但整个孕期,再难受,林羡也一句抱怨都没有过。就算吐红了眼,抬起头对拍着她背,同样红了眼的萧菀青,她最多也只是埋她颈窝里,哼哼唧唧地撒娇两句,过后依旧努力地活蹦乱跳,谈笑风生。
萧菀青看着只觉得更心疼了。但后悔的话她再没有说起过了,只是更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,抽了更多时间,陪着林羡、小心细致地照顾着林羡。
好不容易,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快熬到了预产期,宝宝却又皮了一回——提早了一整周,大半夜地就火急火燎地要出来见见新世界了。
全家人都吓得够呛,兵荒马乱的,萧菀青脑子还在理智地运转着,有条不紊地叫起了周沁,指挥着周沁和自己一起扶着林羡下楼,打电话联系私人医院的医生、通知还在家自己家的林霑……但一直到车开到医院,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,都还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从发作到宫口开到三指能上无痛,林羡足足痛了十个小时,再到能生的时候,又是三个多小时过去了。萧菀青陪产,全程都守在林羡的身边,寸步不离。
林羡前面疼太久了,又累又倦,心生怠意,却每次都能从那一声声她熟悉的、眷恋的“别怕,我在”、“呼吸,羡羡,你可以的”中获得再次努力的力量。
又一次竭尽全力的挣扎后,她瞥过脸,透过模糊她视线的汗水和泪花,看见的是萧菀青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。
她从里面看到了心疼、紧张,还有……害怕。
“羡羡,别怕,马上就要出来了,别怕……”她却还在一直鼓励她。
林羡想告诉她,萧盼盼,我不怕,我只是累,真的,所以,你也别怕,没事的。
可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,只能咬着牙,用力,再用力,争取早点结束,让萧菀青少一点害怕。
人生中她躺过几次手术台,最害怕的时候,莫过于萧菀青不在她身边的那一次。
那时候她以为她就要死了,连残存的意识都在绝望,终此一生,她都没有再见到萧菀青了。
而这一次,她在她身边。她已经没什么害怕的事了。
终于,随着“哇”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起,漫长的折磨结束了。
护士说,是个小姑娘,来不及喊萧菀青剪脐带,萧菀青便先低下身来,摩挲着林羡的额角,极尽爱怜地亲她,“辛苦你了,羡羡……辛苦了……”
话到最后,是显而易见的哽咽。
医院从没有带给过她好的记忆,但从这一刻开始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护士把剪子递给萧菀青剪脐带。
林羡精疲力尽地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她们,看着那个一贯稳重优雅,此刻只拿了个剪子竟手足无措的女人,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时间的刻度突然变得好清晰好清晰,每分每秒的流逝,都仿佛变得那样具体可感。
她好累,却舍不得眨一下眼。她想:这一生,能和这个女人一起度过,每分每秒,连同痛苦,都好像是命运的馈赠了。
她真的是,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女人啊。
病房是宽敞的VIP单人间,除了林羡有一张单人床,宝宝和陪床的也各有一张自己的床。
晚上,周沁不放心,怕萧菀青一个人忙不过来,也留了下来。但她毕竟上了年纪,又跟着从凌晨就开始忙碌,十点过后,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。十一点,林羡睡下了,四周静悄悄的,病房里只留了两盏壁灯,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光线。萧菀青给宝宝洗完奶瓶,一出来就看见,周沁在沙发上不住地小鸡啄米了。
萧菀青眼眸浮起暖色。她体贴地叫周沁去床上休息,周沁不好意思,萧菀青便哄她,说她们轮着来,一个人守上半夜,一个人守下半夜,到时间了,她就叫醒她换班。
周沁想着有道理,也着实有些熬不住了,便半推半就地去睡了。
凌晨一点多,宝宝睁开了她乌溜溜的大眼睛。萧菀青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和林羡的睡颜,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。
虽然才和女儿相处七八个小时,但萧菀青已经开始摸出一点女儿的小脾气了:一睁眼醒着就要感受到身边有人,不然就要不高兴地哭哭,哭了就要人抱起来哄才行。
她连忙换到了小床旁的那张椅子上,趴在小床边的栏杆上,轻轻地握了下她的小手,小声地和她打着商量:“妈妈和外婆睡了,我们不哭,不吵她们好不好?”
宝宝睁着眼睛和她对视,吐了吐舌头。
萧菀青顾自笑了起来。明知道宝宝肯定什么都听不懂,但她还是当作宝宝答应了她,还是觉得,快乐莫名。
她又摸了摸宝宝的小手,站起身,轻手轻脚地倒水,拿奶瓶,给宝宝冲奶粉。
林羡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便是暖黄的灯光下,萧菀青侧对着她抱起孩子的剪影。她坐在椅子上,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,调整姿势,让孩子舒服地枕在她的手臂上,而后举着奶瓶,耐心地给她一点一点喂奶,最后,喂完奶,再把孩子托着抱起,让孩子趴在她的肩头上,轻拍她的后背,帮着她拍出奶嗝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,林羡就那样侧着头,安静地看了多久。
她的动作、她的表情都太温柔了,是太让人心动的模样了。林羡根本舍不得移开眼,也舍不得出声打扰。
萧菀青把孩子放回床上,看着她咂巴咂巴小嘴,又睡着了,才安心地直起腰,准备坐回沙发上。
一抬眼,她才发现,林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。
她走到林羡床旁坐下,帮她掖了掖被角,软声道歉:“是我吵醒你了吗?”
林羡摇了摇头。
萧菀青紧张了起来:“那是肚子又疼起来吗?”
林羡轻声道:“不是,不疼了,别担心,就是自然醒过来的。”
“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?要喝点水吗?”
林羡伸出手拉她,“不喝水。”她五指自然地穿过萧菀青的指缝,和她十指相扣,忽然幽幽道:“萧盼盼,你对她好温柔啊。”
萧菀青愣了一下,她?
随即,她反应了过来,点了一下林羡的鼻子,有点好笑:“她是我女儿,是你千辛万苦才带给我的宝贝呀。”
林羡噘嘴,半是玩笑半是撒娇,晃着她们交握着的手,嘟嘟囔囔道:“那我就是突然有点吃醋了嘛。萧盼盼,以后你的宝贝就不止我一个了。那我还是那个你最爱的人吗?”
萧菀青宠溺地看着她,等她撒娇完了,摸了摸她的头发,压低了身子,亲亲她的脸,又亲亲她的唇,眼底有如水的温柔。
“不一样的,羡羡。
她是长大后会飞走的小鸟,而你却是永远飞在我心上的蝴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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