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到手的弟弟还没抱热乎就被胤俄借着敬酒直接把人抢走了,胤祉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起身去追,却被胤禛伸手阻止。
想起这是在宫宴上,胤祉半起的身子重新落回座位上,却是没忍住朝胤俄的方向瞪去一眼。
胤俄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眼神,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弟弟一脸满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他一边坐的是胤禟,另一边则是十二阿哥胤祹,对这个弟弟感到好奇的胤祹看到对方被抱过来,立刻凑近打量起来。
十二阿哥早就是当爹的年纪,近距离看到承安这个弟弟后,顿时觉得单凭这个讨喜的长相,他是皇阿玛他也喜欢这样的儿子。
“这是你十二哥。”胤俄看到他凑过来顺口介绍一句。
十二阿哥胤祹从小养在苏麻喇姑身边,并没有参与到夺嫡之中,因此和兄弟们关系不说多好,却也不算差。
刚在四哥身边见过五哥,这会又看到十二哥,承安“哇”了一声后立刻叫起来:“哥哥。”
胤祹点头应和后,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脸。
“是不是很软。”胤俄看到他的动作道。
抱着弟弟和胤祹交流两句后,胤俄就又转身向着胤禟那边。
这么多哥哥都在,承安可太兴奋了,冲着胤禟叫完“哥哥”后,突然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叫起来:“嗷呜~”
上首一直关注着他的康熙听到他又来了,不由以手扶额。
“小祖宗,你小点声。”导致他学会虎啸的罪魁祸首胤俄听见他叫得那么大声,想到之前才被皇阿玛训过赶紧提醒。
胤禟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后,伸手将承安接到自己怀里来。
他一抬手承安就直接扑过去,然后靠在他怀里去喊旁边的胤禩:“哥哥。”
胤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随即向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七阿哥胤佑。
看到七哥也在这,小家伙笑得露出小乳牙。
也就是坐在对面的其他阿哥不方便过来与他交流,不然让他知道那边还有十五阿哥、十六阿哥等哥哥,他怕是要乐疯。
不过眼下他已经乐得不行,扭着身子下地后在哥哥们的位置来回跑动,这里叫一声哥哥,那里再叫一声哥哥,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那么多哥哥似的。
原本气氛一般的除夕宫宴因为他的到来顿时热闹起来,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在他身上。
在座位间来回跑的同时,除了哥哥们,各桌上的美酒佳肴也十分吸引承安的注意,他再次跑回胤俄身边时,偷偷抓了一块香喷喷的烤鹿肉在手上。
就在他准备将往嘴里送时,胤禟眼尖的发现了,下意识拦住他的手。
没咬到香喷喷肉肉的承安仰头:“哥哥。”
“你拿的什么?”胤禟看着他。
承安眨巴一下眼睛后道:“肉肉~”
“牙都没长齐就想吃肉?快放下来,你咬不动的。”胤俄听见后赶紧伸手想将他手里的肉拿出来。
承安想将手里的肉肉藏起来,然而有胤禟握着他的小胳膊,一时只能拽紧小拳头。
他的手又小又软,胤俄根本不敢怎么用力,尝试一下后只能哄道:“你听话,这肉冷了,吃了等会肚子疼。”
“吃呀~”大概是发现哥哥不像阿玛一样表现得那么严肃,承安非但没将肉放下来,反而低下头试图凑过去咬自己手里的肉。
冬日里菜冷得快,盘子里的肉本来就只剩一点余温,不说他究竟能不能咬得动这肉,光是在他手上折腾这会,那肉绝对已经冷透了,胤俄哪敢让他吃,赶紧伸手挡住。
承安嘴巴撞在他手心里,下意识空咬一口才退后。
这可真是馋肉了……
胤俄见他连自己的手都咬觉得有些好笑,伸手摸摸他的小脸道:“听话,改天十哥给你买糖人。”
“吃呀……”
承安手里的肉确实已经不热,但依旧散发出肉香味,诱惑得他还是想吃一口。
“九哥你还不快管管,待会他真把肉给吃了!”胤俄见哄不动他,只能向胤禟求助。
“他想吃的话不如让人再上一盘热的?”
胤禟还没开口,坐在他另一边的十二阿哥胤祹看到弟弟为了口肉馋得都直接上手,不由道。
“不是冷热的问题,他还小,想吃这肉还得等等。”胤俄说完看向胤禟。
胤禟也没哄孩子的经验,见被自己握住的小胳膊开始挣扎起来,朝康熙那边扫了眼后松开手道:“皇阿玛看着你呢!”
他并不是在吓承安,而是康熙确实正看过来。
承安听到他的话,抬头就对上康熙望过来的视线。
康熙确实宠他,但该严肃的时候也会严肃,比如饮食方便,对他还是管得比较紧的。
比起见面不多,每次相处都会哄他玩的哥哥们,康熙在他面前要更有威严一些,因此他敢对着胤俄耍赖,在康熙瞧过来时却不敢继续偷吃。
“哥哥吃呀~”在康熙的注视下,承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肉后,反手塞进胤俄嘴里,好像他拿肉就是为了给哥哥吃一样。
我真是……
胤俄叼着嘴里的肉一时不知该吐出来还是该嚼,表情颇有几分无奈。
“承安的一片心意,你可别浪费。”胤禟看到他这幅模样笑着道。
“十哥可真没白疼你!”胤俄最终还是囫囵将嘴里的肉咽下去,随即伸手在承安脑门上戳了一下。
被戳得身子一歪的承安立刻伸手去抱他,嘴里还叫着:“哥哥。”
胤俄下意识伸手接住他,随后突然想起来——他方才抓肉的手好像还没擦过!
等他反应过来时,承安的小油手早就在他身上蹭干净。
看到这,胤禟实在没忍住,直接笑出声来。
承安在他们这边坐了会后,没多久又往胤禛那边跑。
他过去时,胤俄特意让人一个个传话,提醒其他阿哥注意别让他抓桌上的菜肴吃。
小家伙不是个安分的,哪怕刚才已经被抓到一回,这会还是各种试图将手往桌子上伸。
他到胤禛那边时,胤禛干脆吩咐人将自己桌上的菜肴撤到他摸不到的地方。
承安坐在他腿上,指指菜肴再指指自己:“吃呀~”
“你还不能吃。”胤禛说完伸手摆弄着他胳膊上的玉佩,将他的注意力从菜肴上吸引过来。
阿哥们都不是小气的性格,今日又是除夕,给弟弟压岁本就是应该的,因此承安来回一圈后,左边小胳膊上已经套了许多块玉佩。
听到玉佩碰撞发出的声音,承安低头看过来,随即伸出自己另一只小手跟着一起玩起来。
宫宴进入尾声后,天上开始放起烟花,黑漆漆的天幕顿时亮起来。
烟花刚放时,响亮的声音让承安小身子震了一下,抱着他的胤禛赶紧安抚地拍拍他后背。
好在他也没真被吓着,反而很快就欣赏起来。
“哇啊——”
头一次看到烟花的小家伙发出惊叹,仰着小脑袋看了好一会后转头指着天上:“哥哥咿呀……”
本来不觉得年复一年的烟花有什么好看,但听到他惊叹的声音后,周围的阿哥们忽然又感受到点乐趣。
“承安到皇阿玛这里来。”等到烟花放得差不多时,上首的康熙突然开口道。
承安今晚和哥哥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很长,听到他的声音没怎么犹豫就从哥哥身上下来,哒哒哒朝他跑过去。
看到他跑得那么快,康熙早早伸手接着,等他一到面前就将人抱起来。
“阿玛。”承安扬着笑脸喊他。
感受到他的好心情,康熙摸了下他的小肚子后吩咐人上饺子。
除夕夜是一定要吃饺子的,因着先祖留下来的习俗,宫里在这一天只能吃素馅饺子。
不过便是素馅饺子,在御厨的手艺下做出来同样很美味。
真论起来,在场的众人今天晚上大概也就素馅饺子能吃个热乎。
整个晚上下来,看着各桌的菜肴却没一个他可以吃的,被一次次阻止的承安已经放弃,尤其是这会在康熙面前时。
“不想吃了?”见他安分的坐在自己身边,康熙端着碗饺子道。
这是他让御厨专门做的小饺子,和拇指差不多大。
“吃呀!”承安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去抓他碗里的勺子。
见他把勺子拿走,康熙想想让人拿了个小碟放在他面前,拨了几个小饺子放进去让他自己试着吃。
小家伙举着勺子开始努力起来,好半天才终于吃到一个饺子。
虽然来之前他已经吃饱了,但方才跑来跑去早就消化得差不多,这会吃到饺子,他一边努力用前面几个小乳牙咬着,一边吃得眼睛都弯起来。
康熙看到他这小模样来了几分食欲,拿起筷子也开始吃起来。
他吃的饺子要大得多,白白胖胖的大饺子沾上点醋后送入口中,味道十分可口。
觉得今年的饺子做得不错,康熙抬手示意梁九功给御膳房看赏。
底下的阿哥们桌上也都有了饺子,看到上面弟弟和皇阿玛吃得那么香,他们也都端起碗吃起来。
比起肉饺子,胤禛本身就更喜欢素馅饺子,视线朝坐在皇阿玛旁边吃得头也不抬的弟弟身上扫了眼后,又夹起一个饺子。
“今年这饺子做得不错。”胤俄吃完一个饺子后和胤禟道。
胤禟没理他,旁边的胤禩却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他们交流时胤祯已经吃完一碗饺子,将碗递给身旁伺候的人。
上首。
康熙正在吃自己的饺子时,旁边的承安突然从自己盘子里勺起一个饺子举到他面前:“阿玛吃……”
小小一个饺子还不够他一口吃的,不过毕竟是儿子的孝心,他自然不会拒绝,伸出筷子夹走那个饺子送入自己口中。
就在康熙心里想着底下那一堆儿子都不如面前这个小的孝顺时,下一秒便看到他手里的勺子伸进自己碗里。
康熙碗里都是正常大小的饺子,他想勺起来可没那么容易,好半天才终于挖起来一个,比他勺子都要略大一些的饺子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好一会,最终成功落入他面前的小碟内。
看到碟子里那么大一个饺子,承安乐得合不拢嘴。
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交换的康熙:“……”
要不是看在今日是除夕的份上,康熙这会真想一筷子将那个饺子夹回来当着他的面吃掉,让他提前体会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。
承安不知道自家皇阿玛心里竟然有这种险恶的想法,这会正在卖力的将大饺子扒拉到碟子边缘低头凑过去咬着吃。
见他放着方便的小饺子不吃,非要弄这么大一个回去吃得这么麻烦,康熙终于懒得再和他计较。
饺子吃完后,宫宴也就结束了。
吃饱喝足的承安开始感觉到点困意,张开双手冲着康熙要抱抱。
康熙还记着刚才他换饺子的事,本来不想抱他,不过看到他眼睛都有点睁不开,最终还是将他接到怀里。
“阿玛……”承安搂着他的脖子,小脑袋困倦地在他肩窝处蹭了蹭。
康熙下意识拍拍他的后背做安抚,随即抱着他起身。
“儿臣恭送皇阿玛。”
见他要走,在场的阿哥们纷纷起身行礼。
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时,原本闭上眼的承安重新抬起头来,透过康熙的肩膀看到底下的哥哥们后,立刻叫起来:“哥哥……”
“困了就睡,你的那些哥哥们跑不了。”康熙见他被吵醒,未免他又闹着要下去找哥哥,直接将他的小脑袋压回去,同时加快脚下的步伐。
目送他们走后,阿哥们也都纷纷起身离开。
今年的除夕宫宴到这里就结束了,却给阿哥们带来一段不一样的回忆。
从乾清宫离开的路上,一群阿哥们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,闲聊间的主题基本都是承安这个弟弟。
被他们谈论的承安这会已经跟着康熙回到寝宫,方才还犯困的他被放到榻上后突然又清醒过来,转着小脑袋左右张望起来。
“找什么?”康熙话落,一旁的梁九功先将一托盘玉佩送过来。
这些都是承安今天晚上从哥哥们那收集来的玉佩,因为不好拿,后面就先放在托盘上由跟随他的太监先拿着。
承安看到他的玉佩都还在,立刻伸出小手在半空中抓着要拿。
梁九功先看了眼康熙,随后才将托盘放到他面前。
看到方才还昏昏欲睡的人这会又精神起来,康熙在他旁边坐下后打量起他面前的玉佩。
没点家底都当不起他的兄长……
想到小儿子从哥哥们手里得来的那一堆玉佩,康熙心里有些失笑。
“梁九功。”见他一心玩着榻上的玉佩,康熙突然开口。
梁九功听到自己的名字,不必他多吩咐一句就退下去,很快捧来一个盒子。
盒子不过比巴掌略大一些,康熙伸手打开后,从里面取出一个红封在垂着小脑袋的儿子眼前晃了一下。
承安看到面前的红色,下意识伸出小手抓住后抬头看他:“阿玛?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康熙松开手道。
承安听到他的话小手飞快动起来,很快就拆开红封拿到里面的东西,当即就叫起来:“哇——”
那是一枚铜钱,准确来说是一枚铜钱造型的吉祥钱,这枚吉祥钱由黄金打造,大小和他掌心差不多,正面有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字,反面则是吉祥花纹。
承安确实很喜欢玉佩,但若是注意到他之前对胤禟荷包里那几颗金花生的爱不释手,就不难看出比起玉佩,他更喜欢金子。
康熙为他准备的这枚用来压岁的吉祥钱,当真是送进他心坎里。
他双手捧着吉祥钱看了好一会后,直接爬过去扑进康熙怀里:“阿玛好!”
“你也就会这一句。”康熙揉揉他的脑袋,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。
承安听到他的话,仰头冲他笑起来,清澈的双眼里透着满满的愉悦与依赖。
他靠在康熙怀里玩了会手里的吉祥钱后,没多久再次被困意席卷。
康熙低头看了他一眼,却是没有立刻将他转移到床上,而是看着殿内的灯火忽然有些失神。
子时过后,预示着旧的一年过去,新的一年已经到来。
夜已深,康熙终于抱着怀里的小儿子起身进入内殿,将他放到床上后,见他还紧抓着吉祥钱不放,轻轻拿出来放在他的小枕头底下。
小孩见风就长,新的一年到来后,承安走路越来越稳,跑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摔倒,会说的单字更是越来越多。
刚开年,天气依旧有些冷,偏会走会跑的小家伙却越来越向往殿外的世界。
宫里孩子的夭折率还是很大的,他如今连周岁都没满,便是现在看起来挺健康,康熙依旧不能放心。
为了不让他总想往外跑,康熙主动吩咐胤祉他们,让他们无事时可以来宫里看看承安。
说是看看,实际上就是让他们陪承安玩,免得他一个人无聊就总想往外跑。
胤祉等人本就喜欢承安这个弟弟,而且经常进宫还能在康熙面前刷存在感,他们自然没有不愿意的。
有了康熙的话,便是本来有所顾忌的胤禟、胤祥都可以放心入宫。
很快阿哥们就分成了几批,胤禩、胤禟、胤俄、胤祯有空就会约在一起进宫;胤禛则是和胤祥一起,偶尔胤祉也会与他们顺路;至于其他阿哥,如胤祺、胤佑、胤祹他们,有机会进宫时也会顺便去看看承安这个弟弟。
众阿哥中若论谁来看承安这个弟弟最积极,必然是胤俄。
一方面是因为他十分喜欢这个弟弟,从洗三时那一抱就觉得这个弟弟和他有缘,另一方面也是他比较闲,平日里除了跟着胤禩、胤禟后面混也没什么正经事。
这日里一大早就出了太阳,阳光照在人身上暖乎乎的。
胤俄觉得这个天气正适合出门看弟弟,问过胤禩、胤禟都没空后,直接拉上胤祯一起进宫。
兄弟二人进宫时,乾清宫内承安这会正在和宫女太监们“玩游戏”。
好吧,实际上是宫女太监们被迫和他玩游戏,因为他总想往殿外跑,宫女太监们不得不各种阻拦。
胤俄和胤祯相携而来时,远远就看到殿内晃动的人影,走近后就看到一群宫女太监挡在门口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听到胤俄的声音,宫女太监们纷纷开始行礼。
“哥哥!”被挡在门内的承安看到两个哥哥,双眼顿时一亮。
“是不是想哥哥了?”胤俄一个大步走进去,弯腰将他抱起来时顺手掂了下重量。
胤祯跟在他后面进来,挥手让行礼的宫女太监退到一边。
“哥哥走。”承安一只小手搂着胤俄,另一只小手握住胤祯伸过来的手指。
“刚过来你就要哥哥走?”胤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。
“不呀。”承安摇摇头,松开他的手指后先指指自己再指向门外,“走,安安走。”
小家伙还说不清楚自己名字里的“承”字,于是无师自通地学会喊自己“安安”。
胤俄被他逗笑,伸手拍拍他的后背道:“你走哪去啊你走?不许走。”
听到他的话,承安小眉头拧起来,还是想出去的他突然朝胤祯伸出双手:“哥哥。”
胤祯看到他小身子倒向自己,下意识伸手将他接过来。
落入他怀中后,承安再次指着门外道:“走!”
见他还不死心,以为换个人就能带他出去,胤俄一时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行,这就走。”胤祯没想到他竟然将希望放到自己身上,面上露出点笑意,说完就带着他走起来,只是走的方向不是外面而是殿内。
眼看门口离自己越来越远,承安扭着身子道:“不,不呀……”
胤祉闻言却是加快脚步来到不远处的榻前,弯腰将他放上去。
倒不是胤祯不愿意带他出去玩,实在是皇阿玛明显不想让他出门,借他个胆子也不敢阳奉阴违。
将他放在榻上后,胤祯本来还防备着他要爬下去继续往外跑,没想到他却一个翻身趴在榻上突然不动了。
“承安?”他试着叫了一声没得到反应后,不由转头看向胤俄。
小家伙每次看到哥哥们都热情得不得了,胤俄也是头一回看到他这幅模样,不由伸手摸了下他的后脑勺。
原本被喊一声就应,被碰一下就反过来黏人的小家伙这会却是一动不动。
“好像不高兴了。”胤俄看着胤祯无声地说了一句。
胤祯没想到这小家伙还会发脾气,感觉怪新鲜的。
“承安不理十四哥了?那我走。”
趴在榻上的小身影听到这话立刻动起来,一骨碌爬起来就伸手抓着他:“哥哥不走。”
见在他心里明显还是自己这个哥哥更重要,胤祯当即笑起来,觉得若非皇阿玛不许,就冲他这表现,今儿个非得带他出去玩一圈不可。
胤俄见他方才还生十四的气,这会又抱着对方胳膊不放,吃味的开口道:“既然如此,还是我走好了。”
“不走!”承安闻言立刻分出一只手又抓住他。
这会他也不想再往外跑了,一心都是不让两个哥哥走。
他这番表现将两个当哥哥的都哄高兴了,胤俄当即就吩咐人将自己特意给他带的泥人拿过来。
色彩鲜艳的泥人瞬间吸引了承安的注意力,不过他却没第一时间去拿,而是先仰头道:“哥哥不走。”
“好好好,哥哥不走。”胤俄摸着他的小脑袋道。
确定哥哥不会走,承安这才伸手去拿泥人。
胤俄给他买的是与三国相关的泥人,有张飞、关羽还有吕布。
承安一样样看过后,忽然低头张嘴。
“不能吃!”胤祯看到他的动作一惊,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,同时忍不住对胤俄抱怨,“你给他买这个干嘛?”
胤俄也没想到他会去咬泥人,赶紧拿了两个泥人到自己手里示范道:“承安这个可不是吃的,是这样玩的,你看——”
说完他一手拿着一个泥人比划起来,嘴里还配音道“来者何人”、“爷爷张飞”、“呔,吃我一刀”之类的话。
承安睁着乌溜溜的双眼看着,没一会就拍着小巴掌鼓起掌来。
接下来,胤俄带他一起玩起来,兄弟两一人拿着一个泥人打得不悦乐乎。
胤祯本来觉得他们挺无聊的,不过在旁边看了会后,却是忍不住加入进去,于是变成三人混战。
泥人毕竟是泥人,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,没多久就缺胳膊少腿。
承安看到后咯咯笑起来,一边笑一边继续打。
直到几个泥人都打得不能看后三人才停手,候在一旁的宫女立刻端了水来给他们净手。
从承安洗三时在水盆里洗得不肯出来就能看出他洗水,每次一看到水就想玩,所以替他净手时往往会同时来几个人。
胤俄看到那么多人围过来,挥手道:“不用你们,他和我一起洗。”
话落,他已经握着承安的小手一起进入自己的水盆里,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溅了一脸水。
端着水盆没来得及提醒的宫女此时赶紧开口道:“小阿哥好水……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终于找到机会玩水的承安笑起来,一面笑一面又拍了掌水。
胤俄赶紧抓住他的一双小手在盆里搓起来,搓完立刻道:“将水盆撤下去。”
一旁慢条斯理地净完手的胤祯看到他们这边像打仗一样,笑着丢了块干布巾过去。
胤俄接过布巾先擦了把脸,随后才将自己和面前的一双小湿手擦干。
“亏得我还总夸你乖。”给他擦好手后胤俄忍不住道。
没水可玩的承安一脸无辜地望着他,随后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道:“哥哥吃……”
“吃什么?吃你好不好?”听出他是饿了的胤俄握着他白白嫩嫩的小手故意道。
“不呀。”承安立刻抽出自己的小手藏到背后。
旁边的胤祯见此,出其不意的伸手抓了下他的小手,吓得他叫起来。
逗他玩了会后,胤祯吩咐人送些吃的上来。
很快就有宫女端着托盘进来,除开一碟奶糕外另还有两样点心。
跟他玩了这么久胤俄也有点饿了,拿起一块奶糕塞进他手里后又替自己拿了块糕点。
承安接过奶糕啃了两口后,视线却落在他手里精致的点心上。
“哥哥吃。”他扶着胤俄的身体站起来,将手里缺了一口的奶糕往他嘴里送。
“哥哥有,你自己吃。”胤俄咽下嘴里的糕点后又拿起一块给他看。
承安看着他手里的糕点,手里的动作却是更加热情:“哥哥吃呀!”
见他非要和自己分享,胤俄朝旁边的胤祯投去一个“你看他果然还是更喜欢我这个十哥”的表情后,盛情难却地接受他的好意。
看到他一口就吃掉自己的奶糕,承安立刻笑着去拿他手里的糕点。
胤俄还沉浸在弟弟有好吃的第一个想到自己的愉悦中,等他把糕点拿走才慢半拍反应过来:“哎——”
等他回过神时,拿到糕点的承安已经飞快低头咬了一口。
松软的糕点香甜可口,味道比奶糕更丰富,好吃到他眼睛都弯起来。
“自作多情了吧?”胤祯看出来他是在用奶糕换糕点后,笑着看向方才还得意的人。
“你还有功夫说风凉话!”胤俄说完赶紧去夺承安手里的点心,然而已经尝到滋味的他哪里肯给,立刻跑到榻最角落的地方躲起来。
胤祯见此也没功夫笑话他了,转头问道:“他能吃糕点吗?”
“这两样糕点比较好克化,小阿哥可以吃一点。”在他身边伺候的太监回道。
闻言胤俄这才松一口气,不过还是想办法从承安手里讨回半块只留一半让他吃,同时让人赶紧将糕点撤下去。
兄弟二人在殿里待到快中午前才离开,他们走后没多久康熙就回来。
康熙回来与承安一起用过午膳后便又去御书房忙碌起来,再次回来时已经是傍晚。
用完晚膳洗漱完的时间,于康熙来说相对比较悠闲。
见小儿子坐在榻上自己玩自己的,忽然有些想下棋的康熙吩咐人拿棋盘过来。
这会时间有些晚,他也懒得传人来与他对弈,干脆自己和自己下起来。
白天时天气还算可以,随着太阳下山后,寒意又重新席卷而来,不过这份寒意却是卷不到殿里来。
嗒——
康熙在棋盘上再次落下一子后,看着棋局开始思索起来。
自己和自己对弈看似简单,实际却没那么容易。
就在他有了想法,伸手捏起一颗白子时,耳旁突然传来一声——
“爷爷在此~”
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入康熙耳朵,一瞬间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,手里刚捏起来的白子直接掉到棋盘上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
“承安。”康熙抬头看向旁边的儿子,就见他两手各拿一块玉佩在半空中挥舞着。
承安听到他叫自己,转头看过来:“阿玛。”
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看着他乖巧的小脸,康熙有些不确定。
承安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后道:“爷爷在此~”
这是白天胤俄陪他玩泥人时说过的话,也不知他怎么就记住了,还说得比较流畅。
见自己还真没听错,康熙表情有点黑:“谁教你的?”
承安本来想说“哥哥”,然而发现他好像在生气,顿时就不吭声了。
难得他机灵一回没有卖哥哥,可惜并没有什么用,康熙很快就从其他人口中问出来,顿时觉得上次那十遍《论语》还是罚得少了。
这次康熙都懒得把胤俄叫过来训,直接吩咐人传口谕,让他将《礼记》抄一百遍。
可怜胤俄儿子都开始读书了,他这个当爹的还被罚抄书,传出去实在有些丢人。
不过胤禟得知后,却是表示他活该:“在宫里也敢口无遮拦,就该长长记性。”
“我也没说什么啊,总不至于我连话都不能和承安说了吧!”胤俄觉得自己十分冤枉。
胤禩摇头道:“承安正是学说话的时候,在他面前时还是得注意一些。”
“你也不想想皇阿玛的‘爷爷’是谁,你教会承安在他面前称‘爷爷’,皇阿玛只罚你抄书算轻的了。”胤禟嗤笑道。
胤俄听到这话脑袋低下来,嘴里却忍不住嘀咕:“我哪教了,我就自己说说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他底气却十分不足,随后就乖乖去抄自己的《礼记》去。
另一边,胤祉还记着他在除夕宫宴上和自己抢弟弟的事,收到消息后当即就抚案而笑,随后还派人给他送去一本《礼记》和一份笔墨纸砚。
“这三哥,学啥不好学四哥小心眼!”胤俄收到胤祉的“关心”后没好气道。
一百遍《礼记》可不是那么好抄的,等胤俄抄完时天气都开始回暖。
阳春三月,草长莺飞。
天气转暖后,冬日里的厚袄终于可以换下来,减少衣服束缚的承安变得更加灵活。
快要满周岁的小家伙被养得十分好,粉雕玉琢的小模样,说是天上的仙童都有人信。
“小阿哥您慢着点。”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见他又想往外跑,有些无奈地追上去。
然而又长大几个月的小家伙却是灵活极了,成功躲过他们的围堵后终于踏出殿门。
跑出门外后,承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就想继续往外跑,然而才跑出几步就撞到人身上。
“就这么想出去?”康熙低头看着撞到自己腿上的人,语气有些无奈。
撞上去那一刻承安就感受到他的气息,发现被他抓到了,立刻伸手抱住他撒娇起来:“阿玛~”
康熙摇摇头后伸手将他抱起来,随即带着他转身。
本以为会被抱回殿里的承安发现离殿越来越远后立刻睁圆了双眼,随即搂着他的脖子蹭过去:“阿玛好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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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这是在宫宴上,胤祉半起的身子重新落回座位上,却是没忍住朝胤俄的方向瞪去一眼。
胤俄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眼神,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弟弟一脸满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他一边坐的是胤禟,另一边则是十二阿哥胤祹,对这个弟弟感到好奇的胤祹看到对方被抱过来,立刻凑近打量起来。
十二阿哥早就是当爹的年纪,近距离看到承安这个弟弟后,顿时觉得单凭这个讨喜的长相,他是皇阿玛他也喜欢这样的儿子。
“这是你十二哥。”胤俄看到他凑过来顺口介绍一句。
十二阿哥胤祹从小养在苏麻喇姑身边,并没有参与到夺嫡之中,因此和兄弟们关系不说多好,却也不算差。
刚在四哥身边见过五哥,这会又看到十二哥,承安“哇”了一声后立刻叫起来:“哥哥。”
胤祹点头应和后,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脸。
“是不是很软。”胤俄看到他的动作道。
抱着弟弟和胤祹交流两句后,胤俄就又转身向着胤禟那边。
这么多哥哥都在,承安可太兴奋了,冲着胤禟叫完“哥哥”后,突然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叫起来:“嗷呜~”
上首一直关注着他的康熙听到他又来了,不由以手扶额。
“小祖宗,你小点声。”导致他学会虎啸的罪魁祸首胤俄听见他叫得那么大声,想到之前才被皇阿玛训过赶紧提醒。
胤禟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后,伸手将承安接到自己怀里来。
他一抬手承安就直接扑过去,然后靠在他怀里去喊旁边的胤禩:“哥哥。”
胤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随即向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七阿哥胤佑。
看到七哥也在这,小家伙笑得露出小乳牙。
也就是坐在对面的其他阿哥不方便过来与他交流,不然让他知道那边还有十五阿哥、十六阿哥等哥哥,他怕是要乐疯。
不过眼下他已经乐得不行,扭着身子下地后在哥哥们的位置来回跑动,这里叫一声哥哥,那里再叫一声哥哥,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那么多哥哥似的。
原本气氛一般的除夕宫宴因为他的到来顿时热闹起来,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在他身上。
在座位间来回跑的同时,除了哥哥们,各桌上的美酒佳肴也十分吸引承安的注意,他再次跑回胤俄身边时,偷偷抓了一块香喷喷的烤鹿肉在手上。
就在他准备将往嘴里送时,胤禟眼尖的发现了,下意识拦住他的手。
没咬到香喷喷肉肉的承安仰头:“哥哥。”
“你拿的什么?”胤禟看着他。
承安眨巴一下眼睛后道:“肉肉~”
“牙都没长齐就想吃肉?快放下来,你咬不动的。”胤俄听见后赶紧伸手想将他手里的肉拿出来。
承安想将手里的肉肉藏起来,然而有胤禟握着他的小胳膊,一时只能拽紧小拳头。
他的手又小又软,胤俄根本不敢怎么用力,尝试一下后只能哄道:“你听话,这肉冷了,吃了等会肚子疼。”
“吃呀~”大概是发现哥哥不像阿玛一样表现得那么严肃,承安非但没将肉放下来,反而低下头试图凑过去咬自己手里的肉。
冬日里菜冷得快,盘子里的肉本来就只剩一点余温,不说他究竟能不能咬得动这肉,光是在他手上折腾这会,那肉绝对已经冷透了,胤俄哪敢让他吃,赶紧伸手挡住。
承安嘴巴撞在他手心里,下意识空咬一口才退后。
这可真是馋肉了……
胤俄见他连自己的手都咬觉得有些好笑,伸手摸摸他的小脸道:“听话,改天十哥给你买糖人。”
“吃呀……”
承安手里的肉确实已经不热,但依旧散发出肉香味,诱惑得他还是想吃一口。
“九哥你还不快管管,待会他真把肉给吃了!”胤俄见哄不动他,只能向胤禟求助。
“他想吃的话不如让人再上一盘热的?”
胤禟还没开口,坐在他另一边的十二阿哥胤祹看到弟弟为了口肉馋得都直接上手,不由道。
“不是冷热的问题,他还小,想吃这肉还得等等。”胤俄说完看向胤禟。
胤禟也没哄孩子的经验,见被自己握住的小胳膊开始挣扎起来,朝康熙那边扫了眼后松开手道:“皇阿玛看着你呢!”
他并不是在吓承安,而是康熙确实正看过来。
承安听到他的话,抬头就对上康熙望过来的视线。
康熙确实宠他,但该严肃的时候也会严肃,比如饮食方便,对他还是管得比较紧的。
比起见面不多,每次相处都会哄他玩的哥哥们,康熙在他面前要更有威严一些,因此他敢对着胤俄耍赖,在康熙瞧过来时却不敢继续偷吃。
“哥哥吃呀~”在康熙的注视下,承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肉后,反手塞进胤俄嘴里,好像他拿肉就是为了给哥哥吃一样。
我真是……
胤俄叼着嘴里的肉一时不知该吐出来还是该嚼,表情颇有几分无奈。
“承安的一片心意,你可别浪费。”胤禟看到他这幅模样笑着道。
“十哥可真没白疼你!”胤俄最终还是囫囵将嘴里的肉咽下去,随即伸手在承安脑门上戳了一下。
被戳得身子一歪的承安立刻伸手去抱他,嘴里还叫着:“哥哥。”
胤俄下意识伸手接住他,随后突然想起来——他方才抓肉的手好像还没擦过!
等他反应过来时,承安的小油手早就在他身上蹭干净。
看到这,胤禟实在没忍住,直接笑出声来。
承安在他们这边坐了会后,没多久又往胤禛那边跑。
他过去时,胤俄特意让人一个个传话,提醒其他阿哥注意别让他抓桌上的菜肴吃。
小家伙不是个安分的,哪怕刚才已经被抓到一回,这会还是各种试图将手往桌子上伸。
他到胤禛那边时,胤禛干脆吩咐人将自己桌上的菜肴撤到他摸不到的地方。
承安坐在他腿上,指指菜肴再指指自己:“吃呀~”
“你还不能吃。”胤禛说完伸手摆弄着他胳膊上的玉佩,将他的注意力从菜肴上吸引过来。
阿哥们都不是小气的性格,今日又是除夕,给弟弟压岁本就是应该的,因此承安来回一圈后,左边小胳膊上已经套了许多块玉佩。
听到玉佩碰撞发出的声音,承安低头看过来,随即伸出自己另一只小手跟着一起玩起来。
宫宴进入尾声后,天上开始放起烟花,黑漆漆的天幕顿时亮起来。
烟花刚放时,响亮的声音让承安小身子震了一下,抱着他的胤禛赶紧安抚地拍拍他后背。
好在他也没真被吓着,反而很快就欣赏起来。
“哇啊——”
头一次看到烟花的小家伙发出惊叹,仰着小脑袋看了好一会后转头指着天上:“哥哥咿呀……”
本来不觉得年复一年的烟花有什么好看,但听到他惊叹的声音后,周围的阿哥们忽然又感受到点乐趣。
“承安到皇阿玛这里来。”等到烟花放得差不多时,上首的康熙突然开口道。
承安今晚和哥哥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很长,听到他的声音没怎么犹豫就从哥哥身上下来,哒哒哒朝他跑过去。
看到他跑得那么快,康熙早早伸手接着,等他一到面前就将人抱起来。
“阿玛。”承安扬着笑脸喊他。
感受到他的好心情,康熙摸了下他的小肚子后吩咐人上饺子。
除夕夜是一定要吃饺子的,因着先祖留下来的习俗,宫里在这一天只能吃素馅饺子。
不过便是素馅饺子,在御厨的手艺下做出来同样很美味。
真论起来,在场的众人今天晚上大概也就素馅饺子能吃个热乎。
整个晚上下来,看着各桌的菜肴却没一个他可以吃的,被一次次阻止的承安已经放弃,尤其是这会在康熙面前时。
“不想吃了?”见他安分的坐在自己身边,康熙端着碗饺子道。
这是他让御厨专门做的小饺子,和拇指差不多大。
“吃呀!”承安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去抓他碗里的勺子。
见他把勺子拿走,康熙想想让人拿了个小碟放在他面前,拨了几个小饺子放进去让他自己试着吃。
小家伙举着勺子开始努力起来,好半天才终于吃到一个饺子。
虽然来之前他已经吃饱了,但方才跑来跑去早就消化得差不多,这会吃到饺子,他一边努力用前面几个小乳牙咬着,一边吃得眼睛都弯起来。
康熙看到他这小模样来了几分食欲,拿起筷子也开始吃起来。
他吃的饺子要大得多,白白胖胖的大饺子沾上点醋后送入口中,味道十分可口。
觉得今年的饺子做得不错,康熙抬手示意梁九功给御膳房看赏。
底下的阿哥们桌上也都有了饺子,看到上面弟弟和皇阿玛吃得那么香,他们也都端起碗吃起来。
比起肉饺子,胤禛本身就更喜欢素馅饺子,视线朝坐在皇阿玛旁边吃得头也不抬的弟弟身上扫了眼后,又夹起一个饺子。
“今年这饺子做得不错。”胤俄吃完一个饺子后和胤禟道。
胤禟没理他,旁边的胤禩却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他们交流时胤祯已经吃完一碗饺子,将碗递给身旁伺候的人。
上首。
康熙正在吃自己的饺子时,旁边的承安突然从自己盘子里勺起一个饺子举到他面前:“阿玛吃……”
小小一个饺子还不够他一口吃的,不过毕竟是儿子的孝心,他自然不会拒绝,伸出筷子夹走那个饺子送入自己口中。
就在康熙心里想着底下那一堆儿子都不如面前这个小的孝顺时,下一秒便看到他手里的勺子伸进自己碗里。
康熙碗里都是正常大小的饺子,他想勺起来可没那么容易,好半天才终于挖起来一个,比他勺子都要略大一些的饺子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好一会,最终成功落入他面前的小碟内。
看到碟子里那么大一个饺子,承安乐得合不拢嘴。
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交换的康熙:“……”
要不是看在今日是除夕的份上,康熙这会真想一筷子将那个饺子夹回来当着他的面吃掉,让他提前体会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。
承安不知道自家皇阿玛心里竟然有这种险恶的想法,这会正在卖力的将大饺子扒拉到碟子边缘低头凑过去咬着吃。
见他放着方便的小饺子不吃,非要弄这么大一个回去吃得这么麻烦,康熙终于懒得再和他计较。
饺子吃完后,宫宴也就结束了。
吃饱喝足的承安开始感觉到点困意,张开双手冲着康熙要抱抱。
康熙还记着刚才他换饺子的事,本来不想抱他,不过看到他眼睛都有点睁不开,最终还是将他接到怀里。
“阿玛……”承安搂着他的脖子,小脑袋困倦地在他肩窝处蹭了蹭。
康熙下意识拍拍他的后背做安抚,随即抱着他起身。
“儿臣恭送皇阿玛。”
见他要走,在场的阿哥们纷纷起身行礼。
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时,原本闭上眼的承安重新抬起头来,透过康熙的肩膀看到底下的哥哥们后,立刻叫起来:“哥哥……”
“困了就睡,你的那些哥哥们跑不了。”康熙见他被吵醒,未免他又闹着要下去找哥哥,直接将他的小脑袋压回去,同时加快脚下的步伐。
目送他们走后,阿哥们也都纷纷起身离开。
今年的除夕宫宴到这里就结束了,却给阿哥们带来一段不一样的回忆。
从乾清宫离开的路上,一群阿哥们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,闲聊间的主题基本都是承安这个弟弟。
被他们谈论的承安这会已经跟着康熙回到寝宫,方才还犯困的他被放到榻上后突然又清醒过来,转着小脑袋左右张望起来。
“找什么?”康熙话落,一旁的梁九功先将一托盘玉佩送过来。
这些都是承安今天晚上从哥哥们那收集来的玉佩,因为不好拿,后面就先放在托盘上由跟随他的太监先拿着。
承安看到他的玉佩都还在,立刻伸出小手在半空中抓着要拿。
梁九功先看了眼康熙,随后才将托盘放到他面前。
看到方才还昏昏欲睡的人这会又精神起来,康熙在他旁边坐下后打量起他面前的玉佩。
没点家底都当不起他的兄长……
想到小儿子从哥哥们手里得来的那一堆玉佩,康熙心里有些失笑。
“梁九功。”见他一心玩着榻上的玉佩,康熙突然开口。
梁九功听到自己的名字,不必他多吩咐一句就退下去,很快捧来一个盒子。
盒子不过比巴掌略大一些,康熙伸手打开后,从里面取出一个红封在垂着小脑袋的儿子眼前晃了一下。
承安看到面前的红色,下意识伸出小手抓住后抬头看他:“阿玛?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康熙松开手道。
承安听到他的话小手飞快动起来,很快就拆开红封拿到里面的东西,当即就叫起来:“哇——”
那是一枚铜钱,准确来说是一枚铜钱造型的吉祥钱,这枚吉祥钱由黄金打造,大小和他掌心差不多,正面有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字,反面则是吉祥花纹。
承安确实很喜欢玉佩,但若是注意到他之前对胤禟荷包里那几颗金花生的爱不释手,就不难看出比起玉佩,他更喜欢金子。
康熙为他准备的这枚用来压岁的吉祥钱,当真是送进他心坎里。
他双手捧着吉祥钱看了好一会后,直接爬过去扑进康熙怀里:“阿玛好!”
“你也就会这一句。”康熙揉揉他的脑袋,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。
承安听到他的话,仰头冲他笑起来,清澈的双眼里透着满满的愉悦与依赖。
他靠在康熙怀里玩了会手里的吉祥钱后,没多久再次被困意席卷。
康熙低头看了他一眼,却是没有立刻将他转移到床上,而是看着殿内的灯火忽然有些失神。
子时过后,预示着旧的一年过去,新的一年已经到来。
夜已深,康熙终于抱着怀里的小儿子起身进入内殿,将他放到床上后,见他还紧抓着吉祥钱不放,轻轻拿出来放在他的小枕头底下。
小孩见风就长,新的一年到来后,承安走路越来越稳,跑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摔倒,会说的单字更是越来越多。
刚开年,天气依旧有些冷,偏会走会跑的小家伙却越来越向往殿外的世界。
宫里孩子的夭折率还是很大的,他如今连周岁都没满,便是现在看起来挺健康,康熙依旧不能放心。
为了不让他总想往外跑,康熙主动吩咐胤祉他们,让他们无事时可以来宫里看看承安。
说是看看,实际上就是让他们陪承安玩,免得他一个人无聊就总想往外跑。
胤祉等人本就喜欢承安这个弟弟,而且经常进宫还能在康熙面前刷存在感,他们自然没有不愿意的。
有了康熙的话,便是本来有所顾忌的胤禟、胤祥都可以放心入宫。
很快阿哥们就分成了几批,胤禩、胤禟、胤俄、胤祯有空就会约在一起进宫;胤禛则是和胤祥一起,偶尔胤祉也会与他们顺路;至于其他阿哥,如胤祺、胤佑、胤祹他们,有机会进宫时也会顺便去看看承安这个弟弟。
众阿哥中若论谁来看承安这个弟弟最积极,必然是胤俄。
一方面是因为他十分喜欢这个弟弟,从洗三时那一抱就觉得这个弟弟和他有缘,另一方面也是他比较闲,平日里除了跟着胤禩、胤禟后面混也没什么正经事。
这日里一大早就出了太阳,阳光照在人身上暖乎乎的。
胤俄觉得这个天气正适合出门看弟弟,问过胤禩、胤禟都没空后,直接拉上胤祯一起进宫。
兄弟二人进宫时,乾清宫内承安这会正在和宫女太监们“玩游戏”。
好吧,实际上是宫女太监们被迫和他玩游戏,因为他总想往殿外跑,宫女太监们不得不各种阻拦。
胤俄和胤祯相携而来时,远远就看到殿内晃动的人影,走近后就看到一群宫女太监挡在门口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听到胤俄的声音,宫女太监们纷纷开始行礼。
“哥哥!”被挡在门内的承安看到两个哥哥,双眼顿时一亮。
“是不是想哥哥了?”胤俄一个大步走进去,弯腰将他抱起来时顺手掂了下重量。
胤祯跟在他后面进来,挥手让行礼的宫女太监退到一边。
“哥哥走。”承安一只小手搂着胤俄,另一只小手握住胤祯伸过来的手指。
“刚过来你就要哥哥走?”胤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。
“不呀。”承安摇摇头,松开他的手指后先指指自己再指向门外,“走,安安走。”
小家伙还说不清楚自己名字里的“承”字,于是无师自通地学会喊自己“安安”。
胤俄被他逗笑,伸手拍拍他的后背道:“你走哪去啊你走?不许走。”
听到他的话,承安小眉头拧起来,还是想出去的他突然朝胤祯伸出双手:“哥哥。”
胤祯看到他小身子倒向自己,下意识伸手将他接过来。
落入他怀中后,承安再次指着门外道:“走!”
见他还不死心,以为换个人就能带他出去,胤俄一时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行,这就走。”胤祯没想到他竟然将希望放到自己身上,面上露出点笑意,说完就带着他走起来,只是走的方向不是外面而是殿内。
眼看门口离自己越来越远,承安扭着身子道:“不,不呀……”
胤祉闻言却是加快脚步来到不远处的榻前,弯腰将他放上去。
倒不是胤祯不愿意带他出去玩,实在是皇阿玛明显不想让他出门,借他个胆子也不敢阳奉阴违。
将他放在榻上后,胤祯本来还防备着他要爬下去继续往外跑,没想到他却一个翻身趴在榻上突然不动了。
“承安?”他试着叫了一声没得到反应后,不由转头看向胤俄。
小家伙每次看到哥哥们都热情得不得了,胤俄也是头一回看到他这幅模样,不由伸手摸了下他的后脑勺。
原本被喊一声就应,被碰一下就反过来黏人的小家伙这会却是一动不动。
“好像不高兴了。”胤俄看着胤祯无声地说了一句。
胤祯没想到这小家伙还会发脾气,感觉怪新鲜的。
“承安不理十四哥了?那我走。”
趴在榻上的小身影听到这话立刻动起来,一骨碌爬起来就伸手抓着他:“哥哥不走。”
见在他心里明显还是自己这个哥哥更重要,胤祯当即笑起来,觉得若非皇阿玛不许,就冲他这表现,今儿个非得带他出去玩一圈不可。
胤俄见他方才还生十四的气,这会又抱着对方胳膊不放,吃味的开口道:“既然如此,还是我走好了。”
“不走!”承安闻言立刻分出一只手又抓住他。
这会他也不想再往外跑了,一心都是不让两个哥哥走。
他这番表现将两个当哥哥的都哄高兴了,胤俄当即就吩咐人将自己特意给他带的泥人拿过来。
色彩鲜艳的泥人瞬间吸引了承安的注意力,不过他却没第一时间去拿,而是先仰头道:“哥哥不走。”
“好好好,哥哥不走。”胤俄摸着他的小脑袋道。
确定哥哥不会走,承安这才伸手去拿泥人。
胤俄给他买的是与三国相关的泥人,有张飞、关羽还有吕布。
承安一样样看过后,忽然低头张嘴。
“不能吃!”胤祯看到他的动作一惊,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,同时忍不住对胤俄抱怨,“你给他买这个干嘛?”
胤俄也没想到他会去咬泥人,赶紧拿了两个泥人到自己手里示范道:“承安这个可不是吃的,是这样玩的,你看——”
说完他一手拿着一个泥人比划起来,嘴里还配音道“来者何人”、“爷爷张飞”、“呔,吃我一刀”之类的话。
承安睁着乌溜溜的双眼看着,没一会就拍着小巴掌鼓起掌来。
接下来,胤俄带他一起玩起来,兄弟两一人拿着一个泥人打得不悦乐乎。
胤祯本来觉得他们挺无聊的,不过在旁边看了会后,却是忍不住加入进去,于是变成三人混战。
泥人毕竟是泥人,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,没多久就缺胳膊少腿。
承安看到后咯咯笑起来,一边笑一边继续打。
直到几个泥人都打得不能看后三人才停手,候在一旁的宫女立刻端了水来给他们净手。
从承安洗三时在水盆里洗得不肯出来就能看出他洗水,每次一看到水就想玩,所以替他净手时往往会同时来几个人。
胤俄看到那么多人围过来,挥手道:“不用你们,他和我一起洗。”
话落,他已经握着承安的小手一起进入自己的水盆里,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溅了一脸水。
端着水盆没来得及提醒的宫女此时赶紧开口道:“小阿哥好水……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终于找到机会玩水的承安笑起来,一面笑一面又拍了掌水。
胤俄赶紧抓住他的一双小手在盆里搓起来,搓完立刻道:“将水盆撤下去。”
一旁慢条斯理地净完手的胤祯看到他们这边像打仗一样,笑着丢了块干布巾过去。
胤俄接过布巾先擦了把脸,随后才将自己和面前的一双小湿手擦干。
“亏得我还总夸你乖。”给他擦好手后胤俄忍不住道。
没水可玩的承安一脸无辜地望着他,随后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道:“哥哥吃……”
“吃什么?吃你好不好?”听出他是饿了的胤俄握着他白白嫩嫩的小手故意道。
“不呀。”承安立刻抽出自己的小手藏到背后。
旁边的胤祯见此,出其不意的伸手抓了下他的小手,吓得他叫起来。
逗他玩了会后,胤祯吩咐人送些吃的上来。
很快就有宫女端着托盘进来,除开一碟奶糕外另还有两样点心。
跟他玩了这么久胤俄也有点饿了,拿起一块奶糕塞进他手里后又替自己拿了块糕点。
承安接过奶糕啃了两口后,视线却落在他手里精致的点心上。
“哥哥吃。”他扶着胤俄的身体站起来,将手里缺了一口的奶糕往他嘴里送。
“哥哥有,你自己吃。”胤俄咽下嘴里的糕点后又拿起一块给他看。
承安看着他手里的糕点,手里的动作却是更加热情:“哥哥吃呀!”
见他非要和自己分享,胤俄朝旁边的胤祯投去一个“你看他果然还是更喜欢我这个十哥”的表情后,盛情难却地接受他的好意。
看到他一口就吃掉自己的奶糕,承安立刻笑着去拿他手里的糕点。
胤俄还沉浸在弟弟有好吃的第一个想到自己的愉悦中,等他把糕点拿走才慢半拍反应过来:“哎——”
等他回过神时,拿到糕点的承安已经飞快低头咬了一口。
松软的糕点香甜可口,味道比奶糕更丰富,好吃到他眼睛都弯起来。
“自作多情了吧?”胤祯看出来他是在用奶糕换糕点后,笑着看向方才还得意的人。
“你还有功夫说风凉话!”胤俄说完赶紧去夺承安手里的点心,然而已经尝到滋味的他哪里肯给,立刻跑到榻最角落的地方躲起来。
胤祯见此也没功夫笑话他了,转头问道:“他能吃糕点吗?”
“这两样糕点比较好克化,小阿哥可以吃一点。”在他身边伺候的太监回道。
闻言胤俄这才松一口气,不过还是想办法从承安手里讨回半块只留一半让他吃,同时让人赶紧将糕点撤下去。
兄弟二人在殿里待到快中午前才离开,他们走后没多久康熙就回来。
康熙回来与承安一起用过午膳后便又去御书房忙碌起来,再次回来时已经是傍晚。
用完晚膳洗漱完的时间,于康熙来说相对比较悠闲。
见小儿子坐在榻上自己玩自己的,忽然有些想下棋的康熙吩咐人拿棋盘过来。
这会时间有些晚,他也懒得传人来与他对弈,干脆自己和自己下起来。
白天时天气还算可以,随着太阳下山后,寒意又重新席卷而来,不过这份寒意却是卷不到殿里来。
嗒——
康熙在棋盘上再次落下一子后,看着棋局开始思索起来。
自己和自己对弈看似简单,实际却没那么容易。
就在他有了想法,伸手捏起一颗白子时,耳旁突然传来一声——
“爷爷在此~”
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入康熙耳朵,一瞬间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,手里刚捏起来的白子直接掉到棋盘上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
“承安。”康熙抬头看向旁边的儿子,就见他两手各拿一块玉佩在半空中挥舞着。
承安听到他叫自己,转头看过来:“阿玛。”
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看着他乖巧的小脸,康熙有些不确定。
承安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后道:“爷爷在此~”
这是白天胤俄陪他玩泥人时说过的话,也不知他怎么就记住了,还说得比较流畅。
见自己还真没听错,康熙表情有点黑:“谁教你的?”
承安本来想说“哥哥”,然而发现他好像在生气,顿时就不吭声了。
难得他机灵一回没有卖哥哥,可惜并没有什么用,康熙很快就从其他人口中问出来,顿时觉得上次那十遍《论语》还是罚得少了。
这次康熙都懒得把胤俄叫过来训,直接吩咐人传口谕,让他将《礼记》抄一百遍。
可怜胤俄儿子都开始读书了,他这个当爹的还被罚抄书,传出去实在有些丢人。
不过胤禟得知后,却是表示他活该:“在宫里也敢口无遮拦,就该长长记性。”
“我也没说什么啊,总不至于我连话都不能和承安说了吧!”胤俄觉得自己十分冤枉。
胤禩摇头道:“承安正是学说话的时候,在他面前时还是得注意一些。”
“你也不想想皇阿玛的‘爷爷’是谁,你教会承安在他面前称‘爷爷’,皇阿玛只罚你抄书算轻的了。”胤禟嗤笑道。
胤俄听到这话脑袋低下来,嘴里却忍不住嘀咕:“我哪教了,我就自己说说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他底气却十分不足,随后就乖乖去抄自己的《礼记》去。
另一边,胤祉还记着他在除夕宫宴上和自己抢弟弟的事,收到消息后当即就抚案而笑,随后还派人给他送去一本《礼记》和一份笔墨纸砚。
“这三哥,学啥不好学四哥小心眼!”胤俄收到胤祉的“关心”后没好气道。
一百遍《礼记》可不是那么好抄的,等胤俄抄完时天气都开始回暖。
阳春三月,草长莺飞。
天气转暖后,冬日里的厚袄终于可以换下来,减少衣服束缚的承安变得更加灵活。
快要满周岁的小家伙被养得十分好,粉雕玉琢的小模样,说是天上的仙童都有人信。
“小阿哥您慢着点。”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见他又想往外跑,有些无奈地追上去。
然而又长大几个月的小家伙却是灵活极了,成功躲过他们的围堵后终于踏出殿门。
跑出门外后,承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就想继续往外跑,然而才跑出几步就撞到人身上。
“就这么想出去?”康熙低头看着撞到自己腿上的人,语气有些无奈。
撞上去那一刻承安就感受到他的气息,发现被他抓到了,立刻伸手抱住他撒娇起来:“阿玛~”
康熙摇摇头后伸手将他抱起来,随即带着他转身。
本以为会被抱回殿里的承安发现离殿越来越远后立刻睁圆了双眼,随即搂着他的脖子蹭过去:“阿玛好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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