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
承安在咸安宫一待就是大半天,直到下午才离开,回来时还带上那个吸杯。
乾清宫。
康熙见他回来就回来,怀里还抱着个杯子,不由将人叫到面前要看他的杯子。
“哥哥给安安哒。”承安告诉他。
康熙想到他从胤禔那带回来个玉扳指,从胤礽那又带回来个杯子,觉得他还真是不空手而归。
“阿玛喝。”承安从他手里接回自己的吸杯后道。
康熙多了解他,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是真渴,而是想喝水玩。
不过未免他闹腾,还是让人拿水壶来给他倒一点水。
杯子里有水后承安立刻低头吸起来,喝完脸上满是笑意,好像他喝得不是水是蜜似的。
“阿玛喝。”他大概真的很喜欢这个杯子,喝两口水后就举着杯子要和康熙分享。
康熙不渴,对他手里的杯子也没兴趣,见他非要往自己嘴边送才作势假吸一口,然后将杯子推回去。
接下来他还有事,也没空管承安,便任他自己在偏殿里玩。
小家伙本就好玩水,再配上这么个杯子就更不得了。
康熙不在也没人管得住他,只能任他抱着水杯一会喝一会玩,最多注意别让他将水洒到身上。
小家伙也是会玩,一开始还是喝,等喝不下后又对着水里吹起泡泡来,随着泡泡在水杯里升起,乍一眼看过去,还以为是杯底的小鱼活过来吐的泡泡。
他玩得可开心了,殿内都是他清脆的笑声。
听着他的笑声,殿内伺候的人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。
承安今日难得没在胤礽那边睡觉,方才都是被胤礽好说歹说才哄着回来,这会玩着玩着便开始困意上头。
小孩子就是有这种本事,上一刻还玩得十分高兴,下一刻就直接睡过去。
也就是他身边伺候的人不少,这才在他脑袋一点一点时立刻发现,小心地接走他怀里的杯子,又轻轻扶他躺下来。
他这一觉直接把晚膳都给睡过去,等醒来时外面天早就黑透。
正事都已经忙完的康熙正在案后练字,得知他醒来,第一时间吩咐人去取他的晚膳来。
“阿玛。”刚醒过来的小家伙有些爱娇,看到康熙后就立刻伸手要他抱抱。
康熙在榻边坐下后将人搂进怀里,拍抚着他的背等他慢慢醒神后,示意人将晚膳递过来。
闻到食物的香气,小家伙不由抬起脑袋来,随即十分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吃起来。
每当这种时候,康熙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,大概是觉得有个这样的儿子真好的感觉。
等将人喂饱后,康熙大概是觉得他今日用膳的时间有些晚,特意牵着他出去在廊下散了会步。
小家伙吃饱喝足便又精神起来,跟在他身边脚步欢快地走一会后指着天上道:“阿玛看呀!”
“那是月亮。”康熙顺着他的小手看过去就瞧见一轮弯月。
小家伙跟着道:“咿……月呀……”
“月亮——”见他有兴趣,康熙干脆将人抱起来,带着他赏月。
“月……亮……”
父子二人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在门口赏了会月后,这才重新回殿内。
康熙在他醒来前已经沐浴过,现在只需要盯着他去洗漱。
爱玩水的小家伙又趁机玩了会水后,才洗得白白香香的穿着一身寝衣趴在榻上。
康熙拿干布巾将他又长长一些的头发顺手擦干,搂着人半靠在榻上念书给他听。
之前他都是想念什么就念什么,不过慢慢有经验了,便会挑一些小家伙感兴趣的内容。
比如他此时念的便是《庄子》里一些寓言故事,当然,要想小家伙听得懂,他念完原文后还得用自己的话再讲解一遍。
“惠子相梁……其名鸢雏……”
承安认真听着,没一会想起自己的吸杯,立刻表示要喝水。
旁边伺候的人哪敢让他渴着,赶紧将他的吸杯倒好水后送上来。
“……凤凰从它头顶飞过。鹞鹰急忙护住腐鼠抬头道:‘吓!’……”
承安抱着杯子喝水时,康熙还在继续讲。
他讲完,低头想看看儿子听懂了什么,就见小家伙张开小嘴学道:“吓!”
故事中的鸱与鹓雏,显然鸱是被讽刺的那个,康熙如何也没想到,这小家伙学什么不好偏学它,好气又好笑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:“莫非你也有腐鼠不成?”
小家伙也不知听没听懂,捂着脑门还冲他直笑。
睡前故事讲完后见时间已经不早,康熙准备带他去休息。
“水还喝不喝?不喝就将杯子放下来。”
承安听到他的话,低头咕噜一大口将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。
康熙等他喝完让人接走他手里的杯子,随后带着他去内间。
次日天蒙蒙亮,承安给了自家阿玛一个大惊喜——初夏凉爽套餐。
说起来也不是康熙太放心他,而是小家伙确实和普通孩子不同,他出生后有什么需求都会通过叫喊与动作表达,是以长到这么大,这还真是他第一次尿床。
康熙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,只是迷迷糊糊间感觉有点凉凉的,片刻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,人立刻就清醒过来。
等他坐起来后,看到床上那湿透的一片,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他被湿意惊醒,某个罪魁祸首倒是睡得还挺香,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来人。”康熙边喊人边将他从湿乎乎的一片中抱出来。
梁九功听到吩咐上前将床幔拉开后,看到床上的情景也是惊讶了一瞬:哎呦,小阿哥怎么尿床了?
其实这么点大的孩子尿床不要太正常,只是他之前从没尿过,现在才会令人觉得惊奇。
而此时,被康熙换到床上干地方的承安也醒过来,睁开眼后就感觉自己屁股后面湿湿的。
见他伸出小手要往后摸,康熙赶紧抓住他的手,顺势将他身上的湿裤子扯下来。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康熙拎着裤腿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才将湿裤子丢下去。
承安似乎开始察觉到什么,眨巴两下眼睛后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。
康熙却是不放过他,指着床上那一块“地图”问:“这是谁画的?”
“不呀安安。”他奶声奶气道。
见他还否认,康熙哑然失笑道:“不是你难道还是朕不成?”
小家伙没再说话,而是仰着脑袋露出一副“反正不是他”的小表情,不过小眼神却是忍不住偷偷往“地图”上瞟。
一大早上遇到这种事,多少有些影响康熙的心情,不过想想他的年纪也不好苛责什么,尤其是看到他表面不承认,实际还是有些害羞的小模样。
康熙自己身上也被沾湿一块,一面吩咐人替承安洗漱更衣,一面自己则赶紧下去整理。
等父子二人换好衣裳时,床上也都重新套好被褥。
有起床时这个小插曲在,承安接下来倒是格外乖巧,康熙看到他这副模样反而心软起来,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后才去上早朝。
小孩的记性某些时候也是很短暂的,等康熙下朝回来,小家伙已经忘记早上尿床的事,十分有活力地跑到他面前表示要见哒哥。
见他竟然又念叨起胤禔来,康熙颇有几分无语。
康熙有心不理他,于是该忙啥就忙啥。
然而他却是低估承安执着起来的缠人劲,尤其是他现在已经能走能跑,康熙连想躲他都做不到。
被他从上午一直吵到下午后,康熙终于松口,不过还是没答应他出宫,而是道:“今天不行,你四哥待回要来看你。”
至于胤禛来不来,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。
当然,实际上胤禛待会确实要入宫,因为康熙有些事要找他询问。
承安听到四哥要来看自己,终于消停下来。
没办法,都是哥哥,总不能因为他想去跟哒哥学飞就不见四哥。
见他总算安静下来,康熙道:“皇阿玛还有事,你去偏殿等你四哥去。”
“嗯。”承安点点头,乖乖带着人去了偏殿。
他进入偏殿没多久,胤禛果然进宫来。
他来到乾清宫时,一名太监迎上来行礼后道:“万岁爷还有事,让您来了先去瞧瞧小阿哥。”
胤禛颔首后,跟着他一起来到偏殿。
偏殿内,承安一边抓着个九连环在手上玩,一边时不时看一眼门口,等终于看到四哥的身影时,立刻高兴地蹦起来:“哥哥!”
胤禛看到他,原本有些冷的脸上瞬间染上几分温度。
承安实在是个黏人精,而且是个讨喜的黏人精,以至于原本性格比较内敛的胤禛这会看到他,第一反应也是伸手将人抱起来。
没办法,习惯告诉他,纵使他不抱小家伙也会扑过来,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一些。
明明抓周那天才见过,承安却表现得像很久没见他一样,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说,还将脸凑过去蹭蹭他的脸,嘴里软软的叫着:“哥哥呀~”
他这一连串动作下来,胤禛面上不显,心却都要化开几分,甚至有些后悔来得太匆忙没能给他带点什么。
等抱着他在榻上坐下来后,胤禛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九连环解给他看。
承安喜欢看他解九连环,看得还挺认真,不过听着九连环碰撞间发出的清脆响声,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隐约的情景。
那是他还在蛋里的时候,似乎听到蛋外传来类似的碰撞声,还有人在对他说,等他出来还解九连环给他看……
想到蛋小家伙就又想起自己龙的身份,以及他的龙角、龙尾巴。
上次他问康熙时,康熙只当他是在说孩子话,见说他没有尾巴他就哭起来,干脆哄他长大后才有尾巴。
承安想着自己虽然还小,但哥哥已经那么大了,肯定有尾巴,于是仰头看向他。
“怎么了?”胤禛注意到他的视线,一面继续解九连环一面问。
他这会终于能将尾巴说清楚,因此道:“哥哥尾巴看呀。”
这几个字单独胤禛都能听懂,凑在一起他竟然没能理解。
“什么尾巴?”
“哥哥哒尾巴呀!”承安说完伸出小手在背后扭起来,边扭边道,“龙尾巴~”
胤禛怕他扭到地上去,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搂住他。
把他的话在脑海中理解一遍后,胤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不过想到他毕竟年纪小,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正常,耐心解释道:“我们是人不是龙,人是不会长尾巴的。”
“咿龙呀。”承安听到他的话小眉头皱起,小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他,“安安龙,哥哥龙呀!”
胤禛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,一时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猜测可能是谁无意说了类似“龙子”的话让小家伙误会,于是耐心的解释起来。
承安听到哥哥认真地说他们不是龙,也不会有尾巴,觉得明明就是的他哇的一声就哭起来。
胤禛没想到他会哭,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这会面上难得透出几分慌乱,下意识晃着他哄起来:“有什么事和四哥说,别哭……”
他不哄还好,一哄承安哭得更加大声。
康熙忙完手边的事过来时,远远就听见他的哭声。
因为承安不爱哭,所以刚听到的那一瞬间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,等反应过来后,立刻加快脚步走向偏殿。
康熙一进来就看到小儿子哭得脸都红起来,胤禛抱着他正手忙脚乱地哄着。
见他哄了半天孩子哭声一点没停,康熙几个大步过去将人接过来:“承安怎么哭了?”
胤禛也不知他为何哭,速度行个礼后就站在旁边,希望皇阿玛能将人哄好。
然而承安实在太伤心了,便是换到康熙怀里也没什么感觉,还在哭个不停。
从小到大康熙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哭,顿时有些心疼起来:“是不是你四哥欺负你了,朕这就替你罚他!”
承安听到这话,哭声瞬间停下来,随即带着哭腔道:“不呀哥哥……”
当初在蛋里时哥哥们曾经说过,等他出来会教他飞,带他吃好吃的玩好玩的,还会保护他,那他也要保护哥哥们,怎么可能让阿玛罚他。
看到他哭得都停不下来,却在听到皇阿玛说要罚自己时开口护自己,胤禛心里一暖。
康熙见胤禛把他弄哭了他还护着对方,心里多少有些吃味,不过眼见他说完又开始抽搭起来,赶紧道:“那你别哭了,你再哭朕就罚你四哥。”
小家伙听到这话立刻就不敢再哭,一边闭上嘴巴一边还伸出小手去抹眼泪。
他皮肤白嫩,一哭起来眼睛鼻子脸蛋都红起来,配上这会自己擦眼泪的模样,瞧着别提多可怜。
梁九功挥手让人端一盆水过来后,亲自拧了条帕子递过去。
康熙接过来小心地帮他擦脸,声音不自觉轻下来:“你说你,好好的哭什么?”
“哥呜……哥哥呀……”
见他边说边忍不住打哭嗝,胤禛干脆替他道:“方才他……”
康熙听完前因后果,不由想起上次他也问过自己尾巴的事,当时自己说他没有尾巴他也是立刻就哭了。
到底是谁跟这孩子胡言乱语的?
康熙心里有点怀疑胤俄,不过这会也不是追究的时候,还是得先把人哄好:“你四哥逗你玩的,承安有尾巴,你哥哥们也有尾巴。”
胤禛闻言嘴唇轻动,不过看到小家伙因为这话被水洗过一般的眼睛顿时微微亮起来,又觉得顺着他的话哄哄也好,左右他长大后就会明白。
想到此,他点头肯定康熙的话。
承安听完阿玛的话,再看到哥哥点头,终于重新高兴起来。
一会哭一会笑的小家伙打了最后一个哭嗝后,总算平复下来的他带着几分残留的哭腔道:“哥哥尾巴……看呀……”
哄他的话好说,但胤禛这会又能从哪里变一条尾巴给他看,不由看向自家皇阿玛。
康熙不愧是皇帝,忽悠人的话张口就来:“尾巴不能随便给别人看,不然你四哥会难受。”
胤禛不管他说什么,反正就是跟着点头表示肯定。
承安不解地眨眨眼,不过他到底不想让哥哥难受,于是没再提要看尾巴。
只是他一时间还是忘不掉胤禛之前说的话,于是忍不住再次开口:“安安呀尾巴?”
“有,等你长大就能看到了。”康熙摸着他的小脸哄道。
听到阿玛肯定的语气,承安这才放下心来。
大概是刚才哭得比较耗费心神,他就着康熙的手喝了两口水后,没一会就靠在康熙身上睡着。
小家伙睡着后眼皮上看着都有点红,胤禛瞧见忍不住压低声音问:“皇阿玛,是谁在跟承安胡言乱语?”
胤禛心里有些不悦,觉得有人趁着弟弟年纪小糊弄他,甚至还让他相信自己是龙这种荒谬的事情。
康熙摇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,小心地将怀里已经睡熟的小家伙安顿到榻上后,招手示意他随自己离开。
父子二人来到正殿后,康熙道:“先别管是谁教的,下次你就顺着他的话哄着,左右等他长大自然就明白。”
只能说承安也是赶上好时候,若是换成年轻时的康熙,听到儿子说这种离谱的话,肯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让他认清现实,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哄着。
“是。”胤禛想到弟弟方才哭的模样,心里十分赞同这个决定。
私事说完后,今日传他过来还有其他事的康熙又与他聊起正事。
等到正事说完胤禛离开,康熙脑海中浮现小儿子刚才哭的模样,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火气。
当然,他的情绪显然不是针对承安,而是那个误导承安的人。
“传胤俄来见朕。”
乾清宫是宫里规矩最严的地方,康熙确定自己宫里的人不会有这么大胆,因此还是觉得只可能是胤俄。
要说胤俄这个锅背得也不冤,谁让目前承安几个不好的习惯都是跟他学的。
胤俄听到皇阿玛传自己进宫,自然不敢耽搁,没多久他就来到乾清宫。
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。”
康熙看到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:“你成日里都跟承安说了些什么?”
胤俄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是一跳,猜测是不是自己无意说的哪句话又被承安记住,然后传到皇阿玛耳边。
哪怕之前被罚过后他已经尽量注意在承安面前的言行举止,但也不能保证一点不出格的话都没说过,因此他直接请罪道:“皇阿玛恕罪。”
康熙见他请罪,立刻就训斥起来:“你说你……”
胤俄一开始还垂着脑袋老实听训,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——不对啊,我什么时候跟承安说过他是龙,还说他有尾巴?我又不是脑子有没毛病,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和他说这个,还哄得他相信……
确定自己没和他说过这个后,等康熙的训斥暂时停下来时,胤俄赶紧开口替自己辩解:“皇阿玛明鉴,儿臣没与承安说过他是龙。”
见他方才还在请罪,这会又否认,康熙表情有些怀疑。
“儿臣平日里在承安面前说话或许确实有些不注意,但也不至于去哄他这些,不信皇阿玛可以亲自问他。”确定不关自己的事后,胤俄底气立刻就足了。
胤俄想到皇阿玛刚才说的话,承安因为相信自己是龙,觉得他们也是龙,被四哥否认后就哭起来,心里也有点生气,觉得那个骗他的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欠揍。
康熙审视着他,确定他说的是实话后,眼底透出几分不解,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。
不过既然不是他,康熙便也没再留他,挥手示意他退下。
胤俄松一口气后,想到皇阿玛方才说弟弟哭了,忍不住开口道:“儿臣想去瞧瞧承安。”
大概是刚才白训他一顿,康熙此时倒是很好说话,直接就答应下来。
“儿臣告退。”
老子训儿子天经地义,更别说康熙既是父又是皇,胤俄被他训斥也不是一回两回,而且这一次还是误会,压根就没放在心上。
他从正殿里退出来后就立刻往偏殿去,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弟弟,这会还有点高兴。
不过等他进入偏殿内,看到榻上熟睡的弟弟眼睛周围还是有点轻微的红时,顿时就有些心疼起来。
“不就是一条尾巴,没有就没有,你说你哭什么。”胤俄伸手碰碰他的小脸轻声道。
“哥哥……尾巴……”
不知是不是感觉到脸上有痒意,还在睡梦中的小家伙伸手抓住那根扰他清梦的手指后,嘴里轻轻道。
胤俄俯下身子认真听了会才听清楚,见他梦里都还惦记着尾巴,一时有些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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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。
康熙见他回来就回来,怀里还抱着个杯子,不由将人叫到面前要看他的杯子。
“哥哥给安安哒。”承安告诉他。
康熙想到他从胤禔那带回来个玉扳指,从胤礽那又带回来个杯子,觉得他还真是不空手而归。
“阿玛喝。”承安从他手里接回自己的吸杯后道。
康熙多了解他,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是真渴,而是想喝水玩。
不过未免他闹腾,还是让人拿水壶来给他倒一点水。
杯子里有水后承安立刻低头吸起来,喝完脸上满是笑意,好像他喝得不是水是蜜似的。
“阿玛喝。”他大概真的很喜欢这个杯子,喝两口水后就举着杯子要和康熙分享。
康熙不渴,对他手里的杯子也没兴趣,见他非要往自己嘴边送才作势假吸一口,然后将杯子推回去。
接下来他还有事,也没空管承安,便任他自己在偏殿里玩。
小家伙本就好玩水,再配上这么个杯子就更不得了。
康熙不在也没人管得住他,只能任他抱着水杯一会喝一会玩,最多注意别让他将水洒到身上。
小家伙也是会玩,一开始还是喝,等喝不下后又对着水里吹起泡泡来,随着泡泡在水杯里升起,乍一眼看过去,还以为是杯底的小鱼活过来吐的泡泡。
他玩得可开心了,殿内都是他清脆的笑声。
听着他的笑声,殿内伺候的人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。
承安今日难得没在胤礽那边睡觉,方才都是被胤礽好说歹说才哄着回来,这会玩着玩着便开始困意上头。
小孩子就是有这种本事,上一刻还玩得十分高兴,下一刻就直接睡过去。
也就是他身边伺候的人不少,这才在他脑袋一点一点时立刻发现,小心地接走他怀里的杯子,又轻轻扶他躺下来。
他这一觉直接把晚膳都给睡过去,等醒来时外面天早就黑透。
正事都已经忙完的康熙正在案后练字,得知他醒来,第一时间吩咐人去取他的晚膳来。
“阿玛。”刚醒过来的小家伙有些爱娇,看到康熙后就立刻伸手要他抱抱。
康熙在榻边坐下后将人搂进怀里,拍抚着他的背等他慢慢醒神后,示意人将晚膳递过来。
闻到食物的香气,小家伙不由抬起脑袋来,随即十分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吃起来。
每当这种时候,康熙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,大概是觉得有个这样的儿子真好的感觉。
等将人喂饱后,康熙大概是觉得他今日用膳的时间有些晚,特意牵着他出去在廊下散了会步。
小家伙吃饱喝足便又精神起来,跟在他身边脚步欢快地走一会后指着天上道:“阿玛看呀!”
“那是月亮。”康熙顺着他的小手看过去就瞧见一轮弯月。
小家伙跟着道:“咿……月呀……”
“月亮——”见他有兴趣,康熙干脆将人抱起来,带着他赏月。
“月……亮……”
父子二人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在门口赏了会月后,这才重新回殿内。
康熙在他醒来前已经沐浴过,现在只需要盯着他去洗漱。
爱玩水的小家伙又趁机玩了会水后,才洗得白白香香的穿着一身寝衣趴在榻上。
康熙拿干布巾将他又长长一些的头发顺手擦干,搂着人半靠在榻上念书给他听。
之前他都是想念什么就念什么,不过慢慢有经验了,便会挑一些小家伙感兴趣的内容。
比如他此时念的便是《庄子》里一些寓言故事,当然,要想小家伙听得懂,他念完原文后还得用自己的话再讲解一遍。
“惠子相梁……其名鸢雏……”
承安认真听着,没一会想起自己的吸杯,立刻表示要喝水。
旁边伺候的人哪敢让他渴着,赶紧将他的吸杯倒好水后送上来。
“……凤凰从它头顶飞过。鹞鹰急忙护住腐鼠抬头道:‘吓!’……”
承安抱着杯子喝水时,康熙还在继续讲。
他讲完,低头想看看儿子听懂了什么,就见小家伙张开小嘴学道:“吓!”
故事中的鸱与鹓雏,显然鸱是被讽刺的那个,康熙如何也没想到,这小家伙学什么不好偏学它,好气又好笑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:“莫非你也有腐鼠不成?”
小家伙也不知听没听懂,捂着脑门还冲他直笑。
睡前故事讲完后见时间已经不早,康熙准备带他去休息。
“水还喝不喝?不喝就将杯子放下来。”
承安听到他的话,低头咕噜一大口将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。
康熙等他喝完让人接走他手里的杯子,随后带着他去内间。
次日天蒙蒙亮,承安给了自家阿玛一个大惊喜——初夏凉爽套餐。
说起来也不是康熙太放心他,而是小家伙确实和普通孩子不同,他出生后有什么需求都会通过叫喊与动作表达,是以长到这么大,这还真是他第一次尿床。
康熙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,只是迷迷糊糊间感觉有点凉凉的,片刻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,人立刻就清醒过来。
等他坐起来后,看到床上那湿透的一片,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他被湿意惊醒,某个罪魁祸首倒是睡得还挺香,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来人。”康熙边喊人边将他从湿乎乎的一片中抱出来。
梁九功听到吩咐上前将床幔拉开后,看到床上的情景也是惊讶了一瞬:哎呦,小阿哥怎么尿床了?
其实这么点大的孩子尿床不要太正常,只是他之前从没尿过,现在才会令人觉得惊奇。
而此时,被康熙换到床上干地方的承安也醒过来,睁开眼后就感觉自己屁股后面湿湿的。
见他伸出小手要往后摸,康熙赶紧抓住他的手,顺势将他身上的湿裤子扯下来。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康熙拎着裤腿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才将湿裤子丢下去。
承安似乎开始察觉到什么,眨巴两下眼睛后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。
康熙却是不放过他,指着床上那一块“地图”问:“这是谁画的?”
“不呀安安。”他奶声奶气道。
见他还否认,康熙哑然失笑道:“不是你难道还是朕不成?”
小家伙没再说话,而是仰着脑袋露出一副“反正不是他”的小表情,不过小眼神却是忍不住偷偷往“地图”上瞟。
一大早上遇到这种事,多少有些影响康熙的心情,不过想想他的年纪也不好苛责什么,尤其是看到他表面不承认,实际还是有些害羞的小模样。
康熙自己身上也被沾湿一块,一面吩咐人替承安洗漱更衣,一面自己则赶紧下去整理。
等父子二人换好衣裳时,床上也都重新套好被褥。
有起床时这个小插曲在,承安接下来倒是格外乖巧,康熙看到他这副模样反而心软起来,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后才去上早朝。
小孩的记性某些时候也是很短暂的,等康熙下朝回来,小家伙已经忘记早上尿床的事,十分有活力地跑到他面前表示要见哒哥。
见他竟然又念叨起胤禔来,康熙颇有几分无语。
康熙有心不理他,于是该忙啥就忙啥。
然而他却是低估承安执着起来的缠人劲,尤其是他现在已经能走能跑,康熙连想躲他都做不到。
被他从上午一直吵到下午后,康熙终于松口,不过还是没答应他出宫,而是道:“今天不行,你四哥待回要来看你。”
至于胤禛来不来,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。
当然,实际上胤禛待会确实要入宫,因为康熙有些事要找他询问。
承安听到四哥要来看自己,终于消停下来。
没办法,都是哥哥,总不能因为他想去跟哒哥学飞就不见四哥。
见他总算安静下来,康熙道:“皇阿玛还有事,你去偏殿等你四哥去。”
“嗯。”承安点点头,乖乖带着人去了偏殿。
他进入偏殿没多久,胤禛果然进宫来。
他来到乾清宫时,一名太监迎上来行礼后道:“万岁爷还有事,让您来了先去瞧瞧小阿哥。”
胤禛颔首后,跟着他一起来到偏殿。
偏殿内,承安一边抓着个九连环在手上玩,一边时不时看一眼门口,等终于看到四哥的身影时,立刻高兴地蹦起来:“哥哥!”
胤禛看到他,原本有些冷的脸上瞬间染上几分温度。
承安实在是个黏人精,而且是个讨喜的黏人精,以至于原本性格比较内敛的胤禛这会看到他,第一反应也是伸手将人抱起来。
没办法,习惯告诉他,纵使他不抱小家伙也会扑过来,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一些。
明明抓周那天才见过,承安却表现得像很久没见他一样,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说,还将脸凑过去蹭蹭他的脸,嘴里软软的叫着:“哥哥呀~”
他这一连串动作下来,胤禛面上不显,心却都要化开几分,甚至有些后悔来得太匆忙没能给他带点什么。
等抱着他在榻上坐下来后,胤禛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九连环解给他看。
承安喜欢看他解九连环,看得还挺认真,不过听着九连环碰撞间发出的清脆响声,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隐约的情景。
那是他还在蛋里的时候,似乎听到蛋外传来类似的碰撞声,还有人在对他说,等他出来还解九连环给他看……
想到蛋小家伙就又想起自己龙的身份,以及他的龙角、龙尾巴。
上次他问康熙时,康熙只当他是在说孩子话,见说他没有尾巴他就哭起来,干脆哄他长大后才有尾巴。
承安想着自己虽然还小,但哥哥已经那么大了,肯定有尾巴,于是仰头看向他。
“怎么了?”胤禛注意到他的视线,一面继续解九连环一面问。
他这会终于能将尾巴说清楚,因此道:“哥哥尾巴看呀。”
这几个字单独胤禛都能听懂,凑在一起他竟然没能理解。
“什么尾巴?”
“哥哥哒尾巴呀!”承安说完伸出小手在背后扭起来,边扭边道,“龙尾巴~”
胤禛怕他扭到地上去,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搂住他。
把他的话在脑海中理解一遍后,胤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不过想到他毕竟年纪小,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正常,耐心解释道:“我们是人不是龙,人是不会长尾巴的。”
“咿龙呀。”承安听到他的话小眉头皱起,小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他,“安安龙,哥哥龙呀!”
胤禛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,一时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猜测可能是谁无意说了类似“龙子”的话让小家伙误会,于是耐心的解释起来。
承安听到哥哥认真地说他们不是龙,也不会有尾巴,觉得明明就是的他哇的一声就哭起来。
胤禛没想到他会哭,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这会面上难得透出几分慌乱,下意识晃着他哄起来:“有什么事和四哥说,别哭……”
他不哄还好,一哄承安哭得更加大声。
康熙忙完手边的事过来时,远远就听见他的哭声。
因为承安不爱哭,所以刚听到的那一瞬间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,等反应过来后,立刻加快脚步走向偏殿。
康熙一进来就看到小儿子哭得脸都红起来,胤禛抱着他正手忙脚乱地哄着。
见他哄了半天孩子哭声一点没停,康熙几个大步过去将人接过来:“承安怎么哭了?”
胤禛也不知他为何哭,速度行个礼后就站在旁边,希望皇阿玛能将人哄好。
然而承安实在太伤心了,便是换到康熙怀里也没什么感觉,还在哭个不停。
从小到大康熙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哭,顿时有些心疼起来:“是不是你四哥欺负你了,朕这就替你罚他!”
承安听到这话,哭声瞬间停下来,随即带着哭腔道:“不呀哥哥……”
当初在蛋里时哥哥们曾经说过,等他出来会教他飞,带他吃好吃的玩好玩的,还会保护他,那他也要保护哥哥们,怎么可能让阿玛罚他。
看到他哭得都停不下来,却在听到皇阿玛说要罚自己时开口护自己,胤禛心里一暖。
康熙见胤禛把他弄哭了他还护着对方,心里多少有些吃味,不过眼见他说完又开始抽搭起来,赶紧道:“那你别哭了,你再哭朕就罚你四哥。”
小家伙听到这话立刻就不敢再哭,一边闭上嘴巴一边还伸出小手去抹眼泪。
他皮肤白嫩,一哭起来眼睛鼻子脸蛋都红起来,配上这会自己擦眼泪的模样,瞧着别提多可怜。
梁九功挥手让人端一盆水过来后,亲自拧了条帕子递过去。
康熙接过来小心地帮他擦脸,声音不自觉轻下来:“你说你,好好的哭什么?”
“哥呜……哥哥呀……”
见他边说边忍不住打哭嗝,胤禛干脆替他道:“方才他……”
康熙听完前因后果,不由想起上次他也问过自己尾巴的事,当时自己说他没有尾巴他也是立刻就哭了。
到底是谁跟这孩子胡言乱语的?
康熙心里有点怀疑胤俄,不过这会也不是追究的时候,还是得先把人哄好:“你四哥逗你玩的,承安有尾巴,你哥哥们也有尾巴。”
胤禛闻言嘴唇轻动,不过看到小家伙因为这话被水洗过一般的眼睛顿时微微亮起来,又觉得顺着他的话哄哄也好,左右他长大后就会明白。
想到此,他点头肯定康熙的话。
承安听完阿玛的话,再看到哥哥点头,终于重新高兴起来。
一会哭一会笑的小家伙打了最后一个哭嗝后,总算平复下来的他带着几分残留的哭腔道:“哥哥尾巴……看呀……”
哄他的话好说,但胤禛这会又能从哪里变一条尾巴给他看,不由看向自家皇阿玛。
康熙不愧是皇帝,忽悠人的话张口就来:“尾巴不能随便给别人看,不然你四哥会难受。”
胤禛不管他说什么,反正就是跟着点头表示肯定。
承安不解地眨眨眼,不过他到底不想让哥哥难受,于是没再提要看尾巴。
只是他一时间还是忘不掉胤禛之前说的话,于是忍不住再次开口:“安安呀尾巴?”
“有,等你长大就能看到了。”康熙摸着他的小脸哄道。
听到阿玛肯定的语气,承安这才放下心来。
大概是刚才哭得比较耗费心神,他就着康熙的手喝了两口水后,没一会就靠在康熙身上睡着。
小家伙睡着后眼皮上看着都有点红,胤禛瞧见忍不住压低声音问:“皇阿玛,是谁在跟承安胡言乱语?”
胤禛心里有些不悦,觉得有人趁着弟弟年纪小糊弄他,甚至还让他相信自己是龙这种荒谬的事情。
康熙摇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,小心地将怀里已经睡熟的小家伙安顿到榻上后,招手示意他随自己离开。
父子二人来到正殿后,康熙道:“先别管是谁教的,下次你就顺着他的话哄着,左右等他长大自然就明白。”
只能说承安也是赶上好时候,若是换成年轻时的康熙,听到儿子说这种离谱的话,肯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让他认清现实,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哄着。
“是。”胤禛想到弟弟方才哭的模样,心里十分赞同这个决定。
私事说完后,今日传他过来还有其他事的康熙又与他聊起正事。
等到正事说完胤禛离开,康熙脑海中浮现小儿子刚才哭的模样,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火气。
当然,他的情绪显然不是针对承安,而是那个误导承安的人。
“传胤俄来见朕。”
乾清宫是宫里规矩最严的地方,康熙确定自己宫里的人不会有这么大胆,因此还是觉得只可能是胤俄。
要说胤俄这个锅背得也不冤,谁让目前承安几个不好的习惯都是跟他学的。
胤俄听到皇阿玛传自己进宫,自然不敢耽搁,没多久他就来到乾清宫。
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。”
康熙看到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:“你成日里都跟承安说了些什么?”
胤俄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是一跳,猜测是不是自己无意说的哪句话又被承安记住,然后传到皇阿玛耳边。
哪怕之前被罚过后他已经尽量注意在承安面前的言行举止,但也不能保证一点不出格的话都没说过,因此他直接请罪道:“皇阿玛恕罪。”
康熙见他请罪,立刻就训斥起来:“你说你……”
胤俄一开始还垂着脑袋老实听训,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——不对啊,我什么时候跟承安说过他是龙,还说他有尾巴?我又不是脑子有没毛病,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和他说这个,还哄得他相信……
确定自己没和他说过这个后,等康熙的训斥暂时停下来时,胤俄赶紧开口替自己辩解:“皇阿玛明鉴,儿臣没与承安说过他是龙。”
见他方才还在请罪,这会又否认,康熙表情有些怀疑。
“儿臣平日里在承安面前说话或许确实有些不注意,但也不至于去哄他这些,不信皇阿玛可以亲自问他。”确定不关自己的事后,胤俄底气立刻就足了。
胤俄想到皇阿玛刚才说的话,承安因为相信自己是龙,觉得他们也是龙,被四哥否认后就哭起来,心里也有点生气,觉得那个骗他的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欠揍。
康熙审视着他,确定他说的是实话后,眼底透出几分不解,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。
不过既然不是他,康熙便也没再留他,挥手示意他退下。
胤俄松一口气后,想到皇阿玛方才说弟弟哭了,忍不住开口道:“儿臣想去瞧瞧承安。”
大概是刚才白训他一顿,康熙此时倒是很好说话,直接就答应下来。
“儿臣告退。”
老子训儿子天经地义,更别说康熙既是父又是皇,胤俄被他训斥也不是一回两回,而且这一次还是误会,压根就没放在心上。
他从正殿里退出来后就立刻往偏殿去,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弟弟,这会还有点高兴。
不过等他进入偏殿内,看到榻上熟睡的弟弟眼睛周围还是有点轻微的红时,顿时就有些心疼起来。
“不就是一条尾巴,没有就没有,你说你哭什么。”胤俄伸手碰碰他的小脸轻声道。
“哥哥……尾巴……”
不知是不是感觉到脸上有痒意,还在睡梦中的小家伙伸手抓住那根扰他清梦的手指后,嘴里轻轻道。
胤俄俯下身子认真听了会才听清楚,见他梦里都还惦记着尾巴,一时有些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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