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6、【正文完】
这一期节目,全呆在程不遇家拍。
节奏很慢,没有什么矛盾,没有其他的问题,只有两个人住在一起,安静地彼此陪伴。
他们给淋浴间的水管贴好了橡胶套,找人换了抽油烟机,以前的旧碗盘都换过一遍,全部换成有小花图案的。
中间只有一天,顾如琢乘飞机回了一趟敬城。他是当天来回,主要是看演唱会场地,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。
这一段没有被工作人员录进去,但是顾如琢自己用设备拍了下来。
深夜星空下,他一身轻便,披星戴月而归,不是回到自己宽大的小别墅,而是回到这一栋充满烟火气的居民楼。
他以前没有住过这种地方,但是他喜欢这里,这是他的恋人从小到大的家。
vlog里,他一边拍一边说:“其实这房子我觉得还是不卖了好,我那天看,楼道墙边还有他自己画的画,一个小猪头,我给你们拍拍。”
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,他轻手轻脚地上楼。
触控灯亮起,镜头摇晃着怼在白绿色的油漆墙面上,又是找了很久才定下焦,拍到了那个用铅笔画下来的小猪头。
“就这么高。”顾如琢对着镜头比划,只到他的胯部,“不知道他那时候几岁。”
“这么晚了,他应该睡了。我给他发了消息,让他自己先睡。不知道他能不能睡着,他怕黑。”
顾如琢拿出钥匙,轻轻开门,动作更轻了,一点声响都没发出。
客厅的灯亮着,卧室房门半掩,隐隐透出一点灯光来。
顾如琢轻轻探头进去看了看,望见床头灯亮着,程不遇合衣趴在床头,拖鞋还有一只在脚上,已经睡着了。
他这才把镜头移过去,很短暂地拍了拍,随后又收回来,笑了下:“睡着了。我给他把门关上。”
他打开客厅的最暗的那盏小灯,本来只想坐下来喝杯水,却发现客厅茶几上收拾得干干净净,上边还放着一张小纸条。
熟悉的蓝白横线的纸张,程不遇小时候没用完的作业本,上边写着一行字。
是留给他的纸条。
“师哥,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顾如琢看到小纸条,微微怔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又翻来覆去地把小纸条看了好几遍,随后在镜头前掩饰性地笑了笑,抬头看向镜头:“这是……他以前小时候才干的事。”
他把小纸条放进了衣服口袋,随后拿着摄像设备重新站起来,推门进去。
他在床边坐下。
“程不遇。”
“程小遇?我回来了,现在是夜里三点。”他轻轻地说道。
程不遇果然没睡安稳,他一听见他出声,就睁开了眼睛,翻过身来面对着他,下意识地伸出手。
顾如琢轻轻握住他的手腕:“乖,接着睡,我去洗漱一下就过来陪你,好不好?”
程不遇眼神还是茫然的,只是看见他的一刹那,已经安心下来,也乖巧起来:“嗯,好。”
“那我先出去了啊,你乖乖睡,帮你把鞋脱了。”
顾如琢轻轻低头,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,“不用等明天早上,看到你的纸条,我过来告诉你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顾如琢暂停了vlog拍摄。随后将这个视频转交给工作人员,让他们代为发布。
发布第二天,全网都炸了。
只有顾如琢和程不遇还不知情——综艺拍摄期间,他们仍然是禁用通讯设备的,有什么事都是经纪人和助手帮忙当面讨论解决。
这个规矩其实不是限制死的,实在要用,节目组也拦不住,顶多不给拍。
程不遇倒是真的乖乖地把手机放在了家里——他最近反正也没有什么行程,有任何事都是乔逸帮忙看着。
“救命,史上最甜夫妻vlog!他们也太甜了吧!我好喜欢看顾如琢自己拍视频哦,好真实,平平淡淡又特别甜美。”
“真的能感受到顾如琢的温柔和幸福!他好幸福啊,就像普通人在跟我们分享日常生活一样。”
“什么时候求婚!什么时候求婚!顾如琢!快!求!婚!”
“押一个演唱会求婚!演唱会刚好就在下周,也是这一期录制的最后一个期限,顾如琢,你不求婚不是男人!”
网上群情汹涌,网友们尖叫连连。从国内到国外,所有的粉丝都屏吸等待着那个时刻。
顾如琢的演唱会门票早在一年前就售空了,他往年是全球巡演,固定三个月一场,今年归国,这才是他成年后第一次认真地在国内举办演唱会。
为此,相关方面准备得最为盛大,场地和舞台设计前后方案都过了几百个,最终敲定,也只是上个月的事。
一切都准备就绪。
在溪城的拍摄安排结束之后,顾如琢马上带着程不遇回到了敬城,为演唱会做准备。
程不遇最近没有行程,因为恋综的关系,刚好也可以什么都不做,就陪在顾如琢身边。
唱歌是顾如琢的专业,他业务能力极强,并不用担心许多问题,只是这一次,大量的舞台设计是他自己准备的,程不遇跟着他进去看过一次,却只见到大量的布置都被塑料布遮住,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。
顾如琢的场地,选在了敬城最大的主题游乐宫殿中,耗费巨资,场馆都是过去一年间直接搭起来的。
网友:“看恋综附赠顾如琢演唱会吗?演唱会内容不知道能不能直播啊?”
“想得太美了,手机都不给带的。不过要是有求婚环节的话,节目组肯定要被获准拍摄的吧,诸君!!我好激动!”
“球球姐妹们跟我们repo!顾如琢的票真的抢不到!抢了三四年了!不管是海外场还是国内场一次都没有!黄牛票都没有!他们官方取缔黄牛,就是真的拼手气啊啊啊啊啊,我哭了!”
程不遇也从来没有听过演唱会,他对舞台表演所有的印象,只有话剧。
他跟在顾如琢身边,本来好奇想要到处看看,结果顾如琢禁止他提前知道有关演唱会布置的一切细节。恋综又还没有停止拍摄,他就只能无聊地在家看剧本。
顾如琢改过的剧本已经给他发了过来,电影版的泉先人物电影,定名叫《寻鲛》,是泉先个人单线的剧情,最主要的配角是顾凝离。相比起电视剧,剧情有一些更多的改动和发散,厚厚的剧本打印出来有许多,他还在看前半本。
一直到演唱会的当天,程不遇还在努力地看。
梁静去接的他。
“小程,他去准备演唱会了,让我来接你过去。”
程不遇上了车,比起开场,提早五个小时过去了。
即使这么早,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,越靠近演唱会场地,路越堵,等到进入游乐城之后,随处可见顾如琢的巨幅影院排和电子牌,粉丝们穿着文化衫,带着灯牌和手幅,四处逛着。赶来的人中,什么年龄段的都有——男生女生,老人小孩都有,更多的是已经工作的年轻夫妻,前来听演唱会。
除工作人员外,车辆禁行。
这是个极其豪华的游乐城,场地之外,先布置好了豪华的宫殿和城堡的景观。湛蓝的天空下,气球飘飞,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花墙与彩虹底的喷水池,又梦幻又童话。
这场演唱会,完全是童话主题。
隔得远远的,程不遇就已经能看见最大的城堡舞台中央的灯光,晃动闪烁,照入云层。今天是个阴天,隐约像要下雨的意思,可甜越暗,眼前的一切就显得越流光溢彩。所有人都带着兴奋的表情,场上气氛带着一种逐渐升腾的灼热。
恋综这边直播也安排上了。
“程不遇!程不遇你终于自己开直播了!你要代替我们好好看他的演唱会啊!”
“好。”程不遇扭头问梁静,“梁姐姐,我应该不用买票吧?”
梁静一笑,他也跟着笑,挠了挠头:“感觉应该不用。”
梁静说:“他给你留了最前的位置。当然不用的,傻孩子。”
“那我要做点什么准备吗?”
程不遇又问道,他靠在车窗边往外看,沿路有工作人员发顾如琢的应援周边——荧光棒和头灯,还有手幅和文化衫。
他忘了给顾如琢一个什么礼物。具体来说,程不遇不知道送些什么给顾如琢好。
顾如琢应该不止办了这一场演唱会了,也什么都不缺,但是作为男朋友,什么都不送,好像也不好。
程不遇叫了停车,跳下去:“我也想去买。我也……想给师哥应援。”
网友都笑死了:“救命哈哈哈哈哈!他好可爱!程不遇!你还要花钱去买应援物是吗!”
他戴着帽子和墨镜,一开始没人认出他来,他在那里看了一下展柜:“签名cd,签名海报,手提袋……您好,我每样都要一个,是直接扫码吗?不用袋子,您都装在那个布袋子里就好了。”
他一开口,周围的人才惊讶地围了过来,认出了他:“程不遇!你是程不遇是吗!”
所有人举起手机疯狂地拍着,越来越多的人闻声赶来:“哈哈哈哈天哪!那真的是程不遇!他在买周边!”
周围立刻别围得水泄不通,程不遇隐约感觉到自己干了件什么大事,但是他不知道如何解决,只是匆忙付了钱之后,很快地就从人群里溜了出去,随后回到车上。
卖纪念周边的工作人员都还是傻的:“刚那是程不遇?”
“老板娘直接来买周边了?”
……
程不遇坐回车内,长舒一口气。
联名防晒衣,他直接穿了起来,腕带绑在手上,丝巾直接当做发带绑在了头顶,随后把透扇拿在手里反复观赏。都是新图,他没有见过的顾如琢的样子。
脸上还要用荧光笔画上应援色小爱心。
俨然一个顾如琢骨灰级脑残粉。
梁静已经快憋不住笑了:“小遇,你还可以去后台领个灯牌,后台应该有多的。”
程不遇认真记下:“好。”
恋综弹幕直播间一早就笑疯了:“救命啊,他也太甜了,我要是顾如琢,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笑出声,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!”
“顾如琢夺妻之恨不共戴天!!!”
“程不遇!你可爱死我算了!”
时间越来越近,程不遇先进了场。
场上的座位次第分布,是阶梯型的,观众席和舞台有交互交叉的地方,旁边还有深水区玻璃栈道和彩虹喷泉。
现场布置得格外童话。
透明的座椅和玻璃阶梯,映照着全场主打的暗蓝色灯光,剔透而神秘,栈道边的水下铺着彩纸,流光溢彩闪烁着,仿佛摘尽了天上碎星。
巨幕电子屏上,轮换播放着顾如琢的图片。
程不遇仰起脸,碎星般的光芒就落入他眼中,那个璀璨的少年一样落入他眼中。
屏幕上是顾如琢出道以来到今年的,所有阶段的照片。
他没有一个确切的出道时间,本身就是星二代,众星捧月长大的。五六岁时,就被抱着上过综艺,七八岁时开始接电影,但主业还是唱戏。
他是北派最早跟着程方雪上台的人,一大一小,凤冠蟒袍往台上一站,有样学样,咿咿呀呀,萌翻一片人。
十三四岁时,就有些锐利和不羁的模样了,眼神透着冷,也是那年开始,他发了新歌。同时,被人担忧,嗓子有点哑的趋势了,个儿也太高,好像要唱不了戏了。
十五岁,第一次上综艺,目空一切的少年,将圈内一堆人得罪了干净,他越长越俊美,笑颜越来越动人,可是也越来越封闭冷漠。他唱着别人听不清的摇滚,笑意里带着无法摧毁的力量。
随后是二十岁。
只身一人在国外求学,他眉间开始有了大人的影子,成熟稳重,却也疲惫。
“小程老师,你的座位在这边,这里,跟我们来。”
离开场还剩五分钟。
程不遇还在舞台下看那些灯牌,所有人都在注视他,而他仰头看着顾如琢的那些照片,终于收回视线:“哦哦哦,好,在哪里?我不在嘉宾席吗?”
“在的,在嘉宾席前面。”工作人员带着他来到另一边,舞台侧边,一辆精致的纯银色南瓜马车缓缓打开舱门,露出里边的座位,“这个位置,是你的。”
现场离得近的观众们,都看了过来,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尖叫。
“卧槽!南瓜马车!好漂亮啊!”
“对对对,我靠,我本来以为是道具!结果里边有座位的啊!”
那个地方,离舞台最近,甚至就在舞台边,灯光之中。
咫尺之遥,也最漂亮,最安逸。程不遇坐进去,光打过来,碎银色熠熠闪烁,散发着美丽的光芒。
摄影机对准了他,将程不遇的脸投送到大屏幕上,又引发了全场的一阵尖叫。
程不遇抬起头,找了半天摄像机没找到,只是对着大屏幕笑了笑,又往里躲了躲。
他没有找到那台摄像机,于是想了一下,把买来的签名海报拿了出来,张开后挡住自己,让镜头扫过,只有顾如琢的脸颊。
“我喜欢他!我真的喜欢上他了!”
粉丝们仍然尖叫着,“嫂子!嫂子好!嫂子!顾如琢什么时候出来!啊啊啊!”
“他真的好配顾如琢!咖位这么高了,但是知道这是他的演唱会,完全低调诶!”
“呜呜呜呜呜我的天啊,南瓜马车,这是顾如琢的设计吗!好漂亮好漂亮!”
场内人声鼎沸。
程不遇窝在南瓜马车里,也被现场的氛围所感染,有一些隐约的期待和兴奋。
场内,灯光忽而灭了,屏幕上出现一个十秒倒计时。
全场的尖叫声达到了最高潮,所有人都在跟着一起倒计时:“顾如琢!顾如琢!倒计时!五!四!三!”
……
灯光猛然亮起。
程不遇跟着睁大眼睛,舞台中央,涌动的层层烟雾中,顾如琢一身耀眼的演出服,像是光芒划破黑暗,出现在众人视线里。
他整个人都在发光,他笑起来,好像所有的星星都跟着一起笑了。
夜幕落尽,程不遇安静地听,安静地看。
今天的演唱会一共要开三小时,演出单里有二十七首歌,但这是顾如琢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唱会,粉丝们一般都会大声再喊安可,时间应该比这个长。
程不遇完全沉浸在观看的体验中了,他原本抱着一瓶饮料,拿着零食在吃,听到后面,全场观众一起尖叫和挥舞荧光棒时,他也跟着挥舞和大叫。
观众们一起唱歌时,他也踊跃着一起唱,顾如琢走上玻璃栈道与观众互动时,他的眼神也热切了起来。
“前线快报——我在现场,因为公司有事提前出来了!我一定要说!演唱会绝了,而且有一个好小的事!程不遇超级吸睛,顾如琢给他准备了一个纯银的南瓜马车!”
“还不是这个!程不遇自己穿了顾如琢的全套应援,笑死了,顾如琢跟大家互动时,他完全融入进来了,好像还很期待顾如琢跟他一起互动似的。”
“真的不亏!呜呜呜我后悔死了,公司突然有事走不开,现场所有的效果都是顶级的!顾如琢帅裂了!程不遇真人超级美,又白又瘦,眼睛好亮睫毛好长,该死,我这是什么贫瘠的形容。”
“在现场,时间真的过得好快,真的上头,现场气氛太好了,歌也好好听,顾如琢真的是顶级的业务能力,全方位的视听盛宴!”
灯光流转,云雾缭绕,足够梦幻却足够炸场,全程,程不遇的眼睛都没有能够移开过。
他喜欢他,他喜欢看他,这美丽张扬的一切,他都喜欢。
唱跳三小时,顾如琢体力仍然很稳,粉丝们喊了好多次安可,他都一一满足。唱完最后,顾如琢清了清嗓子,看了一下时间,已经超时快一个半小时了。
现场仍是座无虚席,没有一个观众离去。
“感谢大家今天在这里和我相聚。”
顾如琢彬彬有礼地对观众鞠了一躬,拿着话筒,“感谢大家的热情和支持,感谢大家,我知道大部分人,都是在我不成熟的时候就开始陪伴我,一直到现在。我所有的人生大事,都与大家一起分享,现在,我想请大家一起为我见证,另一件人生大事的开始。”
他笑意盈盈,忽而转向程不遇:“程不遇,你过来一下好吗?”
全场的尖叫声在这一刹那,差点掀翻全场,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了,只有浩大的声浪。
程不遇在旁边当了三小时的骨灰粉路人甲,冷不丁被点名,他没反应过来,他想说话,但是没有话筒,顾如琢没听清。
正在此时,他脚下的南瓜车忽而震了震,运行了起来。
舞台是个极宽的波浪形,银色的南瓜车平稳运行了起来,往顾如琢那边行驶过去。天空中忽而碎碎洒下了大量的金纸与玫瑰,舞台光芒闪烁,整个舞台背后的城堡宫殿的灯光,忽而都一起蔓延亮起,照亮了半边天幕,令人目眩神迷。
滔天声浪中,程不遇紧紧地抓着南瓜车内壁的扶手,等到在顾如琢面前停下来,他躬身想往外跳,顾如琢轻轻一伸手,就将他接在怀里。
顾如琢低声说:“欢迎你,程不遇。”
他最后一套造型是西装,上身是古典式的丝绸,配着拘束绑带,贵气又野性,俊美得让人无法直视。
站在台上,舞台灯光炫目,舞台之下是人山人海。程不遇忽而觉得有些紧张,有些眩晕,他望着顾如琢,耳边的声浪,却在此刻响成了两个字。
“求婚。”
“求婚!求婚!求婚!求婚!”
“程不遇!求婚啊啊啊啊啊!!!”
“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顾如琢把话筒轻轻递给他。
程不遇接过来,第一次在人前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:“呃……啊,我是不是……应该?”
他求助似的往周围看了看,但周围什么人都没有,只有观众们,仍然大声尖叫着“求婚”。
“我应该求婚?我很想跟你结婚,但是我没有带戒指来,我没有准备。”程不遇磕磕巴巴起来,他没敢对上顾如琢的眼,他只努力镇定地扯了扯衣角,“你……”
场下已经笑倒一片。
“救命啊!不是要你求婚!这孩子怎么听的,哈哈哈哈哈还以为大家要他跟顾如琢求婚呢!”
“好甜!好可爱!我要晕过去了!啊啊啊啊啊!我已经只会尖叫了!”
顾如琢意外地看着程不遇——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,程不遇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种种疑虑,重重阻隔,仿佛都在此刻,烟消云散。
顾如琢拿着话筒,笑了一下:“你别……抢我的台词。”
“从前我有许多想法,我不知道对你来说,是否正确,不知道今后的你,会如何看待眼前。”顾如琢说,“我曾经害怕给你承诺未来,因为不清楚我能否给你最适合的那个未来,但今天这个时候,我想自私任性一次,这件事我之前很不正式地向你提过,今天我正式地问你一次。”
他微笑着,温柔地看着他:“你愿意跟我结婚,从此让我加入你的人生吗,程不遇?”
这一刹那,人声都散去,光芒都消隐。
只剩下眼前的彼此,还有砰砰的心跳声。
——他的人生。
平凡寡淡,孤独一人,从前他有妈妈,后来妈妈走了,他就一直以为自己孤身一人。
直到十五岁推开门的那个夏天。
孤独的少年推开门,门的后面,是另一个孤独而暴躁的少年。
开门时,他懒洋洋的,手里还提着一个浇花的壶,一边给他的花骨朵浇水,一边跟他约法三章:“别叫我师哥。”
“别被媒体拍到。”
“别装可怜。”
旧事也在此刻有了颜色,那是一切的缘起,也是两颗寂寞的心,第一次碰撞。有酸有苦,却也有甜味。
程不遇放轻声音,但极为认真地说:“——我愿意。”
——他看他仍然耀眼。
——而他看他,几千几万次,仍然如同第一眼。
【正文完】
作者有话要说:还有一些事放番外,陆续写,比如婚礼之类的~(也可能会鸽ovo)
番外还想看什么呀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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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给淋浴间的水管贴好了橡胶套,找人换了抽油烟机,以前的旧碗盘都换过一遍,全部换成有小花图案的。
中间只有一天,顾如琢乘飞机回了一趟敬城。他是当天来回,主要是看演唱会场地,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。
这一段没有被工作人员录进去,但是顾如琢自己用设备拍了下来。
深夜星空下,他一身轻便,披星戴月而归,不是回到自己宽大的小别墅,而是回到这一栋充满烟火气的居民楼。
他以前没有住过这种地方,但是他喜欢这里,这是他的恋人从小到大的家。
vlog里,他一边拍一边说:“其实这房子我觉得还是不卖了好,我那天看,楼道墙边还有他自己画的画,一个小猪头,我给你们拍拍。”
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,他轻手轻脚地上楼。
触控灯亮起,镜头摇晃着怼在白绿色的油漆墙面上,又是找了很久才定下焦,拍到了那个用铅笔画下来的小猪头。
“就这么高。”顾如琢对着镜头比划,只到他的胯部,“不知道他那时候几岁。”
“这么晚了,他应该睡了。我给他发了消息,让他自己先睡。不知道他能不能睡着,他怕黑。”
顾如琢拿出钥匙,轻轻开门,动作更轻了,一点声响都没发出。
客厅的灯亮着,卧室房门半掩,隐隐透出一点灯光来。
顾如琢轻轻探头进去看了看,望见床头灯亮着,程不遇合衣趴在床头,拖鞋还有一只在脚上,已经睡着了。
他这才把镜头移过去,很短暂地拍了拍,随后又收回来,笑了下:“睡着了。我给他把门关上。”
他打开客厅的最暗的那盏小灯,本来只想坐下来喝杯水,却发现客厅茶几上收拾得干干净净,上边还放着一张小纸条。
熟悉的蓝白横线的纸张,程不遇小时候没用完的作业本,上边写着一行字。
是留给他的纸条。
“师哥,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顾如琢看到小纸条,微微怔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又翻来覆去地把小纸条看了好几遍,随后在镜头前掩饰性地笑了笑,抬头看向镜头:“这是……他以前小时候才干的事。”
他把小纸条放进了衣服口袋,随后拿着摄像设备重新站起来,推门进去。
他在床边坐下。
“程不遇。”
“程小遇?我回来了,现在是夜里三点。”他轻轻地说道。
程不遇果然没睡安稳,他一听见他出声,就睁开了眼睛,翻过身来面对着他,下意识地伸出手。
顾如琢轻轻握住他的手腕:“乖,接着睡,我去洗漱一下就过来陪你,好不好?”
程不遇眼神还是茫然的,只是看见他的一刹那,已经安心下来,也乖巧起来:“嗯,好。”
“那我先出去了啊,你乖乖睡,帮你把鞋脱了。”
顾如琢轻轻低头,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,“不用等明天早上,看到你的纸条,我过来告诉你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顾如琢暂停了vlog拍摄。随后将这个视频转交给工作人员,让他们代为发布。
发布第二天,全网都炸了。
只有顾如琢和程不遇还不知情——综艺拍摄期间,他们仍然是禁用通讯设备的,有什么事都是经纪人和助手帮忙当面讨论解决。
这个规矩其实不是限制死的,实在要用,节目组也拦不住,顶多不给拍。
程不遇倒是真的乖乖地把手机放在了家里——他最近反正也没有什么行程,有任何事都是乔逸帮忙看着。
“救命,史上最甜夫妻vlog!他们也太甜了吧!我好喜欢看顾如琢自己拍视频哦,好真实,平平淡淡又特别甜美。”
“真的能感受到顾如琢的温柔和幸福!他好幸福啊,就像普通人在跟我们分享日常生活一样。”
“什么时候求婚!什么时候求婚!顾如琢!快!求!婚!”
“押一个演唱会求婚!演唱会刚好就在下周,也是这一期录制的最后一个期限,顾如琢,你不求婚不是男人!”
网上群情汹涌,网友们尖叫连连。从国内到国外,所有的粉丝都屏吸等待着那个时刻。
顾如琢的演唱会门票早在一年前就售空了,他往年是全球巡演,固定三个月一场,今年归国,这才是他成年后第一次认真地在国内举办演唱会。
为此,相关方面准备得最为盛大,场地和舞台设计前后方案都过了几百个,最终敲定,也只是上个月的事。
一切都准备就绪。
在溪城的拍摄安排结束之后,顾如琢马上带着程不遇回到了敬城,为演唱会做准备。
程不遇最近没有行程,因为恋综的关系,刚好也可以什么都不做,就陪在顾如琢身边。
唱歌是顾如琢的专业,他业务能力极强,并不用担心许多问题,只是这一次,大量的舞台设计是他自己准备的,程不遇跟着他进去看过一次,却只见到大量的布置都被塑料布遮住,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。
顾如琢的场地,选在了敬城最大的主题游乐宫殿中,耗费巨资,场馆都是过去一年间直接搭起来的。
网友:“看恋综附赠顾如琢演唱会吗?演唱会内容不知道能不能直播啊?”
“想得太美了,手机都不给带的。不过要是有求婚环节的话,节目组肯定要被获准拍摄的吧,诸君!!我好激动!”
“球球姐妹们跟我们repo!顾如琢的票真的抢不到!抢了三四年了!不管是海外场还是国内场一次都没有!黄牛票都没有!他们官方取缔黄牛,就是真的拼手气啊啊啊啊啊,我哭了!”
程不遇也从来没有听过演唱会,他对舞台表演所有的印象,只有话剧。
他跟在顾如琢身边,本来好奇想要到处看看,结果顾如琢禁止他提前知道有关演唱会布置的一切细节。恋综又还没有停止拍摄,他就只能无聊地在家看剧本。
顾如琢改过的剧本已经给他发了过来,电影版的泉先人物电影,定名叫《寻鲛》,是泉先个人单线的剧情,最主要的配角是顾凝离。相比起电视剧,剧情有一些更多的改动和发散,厚厚的剧本打印出来有许多,他还在看前半本。
一直到演唱会的当天,程不遇还在努力地看。
梁静去接的他。
“小程,他去准备演唱会了,让我来接你过去。”
程不遇上了车,比起开场,提早五个小时过去了。
即使这么早,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,越靠近演唱会场地,路越堵,等到进入游乐城之后,随处可见顾如琢的巨幅影院排和电子牌,粉丝们穿着文化衫,带着灯牌和手幅,四处逛着。赶来的人中,什么年龄段的都有——男生女生,老人小孩都有,更多的是已经工作的年轻夫妻,前来听演唱会。
除工作人员外,车辆禁行。
这是个极其豪华的游乐城,场地之外,先布置好了豪华的宫殿和城堡的景观。湛蓝的天空下,气球飘飞,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花墙与彩虹底的喷水池,又梦幻又童话。
这场演唱会,完全是童话主题。
隔得远远的,程不遇就已经能看见最大的城堡舞台中央的灯光,晃动闪烁,照入云层。今天是个阴天,隐约像要下雨的意思,可甜越暗,眼前的一切就显得越流光溢彩。所有人都带着兴奋的表情,场上气氛带着一种逐渐升腾的灼热。
恋综这边直播也安排上了。
“程不遇!程不遇你终于自己开直播了!你要代替我们好好看他的演唱会啊!”
“好。”程不遇扭头问梁静,“梁姐姐,我应该不用买票吧?”
梁静一笑,他也跟着笑,挠了挠头:“感觉应该不用。”
梁静说:“他给你留了最前的位置。当然不用的,傻孩子。”
“那我要做点什么准备吗?”
程不遇又问道,他靠在车窗边往外看,沿路有工作人员发顾如琢的应援周边——荧光棒和头灯,还有手幅和文化衫。
他忘了给顾如琢一个什么礼物。具体来说,程不遇不知道送些什么给顾如琢好。
顾如琢应该不止办了这一场演唱会了,也什么都不缺,但是作为男朋友,什么都不送,好像也不好。
程不遇叫了停车,跳下去:“我也想去买。我也……想给师哥应援。”
网友都笑死了:“救命哈哈哈哈哈!他好可爱!程不遇!你还要花钱去买应援物是吗!”
他戴着帽子和墨镜,一开始没人认出他来,他在那里看了一下展柜:“签名cd,签名海报,手提袋……您好,我每样都要一个,是直接扫码吗?不用袋子,您都装在那个布袋子里就好了。”
他一开口,周围的人才惊讶地围了过来,认出了他:“程不遇!你是程不遇是吗!”
所有人举起手机疯狂地拍着,越来越多的人闻声赶来:“哈哈哈哈天哪!那真的是程不遇!他在买周边!”
周围立刻别围得水泄不通,程不遇隐约感觉到自己干了件什么大事,但是他不知道如何解决,只是匆忙付了钱之后,很快地就从人群里溜了出去,随后回到车上。
卖纪念周边的工作人员都还是傻的:“刚那是程不遇?”
“老板娘直接来买周边了?”
……
程不遇坐回车内,长舒一口气。
联名防晒衣,他直接穿了起来,腕带绑在手上,丝巾直接当做发带绑在了头顶,随后把透扇拿在手里反复观赏。都是新图,他没有见过的顾如琢的样子。
脸上还要用荧光笔画上应援色小爱心。
俨然一个顾如琢骨灰级脑残粉。
梁静已经快憋不住笑了:“小遇,你还可以去后台领个灯牌,后台应该有多的。”
程不遇认真记下:“好。”
恋综弹幕直播间一早就笑疯了:“救命啊,他也太甜了,我要是顾如琢,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笑出声,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!”
“顾如琢夺妻之恨不共戴天!!!”
“程不遇!你可爱死我算了!”
时间越来越近,程不遇先进了场。
场上的座位次第分布,是阶梯型的,观众席和舞台有交互交叉的地方,旁边还有深水区玻璃栈道和彩虹喷泉。
现场布置得格外童话。
透明的座椅和玻璃阶梯,映照着全场主打的暗蓝色灯光,剔透而神秘,栈道边的水下铺着彩纸,流光溢彩闪烁着,仿佛摘尽了天上碎星。
巨幕电子屏上,轮换播放着顾如琢的图片。
程不遇仰起脸,碎星般的光芒就落入他眼中,那个璀璨的少年一样落入他眼中。
屏幕上是顾如琢出道以来到今年的,所有阶段的照片。
他没有一个确切的出道时间,本身就是星二代,众星捧月长大的。五六岁时,就被抱着上过综艺,七八岁时开始接电影,但主业还是唱戏。
他是北派最早跟着程方雪上台的人,一大一小,凤冠蟒袍往台上一站,有样学样,咿咿呀呀,萌翻一片人。
十三四岁时,就有些锐利和不羁的模样了,眼神透着冷,也是那年开始,他发了新歌。同时,被人担忧,嗓子有点哑的趋势了,个儿也太高,好像要唱不了戏了。
十五岁,第一次上综艺,目空一切的少年,将圈内一堆人得罪了干净,他越长越俊美,笑颜越来越动人,可是也越来越封闭冷漠。他唱着别人听不清的摇滚,笑意里带着无法摧毁的力量。
随后是二十岁。
只身一人在国外求学,他眉间开始有了大人的影子,成熟稳重,却也疲惫。
“小程老师,你的座位在这边,这里,跟我们来。”
离开场还剩五分钟。
程不遇还在舞台下看那些灯牌,所有人都在注视他,而他仰头看着顾如琢的那些照片,终于收回视线:“哦哦哦,好,在哪里?我不在嘉宾席吗?”
“在的,在嘉宾席前面。”工作人员带着他来到另一边,舞台侧边,一辆精致的纯银色南瓜马车缓缓打开舱门,露出里边的座位,“这个位置,是你的。”
现场离得近的观众们,都看了过来,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尖叫。
“卧槽!南瓜马车!好漂亮啊!”
“对对对,我靠,我本来以为是道具!结果里边有座位的啊!”
那个地方,离舞台最近,甚至就在舞台边,灯光之中。
咫尺之遥,也最漂亮,最安逸。程不遇坐进去,光打过来,碎银色熠熠闪烁,散发着美丽的光芒。
摄影机对准了他,将程不遇的脸投送到大屏幕上,又引发了全场的一阵尖叫。
程不遇抬起头,找了半天摄像机没找到,只是对着大屏幕笑了笑,又往里躲了躲。
他没有找到那台摄像机,于是想了一下,把买来的签名海报拿了出来,张开后挡住自己,让镜头扫过,只有顾如琢的脸颊。
“我喜欢他!我真的喜欢上他了!”
粉丝们仍然尖叫着,“嫂子!嫂子好!嫂子!顾如琢什么时候出来!啊啊啊!”
“他真的好配顾如琢!咖位这么高了,但是知道这是他的演唱会,完全低调诶!”
“呜呜呜呜呜我的天啊,南瓜马车,这是顾如琢的设计吗!好漂亮好漂亮!”
场内人声鼎沸。
程不遇窝在南瓜马车里,也被现场的氛围所感染,有一些隐约的期待和兴奋。
场内,灯光忽而灭了,屏幕上出现一个十秒倒计时。
全场的尖叫声达到了最高潮,所有人都在跟着一起倒计时:“顾如琢!顾如琢!倒计时!五!四!三!”
……
灯光猛然亮起。
程不遇跟着睁大眼睛,舞台中央,涌动的层层烟雾中,顾如琢一身耀眼的演出服,像是光芒划破黑暗,出现在众人视线里。
他整个人都在发光,他笑起来,好像所有的星星都跟着一起笑了。
夜幕落尽,程不遇安静地听,安静地看。
今天的演唱会一共要开三小时,演出单里有二十七首歌,但这是顾如琢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唱会,粉丝们一般都会大声再喊安可,时间应该比这个长。
程不遇完全沉浸在观看的体验中了,他原本抱着一瓶饮料,拿着零食在吃,听到后面,全场观众一起尖叫和挥舞荧光棒时,他也跟着挥舞和大叫。
观众们一起唱歌时,他也踊跃着一起唱,顾如琢走上玻璃栈道与观众互动时,他的眼神也热切了起来。
“前线快报——我在现场,因为公司有事提前出来了!我一定要说!演唱会绝了,而且有一个好小的事!程不遇超级吸睛,顾如琢给他准备了一个纯银的南瓜马车!”
“还不是这个!程不遇自己穿了顾如琢的全套应援,笑死了,顾如琢跟大家互动时,他完全融入进来了,好像还很期待顾如琢跟他一起互动似的。”
“真的不亏!呜呜呜我后悔死了,公司突然有事走不开,现场所有的效果都是顶级的!顾如琢帅裂了!程不遇真人超级美,又白又瘦,眼睛好亮睫毛好长,该死,我这是什么贫瘠的形容。”
“在现场,时间真的过得好快,真的上头,现场气氛太好了,歌也好好听,顾如琢真的是顶级的业务能力,全方位的视听盛宴!”
灯光流转,云雾缭绕,足够梦幻却足够炸场,全程,程不遇的眼睛都没有能够移开过。
他喜欢他,他喜欢看他,这美丽张扬的一切,他都喜欢。
唱跳三小时,顾如琢体力仍然很稳,粉丝们喊了好多次安可,他都一一满足。唱完最后,顾如琢清了清嗓子,看了一下时间,已经超时快一个半小时了。
现场仍是座无虚席,没有一个观众离去。
“感谢大家今天在这里和我相聚。”
顾如琢彬彬有礼地对观众鞠了一躬,拿着话筒,“感谢大家的热情和支持,感谢大家,我知道大部分人,都是在我不成熟的时候就开始陪伴我,一直到现在。我所有的人生大事,都与大家一起分享,现在,我想请大家一起为我见证,另一件人生大事的开始。”
他笑意盈盈,忽而转向程不遇:“程不遇,你过来一下好吗?”
全场的尖叫声在这一刹那,差点掀翻全场,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了,只有浩大的声浪。
程不遇在旁边当了三小时的骨灰粉路人甲,冷不丁被点名,他没反应过来,他想说话,但是没有话筒,顾如琢没听清。
正在此时,他脚下的南瓜车忽而震了震,运行了起来。
舞台是个极宽的波浪形,银色的南瓜车平稳运行了起来,往顾如琢那边行驶过去。天空中忽而碎碎洒下了大量的金纸与玫瑰,舞台光芒闪烁,整个舞台背后的城堡宫殿的灯光,忽而都一起蔓延亮起,照亮了半边天幕,令人目眩神迷。
滔天声浪中,程不遇紧紧地抓着南瓜车内壁的扶手,等到在顾如琢面前停下来,他躬身想往外跳,顾如琢轻轻一伸手,就将他接在怀里。
顾如琢低声说:“欢迎你,程不遇。”
他最后一套造型是西装,上身是古典式的丝绸,配着拘束绑带,贵气又野性,俊美得让人无法直视。
站在台上,舞台灯光炫目,舞台之下是人山人海。程不遇忽而觉得有些紧张,有些眩晕,他望着顾如琢,耳边的声浪,却在此刻响成了两个字。
“求婚。”
“求婚!求婚!求婚!求婚!”
“程不遇!求婚啊啊啊啊啊!!!”
“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顾如琢把话筒轻轻递给他。
程不遇接过来,第一次在人前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:“呃……啊,我是不是……应该?”
他求助似的往周围看了看,但周围什么人都没有,只有观众们,仍然大声尖叫着“求婚”。
“我应该求婚?我很想跟你结婚,但是我没有带戒指来,我没有准备。”程不遇磕磕巴巴起来,他没敢对上顾如琢的眼,他只努力镇定地扯了扯衣角,“你……”
场下已经笑倒一片。
“救命啊!不是要你求婚!这孩子怎么听的,哈哈哈哈哈还以为大家要他跟顾如琢求婚呢!”
“好甜!好可爱!我要晕过去了!啊啊啊啊啊!我已经只会尖叫了!”
顾如琢意外地看着程不遇——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,程不遇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种种疑虑,重重阻隔,仿佛都在此刻,烟消云散。
顾如琢拿着话筒,笑了一下:“你别……抢我的台词。”
“从前我有许多想法,我不知道对你来说,是否正确,不知道今后的你,会如何看待眼前。”顾如琢说,“我曾经害怕给你承诺未来,因为不清楚我能否给你最适合的那个未来,但今天这个时候,我想自私任性一次,这件事我之前很不正式地向你提过,今天我正式地问你一次。”
他微笑着,温柔地看着他:“你愿意跟我结婚,从此让我加入你的人生吗,程不遇?”
这一刹那,人声都散去,光芒都消隐。
只剩下眼前的彼此,还有砰砰的心跳声。
——他的人生。
平凡寡淡,孤独一人,从前他有妈妈,后来妈妈走了,他就一直以为自己孤身一人。
直到十五岁推开门的那个夏天。
孤独的少年推开门,门的后面,是另一个孤独而暴躁的少年。
开门时,他懒洋洋的,手里还提着一个浇花的壶,一边给他的花骨朵浇水,一边跟他约法三章:“别叫我师哥。”
“别被媒体拍到。”
“别装可怜。”
旧事也在此刻有了颜色,那是一切的缘起,也是两颗寂寞的心,第一次碰撞。有酸有苦,却也有甜味。
程不遇放轻声音,但极为认真地说:“——我愿意。”
——他看他仍然耀眼。
——而他看他,几千几万次,仍然如同第一眼。
【正文完】
作者有话要说:还有一些事放番外,陆续写,比如婚礼之类的~(也可能会鸽ovo)
番外还想看什么呀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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