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、037
037
偶尔——只是偶尔——叶槭流觉得有个洁癖加强迫症的舍友是件很痛苦的事。
严格来说,加西亚的洁癖并不严重,没有那种和人握手都要戴着手套的设定,他的洁癖只表现在对宿舍环境的要求上,比如漫宿流溢事件结束后,光是地板他就足足拖了六遍,更别提墙壁这种黏液重灾区。
理所当然,在他拖地的过程中,叶槭流被要求待在床上,直到他搞定宿舍卫生。
一开始叶槭流没怎么在意,心想反正在床上写论文也是一样的,就算要拖三遍地也要不了两小时,于是他找了部电影,喝着可乐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。
……加西亚开始拖第五遍时,叶槭流已经看完了第二部电影,并且开始深刻反省自己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可乐。
“你是想让灰尘在我们的地板上摔倒吗?”他痛苦地问。
加西亚不为所动:“你看这里。”
叶槭流凑过去看,什么都没看出来,不禁疑惑:“?”
加西亚打开手机,点进放大镜,对准地面,凝重地说:“这里的纹理里还残留了一点苔藓。”
叶槭流发誓,以他的视力,他也足足看了十几秒才看到那一丝绿色:“……”
……总之,他们宿舍的清洁剂用得非常快,今天一早加西亚就去补充清洁剂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叶槭流很希望那时候他不会被清洁剂淹没,不过眼下,他还在一无所知地对阿维兰打招呼:“要进来说话吗?”
“不用了,来一下我们宿舍,有点事需要你帮忙。”阿维兰抓抓头发,开朗一笑,“不如你先做好心理准备?”
叶槭流:“?”
叶槭流心有疑虑,但阿维兰的笑容和以往并无区别,于是他在衬衣外面套了件外套,跟着阿维兰站到了他们宿舍门口。
阿维兰一手按着门把手,却没有打开的意思,而是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,似乎在考虑该从哪里说起。
最后他说:“你应该知道艾福的体育成绩没达标,然后我们发现今年出了新规定,体育成绩不及格的学生不允许参加小组调查,这可就麻烦了。”
需要笔试的课程成绩还没出来,但其他课程的成绩已经能够在校网上查到了,加西亚和阿维兰的搏斗课程都轻松拿到了A+,叶槭流稍微低一点,只有A——自从第一堂课之后,邓肯对他就格外严格,要不是叶槭流没有痛觉,他很怀疑在体育课第二天他还能不能爬起来上课。
至于艾福,不出众人所料地拿了个不及格。
这个规定主要是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学生的安全,针对的是热爱作死的高年级学生,不过对叶槭流他们来说,这一规定就让他们有点想挠头了。
叶槭流本来也没打算跑去高危地区冒险,他们是写论文,又不是写冒险小说,教授更不可能因为过程跌宕起伏就打高分,最后还是要看论文本身。只是小组调查,他们又都偏文科,当然是找个保留了传统风俗、与神秘学有些关系的小镇做做调查就好了。
听阿维兰这么说,他也微微皱起眉,不甘心地问阿维兰:“你们找到办法补救了吗?”
“嗯……办法是有的,这就是我要说的事了。”阿维兰仍然在笑,但是视线开始往一侧飘,“我和艾福去邓肯争取了一下,最后他同意让所有没及格的学生都来一场补考,不过只有一个人能够通过,并且通过的人还要承担一项义务劳动。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”
叶槭流听到这里总算恍然大悟:“所以我们需要来帮助艾福通过补考。”
只要通过补考就能够参加小组调查,而对手都是和艾福一样不及格的学生……不过就算这样,艾福想要赢也很有难度啊,毕竟最后只有一个人能通过,该怎么做?给艾福补习吗?不,要是补习能成功他也不至于不及格了……叶槭流越想越是觉得希望渺茫,心里也微微一沉。
谁知道阿维兰欲言又止,敲了敲眉心,不知道怎么开口,笑声里也多了点尴尬:“不……其实艾福已经赢了。”
叶槭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:“?”
在阿维兰接下来的讲述中,叶槭流总算明白了补考时都发生了什么。
参加补考的一共十六个人,两两一组,艾福第一场对手是个杯,他刚抬起手,对方就捂住心口踉跄倒下,喊着“好精妙的格斗技巧”,接着一睡不起。
阿维兰艾福:“……”姑且认为是这两天的派对导致对手精力不足吧。
下一个对手是蛾,艾福和他你来我往了几下,一下把对方撂倒在地,对手一张脸憋得通红,手拍地板示意认输,仿佛艾福对他施展了巴西柔术……要不是艾福很确定对方是自己翻倒在地的,阿维兰恐怕就信了。
接下来几场对决,艾福全部以压倒性优势取得胜利,至于他的对手,表现得一个比一个拼命,输了之后也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。
最后站在艾福面前的对手身形魁梧得仿佛史泰龙,看到艾福顿时一脸愁苦,在发现艾福使劲勒住他的手臂也不能让他晃一晃之后,他居然当场捂住小腹,痛苦地喊道:“我肚子好痛,我的阑尾炎犯了,我要去医院!”
……到了这一步,艾福不可能不知道这次补考有些问题了。
但让他坚持到现在的不只是自己,哪怕知道有问题,他也不可能放弃,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站在了邓肯的面前。
邓肯对他的勇气表示满意,接着告诉他,他通过了补考,接下来可以去接受义务劳动了。
“……”叶槭流听到这里,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“义务劳动内容是什么?”
“图书馆管理员临时有事,需要找人帮他养几天狗,但教授们圣诞节都不留校,校网上也招不到学生……”阿维兰说着拉开门,露出灿烂的笑容,“管理员说只要不离开学校,狗狗想去哪就去哪,我们不用阻止,看起来它很喜欢我们的宿舍,真不幸啊,哈哈哈。”
门里,一条眼熟的大狗正在阿维兰的床上快乐地跳来跳去,艾福一手刷子一手/狗粮,头发乱得像是鸡窝,正在无力地制止大狗:“等等!那个不能咬!”
听到开门声,狗狗比艾福反应更快,一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叶槭流和阿维兰,立刻狂叫着飞扑过来,眼睛里闪动着兴奋。
“……”叶槭流当场就想转身逃跑。
阿维兰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叶槭流,极力劝说:“没关系,它并不怎么记仇,之前我可是把它甩进了河里,它现在也没有咬断我的喉咙,我们应该给它一个机会!”
叶槭流抵死不从:“说这话时你起码先让它松开你的腿!”
哪怕一条腿被狗狗咬着,阿维兰依旧身残志坚地劝说叶槭流:“我们不用照顾它很久,两天之后管理员就会来接走他,到时候正好圣诞假期,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。”
你说的很对……但这是影响计划的事吗,这是能不能活到圣诞节的事啊!叶槭流满心绝望地想。
他们在这边拉扯,狗狗抓住机会,松开阿维兰,向着叶槭流扑来。
叶槭流没有选择,只能抬起手臂护住脸,眼看着狗狗一个飞扑,把他扑倒在地,用体重压住他,接着开始狂舔。
“……”叶槭流被舔得一晃一晃。
阿维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咳了一声:“看来它的确不记仇。”
叶槭流:“……”也就是说之前你也不知道对吧。
所谓朋友,果然就是拿来卖的,呵。
叶槭流推开狗狗爬起来,狗狗顺着他的力道滑下去,围着叶槭流快乐地蹦跳嚎叫,叫声在空荡的宿舍楼里回荡。
“你们怎么把它带进来的,没人拦住你们吗?”叶槭流这才有时间去看艾福,再一看真是好惨,他整个人就跟被龙卷风洗了一遍一样,就没有哪件衣服是在原来的位置上的。
“管理员打过招呼了,不知道为什么,它对宿舍这边似乎很感兴趣,我们完全拦不住它。”阿维兰弯腰检查了一下狗狗被破坏的床,不怎么遗憾地叹了口气,“看来我们只能去你们那边挤一晚了。”
“希望没有对你们造成困扰。”艾福显然也认命了。
四个人挤一晚倒也不是不能挤,问题是狗怎么办……叶槭流头疼地想。
不一会,阿维兰和艾福就坐在了叶槭流宿舍的地板上,互相分享刚拿来的啤酒和烤鸡,叶槭流负责安抚狗狗,让它远离烤鸡——不知道为什么,狗狗对他态度好得出奇,对比一下阿维兰的待遇,很难说它是真的不记仇还是假的。
“最好不要把油滴到地板上,否则我们今晚就别想睡了,加西亚能拖一晚上。”叶槭流找了个玩具,丢给狗狗让它自己玩,去洗了个手回来,“它需要进食吗?”
“这点管理员说过,虽然它是遗物的一部分,但和普通的狗没有区别,只承担检测的功能。食物不用我们操心,食堂会提供的。”阿维兰用可乐和艾福碰了碰杯。
艾福持悲观态度:“如果我不幸死在它口下,希望学校能把我的遗体送回新罕布舍尔的老家,可以的话,别把成绩单拿给我爸爸看。”
叶槭流:“……”不是,你这也太悲观了,还有那时候还有必要考虑成绩单吗!
“别这么悲观,我觉得它已经忘记我对它做过的事了,”阿维兰则表现得很乐观,“你们谁养过狗?”
“如果你现在回个头,你会发现它正在不怀好意地观察你的脑袋合不合口。”叶槭流坐下,开了一罐可乐,表示爱莫能助,“我没有,不知道加西亚养没养过。”
艾福不太确定地摇摇头:“我家养过狗,但福特一直是杜尔希娜照顾的,很遗憾我没办法提供帮助。”
一家子蛾不养点宠物都不合理,不过这还是叶槭流第一次听艾福提起这件事,他喝了一口可乐,好奇地问:“是什么狗?”
“是黑色的拉布拉多,杜尔希娜很喜欢他,”说到这儿,艾福嘴角也漾起了笑容,低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,“父亲把福特带回来的时候,杜尔才只有两岁,非要和福特睡在一起。福特长大之后,父亲……担心杜尔,所以把福特从杜尔的房间抱走了。第二天我们发现杜尔没在房间里,找遍了房子都没有找到她,父亲几乎要带上猎/枪去找警察,结果我们出门时,发现她睡在福特的肚子上。
“我们去森林打猎的时候都会带上福特,他很擅长寻找蘑菇,特别是杜尔喜欢的灰树花,不过他总是会半路跑回去,有好几次放跑了猎物,搞得我们都很恼火。但实际上他是听到杜尔在叫他,因为杜尔发现我们不见了,所以他回去接杜尔,和她一起在森林边缘等我们回家。
“晚上我们会烤兔子,还有玉米番茄和蘑菇,用上好的硬木和炭烟熏,夏天的时候就算在几百米外都能闻到香气。福特最喜欢啃兔子的脑袋,杜尔会从桌子底下偷偷把兔脑袋喂给他,不过她视力不太好,经常把茄子当成兔脑袋,每次福特都会叼走,然后跑去树底下埋起来。”
艾福手里的啤酒已经空了,他打了个酒隔,声音也低了下去:
“福特离开的那天,杜尔半夜一个人跑进了森林。那天森林里看不到月亮,树叶在微风窃窃私语,我们打着手电筒找了她一夜,一直没有找到她,父亲还摔了一跤,脑袋被树皮刮出了血。等到黎明时,我们才在小溪边看到了杜尔,她一直在看小溪里的卵石,父亲抓住她的肩膀,她才知道是我们找到了她。
“我们本来很生气,问她为什么要来森林,杜尔好像听见我们在说什么,说她跟着月亮去了黑色的森林,到处是长着翅膀的东西,它们喂她吃金色的蜜,和她讲有趣的故事,她就在森林里呆了很久,最后她找不到出去的路了,又困又累,于是倚着树根睡了一觉。
“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听到了福特的叫声,她睁开眼,看到了福特,它咬着她的衣服,带她往森林外走,周围越来越黑,但是福特身上出现了一枚枚光点,周围的影子在光里离开了。他把杜尔送过小溪,最后看了她一眼,跑回了森林里。”
叶槭流觉得艾福可能喝醉了,否则不会前言不搭后语,之前还在说他的妹妹视力不好,后面又说她能看清夜晚的森林……不过他明白对喝醉的人要宽容点,于是没有指出这点,让艾福继续念叨他的家人。
阿维兰倒是听得很专注,顺便也分享了一下他的养狗经验,以及他在家里有多受弟弟妹妹和狗的喜欢。
他的老家在芬兰的约恩苏附近,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,全部都把他当做偶像,小时候阿维兰整天一大早爬起来,牵着狗,带着弟弟妹妹,去附近的湖上冰钓。运气好的话,一天能钓到十几斤的鱼,不和弟弟妹妹一起都搬不回去。
叶槭流听得还挺开心,毕竟无论是打猎还是冰钓都是他没经历过的事,他喝完一罐可乐,准备去拿一罐新的,结果一回头,差点摔了手里的易拉罐。
不知何时,那只黑狗蹲到了他们身边,脑袋越过他的肩膀,兴味盎然地听着他们聊天,仿佛对谈话内容很感兴趣。
它的一口獠牙离叶槭流只有几厘米,瞬间让叶槭流回想起了被3级遗物撵得满地打滚的惨痛经历,他顿时打了个寒战,谨慎地远离了狗几厘米。
虽然他不怕狗咬,但是心理阴影已经出来了,还是离狗远一点吧……
这时门响了一声,叶槭流抬头看去,看到加西亚拎着一袋子清洁剂站在门口。
加西亚表情不变,深邃神秘的金色眼睛注视着叶槭流身后的狗。
“……”叶槭流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点。
阿维兰看到他,笑着和他打招呼:“哟,来一罐啤酒吗?”
加西亚放下清洁剂,伸出手,在空气里一捞。
他举起手,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其他人看,声音毫无波澜:“狗毛。”
“……”
阿维兰意识到什么,识趣地放下了手,艾福愣了下,悄悄用衣服擦掉滴在地上的啤酒,叶槭流缓缓滴下一滴冷汗。
然而他们醒悟得太迟了,加西亚大步走进来,所有人都感觉他的气压越来越低,短短几步距离,他就完成了低气压到台风的转变,叶槭流他们仿佛几只破布娃娃,瞬间被加西亚号台风卷走……
……
第二天,几门重要课程的成绩都出来了。
叶槭流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成绩,他一早就被傅里叶教授叫去了办公室。
傅里叶教授穿了件白衬衣搭配黑色阔腿裤,她脱下象牙白的羊绒大衣,单手按在办公桌上,优雅地转身看向叶槭流:“马弗说他这个假期可能会很忙,让我暂时指导一下你的小组调查论文。你想好这次调查的题目了吗?”
叶槭流他们这两天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,当即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是的,我们初步确定以新英格兰地区的传统宗教仪式为主题,对两百年来原住民风俗习惯的变化和发展进行调查……”
加西亚是考古学专业,阿维兰是历史学专业,叶槭流是人类学专业,艾福是戏剧专业,虽然看起来专业不同,但共同点其实还挺多的,为了确定主题,他们也是费了一番心思,这两天资料查了也有几个文件夹了。
听叶槭流讲完思路,傅里叶教授点点头,又问道:“那么你们确定去哪里实地调查了吗?”
这的确也是叶槭流他们在犹豫的地方。新英格兰地区包括了东北部的六个州,想要从中筛选出一个合适的地点实在不容易。
他无奈地笑笑:“暂时还没有确定,教授,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?”
“你们的思路没有问题,照这样去调查就可以,至于目标……”傅里叶教授打开电脑,敲敲点点几下,把电脑一推,屏幕面向叶槭流。
“我十几年前去过佛蒙特州的一个小镇,那里是个新迁镇,刚刚搬迁了不到四十年,原本小镇在深山里,融合了好几个印第安部族的文化,因此保留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传统。
“我当时没有多留,但我一直想再去一次。如果没有想法的话,你们可以去这座小镇的旧址看看,应该能写出一篇出色的论文。我在那里认识一个朋友,他有一栋闲置的别墅,如果你们打算去这里,我可以介绍你们在别墅暂住一两周。”
最大的问题迎刃而解,叶槭流对自己的院长充满了感激,一再感谢过傅里叶教授,就打算回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。
“等一下。”傅里叶教授突然叫住他,含笑点了点电脑,“来看看你的人类历史学成绩。”
叶槭流:“……”教授,放我回去自己面对挂科不好吗。
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,叶槭流深吸一口气,坚定地走过去,接受自己的审判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成绩上,看清分数的瞬间,不禁怔了怔。
——他的人类历史学得了A。
“很奇怪吗?”傅里叶教授被他的惊讶逗笑了,轻松地揭露了答案,“你应该知道,在我这里期中和期末考试的占比都不算高——”
她打开评分标准的文档:“但是你之前交的那篇论文值得一个A+。”
叶槭流一瞬间想起了那篇八千词论文,睁大了眼睛:“!”
在评分标准里,之前那篇论文的占比赫然达到了40%,怎么看都透着点不怀好意。
教授,不愧是你,心可太黑了……叶槭流无语凝噎,既后怕又庆幸,要是自己当时没有认真完成论文,人类历史学这门课肯定要挂科。
“马弗总是在和我说你有多出色,难免让我对你有点好奇,能原谅我的一点小小的好奇心吗?”傅里叶教授眨了眨眼睛,无形之中甚至有些妩媚。
叶槭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:“谢谢您,教授。”
……
离开傅里叶教授的办公室,叶槭流脚步轻快地回到宿舍,打算和其他人一起看看开车去佛蒙特的路线。
他噙着愉快的笑容打开门——
“按住布莱克的脑袋!他要咬加西亚了!”
“不,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别拉住加西亚和布莱克!”
“别拦我,我和这条狗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这里。它的毛污染了三瓶清洁剂,我看到了,它是故意当着我的面这么做的,我今天要把它脑袋按进清洁剂里。”
宿舍里,加西亚正杀气腾腾地盯着大狗,手里的黑色小刀已经弹出了刀刃,大狗不甘示弱地狂吠,阿维兰的脑袋被它踩在地板上,两只手努力拽住大狗的腰,艾福从背后抱住加西亚,很努力地不让他和大狗针锋相对。
叶槭流:“……”多大人了,和狗打架。
他的出现让局势瞬间一变,狗狗布莱克一看到叶槭流,立刻不再搭理加西亚,热情地扑向叶槭流,人立而起,两只前爪搭在叶槭流的肩膀上,连叫三声。
叶槭流意思意思揉揉狗狗脑袋,把它无情推开,告诉其他人:“傅里叶教授给我们推荐了一个调查地点。”
他边说边去拿电脑,无意中瞥见加西亚的电脑屏幕,页面停在邮件页面,冬院长发邮件询问加西亚,他对于自己主要的几门课程成绩全部是F有什么看法。
这是什么情况,加西亚成绩不应该比自己差啊,从他之前给自己补课就能看出来……
这个念头在叶槭流脑海里停留了一瞬,但他觉得这种事最好不要追问,免得伤到加西亚的自尊,于是视线不带停滞地转开,把电脑递给其他人看:“就是这里……”
“佛蒙特州?那我们可以开车过去,要不了几小时。”阿维兰飞快做了个计算。
他和艾福都凑了过来,研究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,加西亚也收起了小刀,走到叶槭流旁边,和其他人一起看资料。
他垂眸注视叶槭流,一只手伸到身后,轻轻将他自己的电脑合上。
作者有话要说:艾福的戏剧专业是偏理论的,主要探讨的是“表演”这个概念,会涉及到集会、审判、屠杀、宗教仪式等等带有“表演性”的社会元素……大概这样,我也不太懂,如果说错了欢迎大家指出!
·
这章是日常更新+4k评论的加更,啊……其实加更欠了也有好些了,就是之前比较卡一直没能还,比如深水加更……
……
救命,为什么会有十几更那么多啊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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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尔——只是偶尔——叶槭流觉得有个洁癖加强迫症的舍友是件很痛苦的事。
严格来说,加西亚的洁癖并不严重,没有那种和人握手都要戴着手套的设定,他的洁癖只表现在对宿舍环境的要求上,比如漫宿流溢事件结束后,光是地板他就足足拖了六遍,更别提墙壁这种黏液重灾区。
理所当然,在他拖地的过程中,叶槭流被要求待在床上,直到他搞定宿舍卫生。
一开始叶槭流没怎么在意,心想反正在床上写论文也是一样的,就算要拖三遍地也要不了两小时,于是他找了部电影,喝着可乐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。
……加西亚开始拖第五遍时,叶槭流已经看完了第二部电影,并且开始深刻反省自己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可乐。
“你是想让灰尘在我们的地板上摔倒吗?”他痛苦地问。
加西亚不为所动:“你看这里。”
叶槭流凑过去看,什么都没看出来,不禁疑惑:“?”
加西亚打开手机,点进放大镜,对准地面,凝重地说:“这里的纹理里还残留了一点苔藓。”
叶槭流发誓,以他的视力,他也足足看了十几秒才看到那一丝绿色:“……”
……总之,他们宿舍的清洁剂用得非常快,今天一早加西亚就去补充清洁剂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叶槭流很希望那时候他不会被清洁剂淹没,不过眼下,他还在一无所知地对阿维兰打招呼:“要进来说话吗?”
“不用了,来一下我们宿舍,有点事需要你帮忙。”阿维兰抓抓头发,开朗一笑,“不如你先做好心理准备?”
叶槭流:“?”
叶槭流心有疑虑,但阿维兰的笑容和以往并无区别,于是他在衬衣外面套了件外套,跟着阿维兰站到了他们宿舍门口。
阿维兰一手按着门把手,却没有打开的意思,而是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,似乎在考虑该从哪里说起。
最后他说:“你应该知道艾福的体育成绩没达标,然后我们发现今年出了新规定,体育成绩不及格的学生不允许参加小组调查,这可就麻烦了。”
需要笔试的课程成绩还没出来,但其他课程的成绩已经能够在校网上查到了,加西亚和阿维兰的搏斗课程都轻松拿到了A+,叶槭流稍微低一点,只有A——自从第一堂课之后,邓肯对他就格外严格,要不是叶槭流没有痛觉,他很怀疑在体育课第二天他还能不能爬起来上课。
至于艾福,不出众人所料地拿了个不及格。
这个规定主要是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学生的安全,针对的是热爱作死的高年级学生,不过对叶槭流他们来说,这一规定就让他们有点想挠头了。
叶槭流本来也没打算跑去高危地区冒险,他们是写论文,又不是写冒险小说,教授更不可能因为过程跌宕起伏就打高分,最后还是要看论文本身。只是小组调查,他们又都偏文科,当然是找个保留了传统风俗、与神秘学有些关系的小镇做做调查就好了。
听阿维兰这么说,他也微微皱起眉,不甘心地问阿维兰:“你们找到办法补救了吗?”
“嗯……办法是有的,这就是我要说的事了。”阿维兰仍然在笑,但是视线开始往一侧飘,“我和艾福去邓肯争取了一下,最后他同意让所有没及格的学生都来一场补考,不过只有一个人能够通过,并且通过的人还要承担一项义务劳动。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”
叶槭流听到这里总算恍然大悟:“所以我们需要来帮助艾福通过补考。”
只要通过补考就能够参加小组调查,而对手都是和艾福一样不及格的学生……不过就算这样,艾福想要赢也很有难度啊,毕竟最后只有一个人能通过,该怎么做?给艾福补习吗?不,要是补习能成功他也不至于不及格了……叶槭流越想越是觉得希望渺茫,心里也微微一沉。
谁知道阿维兰欲言又止,敲了敲眉心,不知道怎么开口,笑声里也多了点尴尬:“不……其实艾福已经赢了。”
叶槭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:“?”
在阿维兰接下来的讲述中,叶槭流总算明白了补考时都发生了什么。
参加补考的一共十六个人,两两一组,艾福第一场对手是个杯,他刚抬起手,对方就捂住心口踉跄倒下,喊着“好精妙的格斗技巧”,接着一睡不起。
阿维兰艾福:“……”姑且认为是这两天的派对导致对手精力不足吧。
下一个对手是蛾,艾福和他你来我往了几下,一下把对方撂倒在地,对手一张脸憋得通红,手拍地板示意认输,仿佛艾福对他施展了巴西柔术……要不是艾福很确定对方是自己翻倒在地的,阿维兰恐怕就信了。
接下来几场对决,艾福全部以压倒性优势取得胜利,至于他的对手,表现得一个比一个拼命,输了之后也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。
最后站在艾福面前的对手身形魁梧得仿佛史泰龙,看到艾福顿时一脸愁苦,在发现艾福使劲勒住他的手臂也不能让他晃一晃之后,他居然当场捂住小腹,痛苦地喊道:“我肚子好痛,我的阑尾炎犯了,我要去医院!”
……到了这一步,艾福不可能不知道这次补考有些问题了。
但让他坚持到现在的不只是自己,哪怕知道有问题,他也不可能放弃,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站在了邓肯的面前。
邓肯对他的勇气表示满意,接着告诉他,他通过了补考,接下来可以去接受义务劳动了。
“……”叶槭流听到这里,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“义务劳动内容是什么?”
“图书馆管理员临时有事,需要找人帮他养几天狗,但教授们圣诞节都不留校,校网上也招不到学生……”阿维兰说着拉开门,露出灿烂的笑容,“管理员说只要不离开学校,狗狗想去哪就去哪,我们不用阻止,看起来它很喜欢我们的宿舍,真不幸啊,哈哈哈。”
门里,一条眼熟的大狗正在阿维兰的床上快乐地跳来跳去,艾福一手刷子一手/狗粮,头发乱得像是鸡窝,正在无力地制止大狗:“等等!那个不能咬!”
听到开门声,狗狗比艾福反应更快,一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叶槭流和阿维兰,立刻狂叫着飞扑过来,眼睛里闪动着兴奋。
“……”叶槭流当场就想转身逃跑。
阿维兰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叶槭流,极力劝说:“没关系,它并不怎么记仇,之前我可是把它甩进了河里,它现在也没有咬断我的喉咙,我们应该给它一个机会!”
叶槭流抵死不从:“说这话时你起码先让它松开你的腿!”
哪怕一条腿被狗狗咬着,阿维兰依旧身残志坚地劝说叶槭流:“我们不用照顾它很久,两天之后管理员就会来接走他,到时候正好圣诞假期,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。”
你说的很对……但这是影响计划的事吗,这是能不能活到圣诞节的事啊!叶槭流满心绝望地想。
他们在这边拉扯,狗狗抓住机会,松开阿维兰,向着叶槭流扑来。
叶槭流没有选择,只能抬起手臂护住脸,眼看着狗狗一个飞扑,把他扑倒在地,用体重压住他,接着开始狂舔。
“……”叶槭流被舔得一晃一晃。
阿维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咳了一声:“看来它的确不记仇。”
叶槭流:“……”也就是说之前你也不知道对吧。
所谓朋友,果然就是拿来卖的,呵。
叶槭流推开狗狗爬起来,狗狗顺着他的力道滑下去,围着叶槭流快乐地蹦跳嚎叫,叫声在空荡的宿舍楼里回荡。
“你们怎么把它带进来的,没人拦住你们吗?”叶槭流这才有时间去看艾福,再一看真是好惨,他整个人就跟被龙卷风洗了一遍一样,就没有哪件衣服是在原来的位置上的。
“管理员打过招呼了,不知道为什么,它对宿舍这边似乎很感兴趣,我们完全拦不住它。”阿维兰弯腰检查了一下狗狗被破坏的床,不怎么遗憾地叹了口气,“看来我们只能去你们那边挤一晚了。”
“希望没有对你们造成困扰。”艾福显然也认命了。
四个人挤一晚倒也不是不能挤,问题是狗怎么办……叶槭流头疼地想。
不一会,阿维兰和艾福就坐在了叶槭流宿舍的地板上,互相分享刚拿来的啤酒和烤鸡,叶槭流负责安抚狗狗,让它远离烤鸡——不知道为什么,狗狗对他态度好得出奇,对比一下阿维兰的待遇,很难说它是真的不记仇还是假的。
“最好不要把油滴到地板上,否则我们今晚就别想睡了,加西亚能拖一晚上。”叶槭流找了个玩具,丢给狗狗让它自己玩,去洗了个手回来,“它需要进食吗?”
“这点管理员说过,虽然它是遗物的一部分,但和普通的狗没有区别,只承担检测的功能。食物不用我们操心,食堂会提供的。”阿维兰用可乐和艾福碰了碰杯。
艾福持悲观态度:“如果我不幸死在它口下,希望学校能把我的遗体送回新罕布舍尔的老家,可以的话,别把成绩单拿给我爸爸看。”
叶槭流:“……”不是,你这也太悲观了,还有那时候还有必要考虑成绩单吗!
“别这么悲观,我觉得它已经忘记我对它做过的事了,”阿维兰则表现得很乐观,“你们谁养过狗?”
“如果你现在回个头,你会发现它正在不怀好意地观察你的脑袋合不合口。”叶槭流坐下,开了一罐可乐,表示爱莫能助,“我没有,不知道加西亚养没养过。”
艾福不太确定地摇摇头:“我家养过狗,但福特一直是杜尔希娜照顾的,很遗憾我没办法提供帮助。”
一家子蛾不养点宠物都不合理,不过这还是叶槭流第一次听艾福提起这件事,他喝了一口可乐,好奇地问:“是什么狗?”
“是黑色的拉布拉多,杜尔希娜很喜欢他,”说到这儿,艾福嘴角也漾起了笑容,低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,“父亲把福特带回来的时候,杜尔才只有两岁,非要和福特睡在一起。福特长大之后,父亲……担心杜尔,所以把福特从杜尔的房间抱走了。第二天我们发现杜尔没在房间里,找遍了房子都没有找到她,父亲几乎要带上猎/枪去找警察,结果我们出门时,发现她睡在福特的肚子上。
“我们去森林打猎的时候都会带上福特,他很擅长寻找蘑菇,特别是杜尔喜欢的灰树花,不过他总是会半路跑回去,有好几次放跑了猎物,搞得我们都很恼火。但实际上他是听到杜尔在叫他,因为杜尔发现我们不见了,所以他回去接杜尔,和她一起在森林边缘等我们回家。
“晚上我们会烤兔子,还有玉米番茄和蘑菇,用上好的硬木和炭烟熏,夏天的时候就算在几百米外都能闻到香气。福特最喜欢啃兔子的脑袋,杜尔会从桌子底下偷偷把兔脑袋喂给他,不过她视力不太好,经常把茄子当成兔脑袋,每次福特都会叼走,然后跑去树底下埋起来。”
艾福手里的啤酒已经空了,他打了个酒隔,声音也低了下去:
“福特离开的那天,杜尔半夜一个人跑进了森林。那天森林里看不到月亮,树叶在微风窃窃私语,我们打着手电筒找了她一夜,一直没有找到她,父亲还摔了一跤,脑袋被树皮刮出了血。等到黎明时,我们才在小溪边看到了杜尔,她一直在看小溪里的卵石,父亲抓住她的肩膀,她才知道是我们找到了她。
“我们本来很生气,问她为什么要来森林,杜尔好像听见我们在说什么,说她跟着月亮去了黑色的森林,到处是长着翅膀的东西,它们喂她吃金色的蜜,和她讲有趣的故事,她就在森林里呆了很久,最后她找不到出去的路了,又困又累,于是倚着树根睡了一觉。
“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听到了福特的叫声,她睁开眼,看到了福特,它咬着她的衣服,带她往森林外走,周围越来越黑,但是福特身上出现了一枚枚光点,周围的影子在光里离开了。他把杜尔送过小溪,最后看了她一眼,跑回了森林里。”
叶槭流觉得艾福可能喝醉了,否则不会前言不搭后语,之前还在说他的妹妹视力不好,后面又说她能看清夜晚的森林……不过他明白对喝醉的人要宽容点,于是没有指出这点,让艾福继续念叨他的家人。
阿维兰倒是听得很专注,顺便也分享了一下他的养狗经验,以及他在家里有多受弟弟妹妹和狗的喜欢。
他的老家在芬兰的约恩苏附近,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,全部都把他当做偶像,小时候阿维兰整天一大早爬起来,牵着狗,带着弟弟妹妹,去附近的湖上冰钓。运气好的话,一天能钓到十几斤的鱼,不和弟弟妹妹一起都搬不回去。
叶槭流听得还挺开心,毕竟无论是打猎还是冰钓都是他没经历过的事,他喝完一罐可乐,准备去拿一罐新的,结果一回头,差点摔了手里的易拉罐。
不知何时,那只黑狗蹲到了他们身边,脑袋越过他的肩膀,兴味盎然地听着他们聊天,仿佛对谈话内容很感兴趣。
它的一口獠牙离叶槭流只有几厘米,瞬间让叶槭流回想起了被3级遗物撵得满地打滚的惨痛经历,他顿时打了个寒战,谨慎地远离了狗几厘米。
虽然他不怕狗咬,但是心理阴影已经出来了,还是离狗远一点吧……
这时门响了一声,叶槭流抬头看去,看到加西亚拎着一袋子清洁剂站在门口。
加西亚表情不变,深邃神秘的金色眼睛注视着叶槭流身后的狗。
“……”叶槭流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点。
阿维兰看到他,笑着和他打招呼:“哟,来一罐啤酒吗?”
加西亚放下清洁剂,伸出手,在空气里一捞。
他举起手,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其他人看,声音毫无波澜:“狗毛。”
“……”
阿维兰意识到什么,识趣地放下了手,艾福愣了下,悄悄用衣服擦掉滴在地上的啤酒,叶槭流缓缓滴下一滴冷汗。
然而他们醒悟得太迟了,加西亚大步走进来,所有人都感觉他的气压越来越低,短短几步距离,他就完成了低气压到台风的转变,叶槭流他们仿佛几只破布娃娃,瞬间被加西亚号台风卷走……
……
第二天,几门重要课程的成绩都出来了。
叶槭流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成绩,他一早就被傅里叶教授叫去了办公室。
傅里叶教授穿了件白衬衣搭配黑色阔腿裤,她脱下象牙白的羊绒大衣,单手按在办公桌上,优雅地转身看向叶槭流:“马弗说他这个假期可能会很忙,让我暂时指导一下你的小组调查论文。你想好这次调查的题目了吗?”
叶槭流他们这两天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,当即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是的,我们初步确定以新英格兰地区的传统宗教仪式为主题,对两百年来原住民风俗习惯的变化和发展进行调查……”
加西亚是考古学专业,阿维兰是历史学专业,叶槭流是人类学专业,艾福是戏剧专业,虽然看起来专业不同,但共同点其实还挺多的,为了确定主题,他们也是费了一番心思,这两天资料查了也有几个文件夹了。
听叶槭流讲完思路,傅里叶教授点点头,又问道:“那么你们确定去哪里实地调查了吗?”
这的确也是叶槭流他们在犹豫的地方。新英格兰地区包括了东北部的六个州,想要从中筛选出一个合适的地点实在不容易。
他无奈地笑笑:“暂时还没有确定,教授,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?”
“你们的思路没有问题,照这样去调查就可以,至于目标……”傅里叶教授打开电脑,敲敲点点几下,把电脑一推,屏幕面向叶槭流。
“我十几年前去过佛蒙特州的一个小镇,那里是个新迁镇,刚刚搬迁了不到四十年,原本小镇在深山里,融合了好几个印第安部族的文化,因此保留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传统。
“我当时没有多留,但我一直想再去一次。如果没有想法的话,你们可以去这座小镇的旧址看看,应该能写出一篇出色的论文。我在那里认识一个朋友,他有一栋闲置的别墅,如果你们打算去这里,我可以介绍你们在别墅暂住一两周。”
最大的问题迎刃而解,叶槭流对自己的院长充满了感激,一再感谢过傅里叶教授,就打算回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。
“等一下。”傅里叶教授突然叫住他,含笑点了点电脑,“来看看你的人类历史学成绩。”
叶槭流:“……”教授,放我回去自己面对挂科不好吗。
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,叶槭流深吸一口气,坚定地走过去,接受自己的审判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成绩上,看清分数的瞬间,不禁怔了怔。
——他的人类历史学得了A。
“很奇怪吗?”傅里叶教授被他的惊讶逗笑了,轻松地揭露了答案,“你应该知道,在我这里期中和期末考试的占比都不算高——”
她打开评分标准的文档:“但是你之前交的那篇论文值得一个A+。”
叶槭流一瞬间想起了那篇八千词论文,睁大了眼睛:“!”
在评分标准里,之前那篇论文的占比赫然达到了40%,怎么看都透着点不怀好意。
教授,不愧是你,心可太黑了……叶槭流无语凝噎,既后怕又庆幸,要是自己当时没有认真完成论文,人类历史学这门课肯定要挂科。
“马弗总是在和我说你有多出色,难免让我对你有点好奇,能原谅我的一点小小的好奇心吗?”傅里叶教授眨了眨眼睛,无形之中甚至有些妩媚。
叶槭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:“谢谢您,教授。”
……
离开傅里叶教授的办公室,叶槭流脚步轻快地回到宿舍,打算和其他人一起看看开车去佛蒙特的路线。
他噙着愉快的笑容打开门——
“按住布莱克的脑袋!他要咬加西亚了!”
“不,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别拉住加西亚和布莱克!”
“别拦我,我和这条狗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这里。它的毛污染了三瓶清洁剂,我看到了,它是故意当着我的面这么做的,我今天要把它脑袋按进清洁剂里。”
宿舍里,加西亚正杀气腾腾地盯着大狗,手里的黑色小刀已经弹出了刀刃,大狗不甘示弱地狂吠,阿维兰的脑袋被它踩在地板上,两只手努力拽住大狗的腰,艾福从背后抱住加西亚,很努力地不让他和大狗针锋相对。
叶槭流:“……”多大人了,和狗打架。
他的出现让局势瞬间一变,狗狗布莱克一看到叶槭流,立刻不再搭理加西亚,热情地扑向叶槭流,人立而起,两只前爪搭在叶槭流的肩膀上,连叫三声。
叶槭流意思意思揉揉狗狗脑袋,把它无情推开,告诉其他人:“傅里叶教授给我们推荐了一个调查地点。”
他边说边去拿电脑,无意中瞥见加西亚的电脑屏幕,页面停在邮件页面,冬院长发邮件询问加西亚,他对于自己主要的几门课程成绩全部是F有什么看法。
这是什么情况,加西亚成绩不应该比自己差啊,从他之前给自己补课就能看出来……
这个念头在叶槭流脑海里停留了一瞬,但他觉得这种事最好不要追问,免得伤到加西亚的自尊,于是视线不带停滞地转开,把电脑递给其他人看:“就是这里……”
“佛蒙特州?那我们可以开车过去,要不了几小时。”阿维兰飞快做了个计算。
他和艾福都凑了过来,研究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,加西亚也收起了小刀,走到叶槭流旁边,和其他人一起看资料。
他垂眸注视叶槭流,一只手伸到身后,轻轻将他自己的电脑合上。
作者有话要说:艾福的戏剧专业是偏理论的,主要探讨的是“表演”这个概念,会涉及到集会、审判、屠杀、宗教仪式等等带有“表演性”的社会元素……大概这样,我也不太懂,如果说错了欢迎大家指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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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章是日常更新+4k评论的加更,啊……其实加更欠了也有好些了,就是之前比较卡一直没能还,比如深水加更……
……
救命,为什么会有十几更那么多啊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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