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子
格小姐肩负学校的光荣使命参加了全国首届青少年脑力竞赛的海选。
班主任带队,白小姐作为格小姐的协助也跟着去了,同去的还有班长李希凡。李希凡是李副校长的儿子,带他去大概是想让他感受一下比赛气氛,为下次参赛积累经验吧。
比赛在市区的文化宫举行,那天天公不作美,雷雨交加,大雨瓢盆,下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参赛者很多,他们是来海市各院校的精英代表。
第一场淘汰赛就去了一半的选手,格小姐轻松进入第二轮预备赛。
第二轮比赛更难,主要测试选手的心算速度和应变能力,这是格小姐的弱项,幸好是在第二轮,她以微弱的比分险胜晋级,和本校初中部的一学长进入第三轮。
班主任看得直呼:“好险!”拿着手帕不停地抹汗,瘦巴巴的鞋拔子脸一会儿颔首微笑,一会儿眉头深锁,表情十分耐人寻味。
白小姐忙着用手中的铅笔,刷刷刷不停地把格小姐比赛的各个环节画下来,当然也不能少了班主任大人的特写。
……
进入决赛的时候,出现一个意外。
坐在观众席上观看的班长李希凡,不知为何突然大叫一声便浑身抽搐晕厥过去了。班主任吓得脸都青了,背起李希凡直接朝门外跑,不忘回头大声嘱咐白小姐一定要格小姐保持冷静,从容应对。
白小姐不知道李希凡怎么会突然惊叫晕倒,她记得当时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一位参赛选手,他是一位T大学的高材生。此人得过许多荣誉:奥数竞赛多届获奖者,圆周率速记最好的记录近一千位数,T大保送生。
白小姐盯着竞赛台上那个身着白色T恤、蓝色牛仔裤,长发齐耳,站姿挺拔如白杨的选手,也感到头昏目眩,冷汗涔涔,握笔的手湿渍渍全是汗水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,难怪李希凡会倒下,她也感到格小姐要战胜这么强悍的对手非常困难,更何况还有其他虎视眈眈,巴不得一下把她干掉的选手。
一身绿色校服,佩戴红领巾的格小姐,站在那些人高马大,身怀十八般武艺的高手群中,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台上就剩下她一个小女生了,她能逃过那些‘杀手们’的魔爪吗?孔雀女,今天你可一定要开屏啊!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为你加油了。
白小姐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出胸膛,全身不停地冒汗。格小姐心情似乎不错,每次轮到她上场的时候总是笑眯眯,好像吃了开心果。
长发选手顺利过关,分数一直遥遥领先。白小姐特意画了一张对方的肖像速写,他真是个又酷又帅的选手,如果今天不是格小姐的对手,她一定会希望这个人赢。
他似乎胜券在握,一直表现得十分轻松,特别是在记忆扑克牌那轮,真是精彩绝伦。五十四张纸牌,不到一分钟准确无误地读出它们的次序。这个环节,格小姐用了两分二十秒。
“你已经得了那么多奖了,这次就让给孔雀女吧。求求你了,帅哥哥。”白小姐不停地为同伴加油祈祷。
总分排名第一,格灵获得冠军!她将代表海市参加国家脑力锦标赛的总决赛。
主持人公布成绩后,全场一片沸腾。白小姐连呼:“真没想到啊!”兴奋得手舞足蹈,连声惊叫,快步跑上竞赛台一把抱住同伴。
“孔雀女,你真的做到了。天啊,是第一名嘞!”
格小姐赢得比赛,显得也很开心,不过没有白小姐表现得那么激动,动作浮夸,她的目光往台下搜寻。
“英,老师呢?”
白小姐笑得合不拢嘴,突然看见那个长发帅哥走过来。
“格灵,祝贺你!你的表现真的很优秀。”
格小姐扬起小脸打量一下面前高高的他,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,却把双手缩到身后去了。白小姐见格小姐傻愣愣的,于是大方地腾出自己的手同帅哥握了一下,顺便大胆地瞄了他一眼,不由惊叫起来。
“大哥哥,你好帅啊!”
让白小姐十分疑惑男生的眼睛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,甚至比一些女孩子的眉目还要清秀明亮;鼻梁笔挺如雕柱,小小的酒窝,笑起来真叫人着迷,整个人感觉就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。不仅帅,而且智力超群,如果不是最后一个环节失误,今天的冠军非他莫属。
长发帅哥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赞美和惊叫,一脸平静地向白小姐道了谢,微笑着走开了。
“小格,你干嘛不理人家,你不觉得他很帅吗?他是T大学的高材生咧,竟然也被你打败了。”
“我又不想认识他,为什么要打招呼?花痴姐,以后不要总是这么大呼小叫,多让人难为情。”
格小姐小脸红扑扑的,拉着白英跑下台。
“老师怎么还不回来?这么重要的时刻,怎么可以没有领导在场见证?”
“一场比赛而已,回校告诉老师就行了。刚才主持人要我准备发言稿,我该说些什么好?”
“首先当然是说尊敬的领导,尊敬的老师,李希凡上台发表感言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说的吗?”
“为什么要跟他的一样?难道我也要说自己很喜欢数学和智力竞赛,以后还要在这方面再接再厉?”
“那就随你吧,反正班主任不在,没人要求你一定要怎么说。”
领奖台上的格小姐,开场白果然不是“尊敬的……”而是“大家好”。她的获奖感更是言简意赅,让台下的领导屁股还没坐热,观众还没来得及鼓掌就结束了。
“大家好!第一次参加比赛,很高兴获得这个荣誉。今天的比赛,让我感受到了挑战的激情和友谊,同时让我再次领悟了记忆与数字的玄奥之美。谢谢!”
颁奖结束后,大家陆续离开会堂。
外面的雨仍在下,雨水涨到了最上面的台阶。原本宽阔的停车场、人行道变成一条浑浊暗流汹涌的大河,河面上漂浮着许多塑料盒、树枝、烂木头,还有一排排自行车。一些大人冒着雨在忙着疏通下水道。
大家束手无策,只能挤在屋檐下眼巴巴地等雨停。有些耐不住性子的男生冒雨渡“河”,脚刚探进去,水一下便没到他们的胸前,胆小的走到一半就不敢再前行。
“水太深了,下去危险。同学们,大家再等等。”
“这场雨真大!好几年没见这么大的水涝了。”
站着等啊等……白小姐感到双腿都发软了,肚子饿得咕咕直叫。
晌午已过,大雨总算变成了小雨,“河”面也渐渐搁浅。
大家纷纷脱鞋挽裤开始下水过“溪”。白小姐看见那个长发帅哥在背一些小个子的学生过去,心里不由发出一阵惊喜和赞叹。
“小格,你看那个帅哥,他真的好棒!你说他愿不愿意背我们过去?”
“小白,别人都可以过去,我们为什么不行?走啦,不要老想麻烦别人。”
格小姐已经开始为过‘溪’做准备,脱下布鞋,把鞋面对叠,再用一张废报纸包好,连同获奖证书一起放进斜跨的书包里,又把裤子挽到大腿上,校服脱开把袖口各打了两个结。回头见白小姐还杵在那里,只好自己先下水试探。刚下去,水就漫到她的屁股上,裤子一下子湿透了。
格小姐抓到一根木棍伸给白小姐,见她吓得脸都白了,便安慰道。
“不要紧的,快下来。”
“我怕,万一下面有虫子和蛇怎么办?”
白小姐见大家一个个到‘溪’面上了,心里急得团团转,又不敢下水。格小姐决定先试走过去,到了“溪”中央,忽然听见有人在跟她说话。
“小妹妹,我背你过去吧。”
格小姐抬头看见长发男生正在微笑地看着自己,脸不由地红了。
“谢谢您,我自己可以过去。大哥哥,能不能麻烦您把我的同伴背过来?她很怕水。”
“好啊,你的同伴是哪一个?”
“穿绿色校服的那个。”
“好几个穿绿校服的,是那个短头发,有点……”
格小姐点点头,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去,他的衣服和裤子已经湿透了。不由回头看了一眼,又与他的目光相遇。
“刚才有同学被玻璃划伤脚了,你最好穿上鞋子,慢一点走。”
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,脚可千万不能受伤。可是又实在舍不得把鞋子弄脏,这双新鞋子是余老师刚刚买给自己的。犹豫了片刻,最后还是决定赤脚过去。每一步摸清踩实了,才敢小心挪步。
很快长发男生背着白小姐过来了,见她兴奋的指手划脚,格小姐感到一阵好笑。
“来,把手给我,我牵你过去。”
格小姐又犹豫了,见他在等待,只好把手中的木棍伸过去。白小姐朝她扮了个鬼脸,笑得跟花儿似的。格小姐也朝她吐了吐舌头,又在鼻子上刮了刮示意她不知羞。
到了大门口,长发男生把白小姐放在干净的石阶上。挺直腰板舒展一下筋骨,回头看见浑水中的格小姐,腰一弯便把她轻轻托起来,放在石阶上,看着她们拉着手,挤眉弄眼的样子,不禁笑了起来。
“到处都是水,两位小姐妹回去的路上要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大哥哥!”
两个小女生异口同声地跟他道谢,声音清脆响亮。
“不用谢,我还要去接其他小同学,再见了。”
长发男生多看了一眼这个比赛赢了自己的小女生,见她白生生的细腿和细手,不由又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。
“格灵你太瘦了,一定要多吃饭才会长大噢。”
看着走远的长发男生,两个小女生手牵着手走了。她们实在太饿,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馒头或一碗白米饭。
每个人都会长大,等我们长大的时候,还会记起年少时遇见的你吗?你是否会想起当年背过的小姑娘。
他叫姚宇蓝。
多年后,他在白英的日记本里看见了自己的肖像,还有小小的格灵,才幡然醒悟:其实他们早已相遇,不过相识太早,差距太远,彼此从未放在心上。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早已被时光之河冲淡得一干二净。
蓦然回首这一天,平淡的往事变成刻骨铭心的记忆;一颗平静的心化成波涛澎湃的一湾海。
若说有什么,又不够真切;若说什么都没有,却也不尽然。
这一天,他只觉得她很可爱,聪明乖巧的小模样让他幻想将来也会拥有一个这样的女儿或妹妹;
这一天,他印象最深的是她上台发言时清亮的童音和天真无邪的微笑。
若干年后,一切都在改变,物是人非。
也许这就是长大成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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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在市区的文化宫举行,那天天公不作美,雷雨交加,大雨瓢盆,下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参赛者很多,他们是来海市各院校的精英代表。
第一场淘汰赛就去了一半的选手,格小姐轻松进入第二轮预备赛。
第二轮比赛更难,主要测试选手的心算速度和应变能力,这是格小姐的弱项,幸好是在第二轮,她以微弱的比分险胜晋级,和本校初中部的一学长进入第三轮。
班主任看得直呼:“好险!”拿着手帕不停地抹汗,瘦巴巴的鞋拔子脸一会儿颔首微笑,一会儿眉头深锁,表情十分耐人寻味。
白小姐忙着用手中的铅笔,刷刷刷不停地把格小姐比赛的各个环节画下来,当然也不能少了班主任大人的特写。
……
进入决赛的时候,出现一个意外。
坐在观众席上观看的班长李希凡,不知为何突然大叫一声便浑身抽搐晕厥过去了。班主任吓得脸都青了,背起李希凡直接朝门外跑,不忘回头大声嘱咐白小姐一定要格小姐保持冷静,从容应对。
白小姐不知道李希凡怎么会突然惊叫晕倒,她记得当时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一位参赛选手,他是一位T大学的高材生。此人得过许多荣誉:奥数竞赛多届获奖者,圆周率速记最好的记录近一千位数,T大保送生。
白小姐盯着竞赛台上那个身着白色T恤、蓝色牛仔裤,长发齐耳,站姿挺拔如白杨的选手,也感到头昏目眩,冷汗涔涔,握笔的手湿渍渍全是汗水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,难怪李希凡会倒下,她也感到格小姐要战胜这么强悍的对手非常困难,更何况还有其他虎视眈眈,巴不得一下把她干掉的选手。
一身绿色校服,佩戴红领巾的格小姐,站在那些人高马大,身怀十八般武艺的高手群中,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台上就剩下她一个小女生了,她能逃过那些‘杀手们’的魔爪吗?孔雀女,今天你可一定要开屏啊!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为你加油了。
白小姐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出胸膛,全身不停地冒汗。格小姐心情似乎不错,每次轮到她上场的时候总是笑眯眯,好像吃了开心果。
长发选手顺利过关,分数一直遥遥领先。白小姐特意画了一张对方的肖像速写,他真是个又酷又帅的选手,如果今天不是格小姐的对手,她一定会希望这个人赢。
他似乎胜券在握,一直表现得十分轻松,特别是在记忆扑克牌那轮,真是精彩绝伦。五十四张纸牌,不到一分钟准确无误地读出它们的次序。这个环节,格小姐用了两分二十秒。
“你已经得了那么多奖了,这次就让给孔雀女吧。求求你了,帅哥哥。”白小姐不停地为同伴加油祈祷。
总分排名第一,格灵获得冠军!她将代表海市参加国家脑力锦标赛的总决赛。
主持人公布成绩后,全场一片沸腾。白小姐连呼:“真没想到啊!”兴奋得手舞足蹈,连声惊叫,快步跑上竞赛台一把抱住同伴。
“孔雀女,你真的做到了。天啊,是第一名嘞!”
格小姐赢得比赛,显得也很开心,不过没有白小姐表现得那么激动,动作浮夸,她的目光往台下搜寻。
“英,老师呢?”
白小姐笑得合不拢嘴,突然看见那个长发帅哥走过来。
“格灵,祝贺你!你的表现真的很优秀。”
格小姐扬起小脸打量一下面前高高的他,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,却把双手缩到身后去了。白小姐见格小姐傻愣愣的,于是大方地腾出自己的手同帅哥握了一下,顺便大胆地瞄了他一眼,不由惊叫起来。
“大哥哥,你好帅啊!”
让白小姐十分疑惑男生的眼睛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,甚至比一些女孩子的眉目还要清秀明亮;鼻梁笔挺如雕柱,小小的酒窝,笑起来真叫人着迷,整个人感觉就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。不仅帅,而且智力超群,如果不是最后一个环节失误,今天的冠军非他莫属。
长发帅哥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赞美和惊叫,一脸平静地向白小姐道了谢,微笑着走开了。
“小格,你干嘛不理人家,你不觉得他很帅吗?他是T大学的高材生咧,竟然也被你打败了。”
“我又不想认识他,为什么要打招呼?花痴姐,以后不要总是这么大呼小叫,多让人难为情。”
格小姐小脸红扑扑的,拉着白英跑下台。
“老师怎么还不回来?这么重要的时刻,怎么可以没有领导在场见证?”
“一场比赛而已,回校告诉老师就行了。刚才主持人要我准备发言稿,我该说些什么好?”
“首先当然是说尊敬的领导,尊敬的老师,李希凡上台发表感言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说的吗?”
“为什么要跟他的一样?难道我也要说自己很喜欢数学和智力竞赛,以后还要在这方面再接再厉?”
“那就随你吧,反正班主任不在,没人要求你一定要怎么说。”
领奖台上的格小姐,开场白果然不是“尊敬的……”而是“大家好”。她的获奖感更是言简意赅,让台下的领导屁股还没坐热,观众还没来得及鼓掌就结束了。
“大家好!第一次参加比赛,很高兴获得这个荣誉。今天的比赛,让我感受到了挑战的激情和友谊,同时让我再次领悟了记忆与数字的玄奥之美。谢谢!”
颁奖结束后,大家陆续离开会堂。
外面的雨仍在下,雨水涨到了最上面的台阶。原本宽阔的停车场、人行道变成一条浑浊暗流汹涌的大河,河面上漂浮着许多塑料盒、树枝、烂木头,还有一排排自行车。一些大人冒着雨在忙着疏通下水道。
大家束手无策,只能挤在屋檐下眼巴巴地等雨停。有些耐不住性子的男生冒雨渡“河”,脚刚探进去,水一下便没到他们的胸前,胆小的走到一半就不敢再前行。
“水太深了,下去危险。同学们,大家再等等。”
“这场雨真大!好几年没见这么大的水涝了。”
站着等啊等……白小姐感到双腿都发软了,肚子饿得咕咕直叫。
晌午已过,大雨总算变成了小雨,“河”面也渐渐搁浅。
大家纷纷脱鞋挽裤开始下水过“溪”。白小姐看见那个长发帅哥在背一些小个子的学生过去,心里不由发出一阵惊喜和赞叹。
“小格,你看那个帅哥,他真的好棒!你说他愿不愿意背我们过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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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小姐已经开始为过‘溪’做准备,脱下布鞋,把鞋面对叠,再用一张废报纸包好,连同获奖证书一起放进斜跨的书包里,又把裤子挽到大腿上,校服脱开把袖口各打了两个结。回头见白小姐还杵在那里,只好自己先下水试探。刚下去,水就漫到她的屁股上,裤子一下子湿透了。
格小姐抓到一根木棍伸给白小姐,见她吓得脸都白了,便安慰道。
“不要紧的,快下来。”
“我怕,万一下面有虫子和蛇怎么办?”
白小姐见大家一个个到‘溪’面上了,心里急得团团转,又不敢下水。格小姐决定先试走过去,到了“溪”中央,忽然听见有人在跟她说话。
“小妹妹,我背你过去吧。”
格小姐抬头看见长发男生正在微笑地看着自己,脸不由地红了。
“谢谢您,我自己可以过去。大哥哥,能不能麻烦您把我的同伴背过来?她很怕水。”
“好啊,你的同伴是哪一个?”
“穿绿色校服的那个。”
“好几个穿绿校服的,是那个短头发,有点……”
格小姐点点头,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去,他的衣服和裤子已经湿透了。不由回头看了一眼,又与他的目光相遇。
“刚才有同学被玻璃划伤脚了,你最好穿上鞋子,慢一点走。”
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,脚可千万不能受伤。可是又实在舍不得把鞋子弄脏,这双新鞋子是余老师刚刚买给自己的。犹豫了片刻,最后还是决定赤脚过去。每一步摸清踩实了,才敢小心挪步。
很快长发男生背着白小姐过来了,见她兴奋的指手划脚,格小姐感到一阵好笑。
“来,把手给我,我牵你过去。”
格小姐又犹豫了,见他在等待,只好把手中的木棍伸过去。白小姐朝她扮了个鬼脸,笑得跟花儿似的。格小姐也朝她吐了吐舌头,又在鼻子上刮了刮示意她不知羞。
到了大门口,长发男生把白小姐放在干净的石阶上。挺直腰板舒展一下筋骨,回头看见浑水中的格小姐,腰一弯便把她轻轻托起来,放在石阶上,看着她们拉着手,挤眉弄眼的样子,不禁笑了起来。
“到处都是水,两位小姐妹回去的路上要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大哥哥!”
两个小女生异口同声地跟他道谢,声音清脆响亮。
“不用谢,我还要去接其他小同学,再见了。”
长发男生多看了一眼这个比赛赢了自己的小女生,见她白生生的细腿和细手,不由又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。
“格灵你太瘦了,一定要多吃饭才会长大噢。”
看着走远的长发男生,两个小女生手牵着手走了。她们实在太饿,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馒头或一碗白米饭。
每个人都会长大,等我们长大的时候,还会记起年少时遇见的你吗?你是否会想起当年背过的小姑娘。
他叫姚宇蓝。
多年后,他在白英的日记本里看见了自己的肖像,还有小小的格灵,才幡然醒悟:其实他们早已相遇,不过相识太早,差距太远,彼此从未放在心上。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早已被时光之河冲淡得一干二净。
蓦然回首这一天,平淡的往事变成刻骨铭心的记忆;一颗平静的心化成波涛澎湃的一湾海。
若说有什么,又不够真切;若说什么都没有,却也不尽然。
这一天,他只觉得她很可爱,聪明乖巧的小模样让他幻想将来也会拥有一个这样的女儿或妹妹;
这一天,他印象最深的是她上台发言时清亮的童音和天真无邪的微笑。
若干年后,一切都在改变,物是人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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