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6 终于相认
♂456
昌平长公主的声音很温柔,同样的也很轻柔,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惊着了沈卿瞳。
更像是担心沈卿瞳会消失不见一样。
但是从她的内心深处,可以看得出来,她是已经相信了沈卿瞳就是她的妃妃了。
所以才会这样问。
她是一个从来不会相信因果报应,天道轮回的人。
更加不信鬼神之说,所以她从来没想到她的女儿,会用一种这样玄幻的方式重生而来。
这也是为什么,即便她发觉沈卿瞳和顾妃妃这般的相似,也从来没认为沈卿瞳就是顾妃妃,一直都觉得沈卿瞳是居心叵测的女人。
因为她从小在宫里,见多了阴谋算计的人。
宫里的女人,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的。
所以她心思敏感一些,也是无可厚非的。
可她怎么都想不到,眼前的少女,真的是她的女儿。
蕊心对她的忠诚,她是从来不曾怀疑过的。
在这个世界上,值得蕊心拼死相互的人,除了她的妃妃,还能有谁呢?
蕊心用自己的死来促成她们母女相认,她如何还能不信呢。
也许世上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吧。
“是,我是,母亲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我只知道,那天,我和母亲因为婚事吵架负气离开,然后骑着马跑了出去,也许是一时气急吧,导致我犯了旧疾,而我身上的香包里的药被调换了,所以我才会犯病而亡,可当我在醒过来的时候,我就成了沈卿瞳,再后来,我就得知了自己出殡的消息,原来我真的死了,最开始的时候,我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,因为我心里很惦记母亲,惦记顾家的所有亲人,尤其,第一次在南山寺见到母亲的时候,我多么想告诉母亲,我还活着,可以母亲对我,自始至终都十分的厌烦。”沈卿瞳说着,忍不住留下了眼泪。
这件事,对她的打击也真的是挺大的。
尤其是后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,昌平长公主对沈卿瞳的嫌弃,以及厌恶,一点一点的,真的是撕裂了沈卿瞳的心。
可是即便如此,沈卿瞳也无法真正的讨厌昌平长公主,到底是血浓于水啊。
而昌平长公主听的更是心如刀绞,她此刻恨不得自己掐死自己,她到底做了什么啊?
她竟然这般对待自己这辈子最疼爱的小女儿,让她这么绝望,这么的去伤害她。
要知道,从前,让她为了顾妃妃去死,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。
尤其是她看到顾妃妃尸体的那一刻,她真的很想,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顾妃妃的生命。
做母亲的,为了自己的孩子死也甘愿。
可是她却一直都在伤害她最疼爱的女儿。
想到那一次次的伤害,昌平长公主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。
她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。
“我当时很难过,难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我多么想和母亲相认,可是后来我慢慢的好些了,因为只要看着母亲健健康康的活着,我就心满意足了,只是我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,到底是我辜负了母亲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。”沈卿瞳哽咽着说道。
等了这么久,今天总算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就好像从前经历的那些委屈,都不算什么了?
虽然她说过不再强求和母亲再续母女情分,可到底,这十几年的感情,并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。
如今她能和母亲相认,也是最大的幸福了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昌平长公主看着眼前熟悉亲切的音容笑貌,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,一下子将沈卿瞳抱紧自己怀里。
其实她自从第一次见到沈卿瞳的时候,就已经感到十分的亲切了。
只是当时心里对妃妃的怀念,她看到酷似妃妃的女孩子,就有一种特别逆反的心里。
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。
还是那个想法,为何别人家的女儿可以生活的好好的,可她的女儿却离开了人世。
那种痛苦让她彻底的扭曲了。
其实她每次伤害过沈卿瞳之后,自己心里也很难过,毕竟看着一个和自己女儿这般想象的人挨打,也真的是一种煎熬呢。
她根本就是折磨别人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。
“母亲真的没想到你是妃妃,妃妃啊,你可知道,快一年了,母亲的心早就随着你去了啊!”昌平长公主忍不住抱着沈卿瞳嚎啕大哭起来。
越是这样抱着沈卿瞳,昌平长公主才越发觉得怀里的少女就是她的女儿。
这种亲情是不会错的,因为之前,她总是刻意的避开沈卿瞳,更加没有和她近距离接触过。
每次见到,都是抱着十分厌恶的心里去看待她,觉得沈卿瞳就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女子。
可当她抱住沈卿瞳的时候,和抱着妃妃的时候,感觉是一模一样的。
作为母亲,是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的。
只是当时被嫉妒和扭曲给蒙蔽了眼睛,才让她没有认出妃妃来。
“母亲。”沈卿瞳紧紧的抱着昌平长公主。
其实她真的没恨过昌平长公主,从来没恨过。
因为她知道,失去了她,最痛苦的莫过于母亲了。
她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活着,也能看着母亲安好的生活着,可母亲呢,她却以为自己离开了,那种失去自己亲生骨肉的感觉,将自己撕扯的鲜血淋淋的感觉,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吧。
所以她真的不恨。
“母亲,你别这样,现在我还在你身边,我还活着,这已经是上天对我们最大的恩赐了吗?不是吗?”沈卿瞳安慰着昌平长公主,可是她自己的眼泪却也没有停止过。
因为这种感觉,真的是太让人崩溃难过了。
顾炎枫终究也是不忍心的别过了脸庞。
他也没想到还能等到这一天。
依着母亲的固执,他也从未奢望过这一天的。
可是母亲和妃妃的相认,却搭上了蕊心的性命。
蕊心是用性命换来了她母女相认啊。
顾炎枫始终都觉得太悲剧了。
可是却已经改变不了了。
不过蕊心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她们母女相认,而总算蕊心没有枉死。
“妃妃,你不要离开母亲了,永远都不要离开母亲了,好不好?”昌平长公主紧紧的抱着沈卿瞳,一刻也不肯放手,生怕自己一放手,沈卿瞳就会消失不见,而她却不过只是做了一场梦,梦醒了,她的女儿还是已经过世了,永远都不会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。
“不会的,母亲,我不会走,我不会在离开你了。”沈卿瞳虽然被昌平长公主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了,但还是没有推开昌平长公主。
她自然知道此刻昌平长公主到底是有多无助,她肯定不会离开的。
而今日,蕊心的死,对昌平长公主打击也极大。
她怎么也是离不开的了。
她现在有些发愁的是,怎么跟父亲交代呢,她若是不回去,可怎么说呢?
顾炎枫见状,只是让人现将蕊心的尸身抬到厢房去,看母亲这个样子,今日势必也做不了别的事情了。
而昌平长公主此刻心里的懊悔,难过,那种感觉,真的是百味杂陈。
她根本什么都顾不得了。
她如今最想要杀死的人就是她自己,想到她从前对沈卿瞳做的事情,她就觉得,自己死一百次都不足惜。
哪怕是沈卿瞳说不怪她,她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。
昌平长公主一直在嘟囔着对沈卿瞳说着抱歉,那种愧疚感,懊恼感,真的是要把她给折磨疯了。
她怕沈卿瞳不原谅她,会离开他,不管沈卿瞳怎么说,她都紧紧的拉着沈卿瞳的手,不肯松开,就怕沈卿瞳会消失不见了。
可见昌平长公主的内心也是极度不安的。
“母亲,你别害怕,我说过,我不会离开你的,永远都不会,我也从来没有为过去的事情恨过你,真的。”沈卿瞳也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解释道。
她真的是十分有耐心,虽然现在母女二人身上,脸上都沾染了蕊心身上的血,可她们都无暇顾及这些了。
顾炎枫也把下人疏散了不少,并且全都下了封口令,幸好跟着昌平长公主来的全都是她的亲信,因为怕沈卿瞳的人坏事,全都关押起来了,才没被沈卿瞳的人听到这些话,如果听到了,岂不是又是一场风波吗?
而长公主府的人,如果要处理起来,也的确是简单一些。
毕竟都是自家的奴才。
顾炎枫处理好一切,才赶回来看母女二人。
可昌平长公主似乎还是不放心,一只手还是拉着沈卿瞳,并且满脸慈爱的看着沈卿瞳,顾炎枫又从母亲身上看到了母性光辉。
这是他很久都没有看到的了。
仿佛自从顾妃妃死后,她就再也没见到母亲这么慈爱的看着一个人了。
虽然那个时候有顾瑶瑶日夜陪伴,可母亲对顾瑶瑶,始终没有这般疼爱过。
当然,个中原因,他们后来也明白了。
“母亲。”顾炎枫忍不住上前唤道。
昌平长公主看到你顾炎枫,微微皱眉,:“枫儿,你为何不早早对本宫说,瞳姐儿就是妃妃,你为何看着本宫犯下如此大错,你可知道,本宫现在恨不得要杀了自己吗?”
“母亲,最初的时候,儿子也不知道,后来儿子知道了,可是依着母亲的性子,儿子该如何让母亲相信,今日若不是蕊心姑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,母亲会信吗?会自己用心来感受吗?母亲现在知道瞳儿就是妃妃了吧。”顾炎枫满脸伤感的说道。
其实对于昌平长公主这执拗的性子,顾炎枫到底是有些怨怼的,如果母亲肯虚心听取别人的意见,那蕊心姑姑,是不用死的。
可现在悲剧已经造成了,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了。
昌平长公主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性子到底有多么执拗了,这件事,到底是责任都在她身上。
“是本宫不对,都是本宫的错,本宫为何就不能听你们一次呢?”昌平长公主再一次泪流满面,她一向都是一个自傲自负的人,可现在,正是因为她的自傲和自负,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悲剧的。
“母亲,你别这样,蕊心姑姑不希望看到母亲这样的,蕊心姑姑最大的愿望,就是希望看到我们相认,能好好的活下去,母亲不要辜负了蕊心姑姑的一番心意啊。”沈卿瞳劝道。
“我知道,可是真的是我害死了蕊心啊,蕊心跟着我身边二十年了,更是看着你们兄妹长大的,她对本宫衷心一片,但是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,本宫真的很对不起她。”昌平长公主无比心痛,更是无比的自责。
“母亲,您先让妹妹去洗漱一下,换换衣服,您也是,折腾了这么久,妹妹也累了,您也累了,您休息一下吧,至于蕊心姑姑的身后事,儿子会一力操办,都会置办好的。”顾炎枫开口说道。
昌平长公主虽然也觉得心力交瘁,可是仍旧不想放开沈卿瞳的手,:“妃妃,不会等会儿你就会消失不见了吧。”
“不会的,母亲,我不会消失不见的,因为是确确实实存在的,我虽然样貌不同了,身份不同了,可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,这一点,怎么都不会改变的。”沈卿瞳很坚定的说道。
昌平长公主这才稍稍安心些,倒是是让下人扶着下去换洗衣服了。
沈卿瞳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。
顾炎枫叹了口气,:“虽然你的身量纤细些,但是个头却跟从前差不多,这里还有你从前的衣服,你也去梳洗一下吧。”
顾妃妃和沈卿瞳虽然是童年,可是身材却比沈卿瞳高挑一些,所以顾妃妃去年的衣服,现在沈卿瞳穿着倒是十分合适。
其实沈卿瞳现在已经好多了,以前沈卿瞳就是个受人欺负的小透明,虽然是嫡女,可是吃穿用度,都十分的差,自然个子也矮小了。
好到也是这七八个月一来,沈卿瞳日夜锻炼,然后研习武艺,这身高才长了许多,不然的话,更是可怜。
她从前的身材十分的高挑,自然不太习惯这娇小玲珑的样子。
现在看起来,倒是正好了。
沈卿瞳也去了从前自己住的房间,那里果然和从前没有半分的不同,一切的东西,都还在原位,而此刻琉光也被放出来了。
琉光也真的是吓坏了,尤其是看到沈卿瞳的时候,沈卿瞳身上都是血迹,琉光吓得哇哇大叫,:“小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琉光走上前来,拉着沈卿瞳,一直都在检查沈卿瞳身上是否有伤,看着沈卿瞳的样子,倒是不像有伤的额,这才慢慢的放下心来了。
“小姐,看你没事儿,奴婢就放心了,这次真的是吓死奴婢了,奴婢怎么都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来了,而且一进门,就直接将奴婢几个给抓起来了,奴婢担心死小姐了。”琉光红着眼睛说道。
她真的是吓坏了,其实她倒是不怕自己的死活,可就是担心沈卿瞳会出事儿,如果沈卿瞳出了事儿的话,那她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。
“我没事儿,我先去沐浴。”神情也是身心俱疲,觉得很累,此刻只想先沐浴一下。
“好,奴婢侍候小姐。”
“你去找出一身衣服来,放在净房即可,你也下去歇着吧,今天你也受惊了。”沈卿瞳吩咐道。
“可是这里有小姐的衣服吗?”琉光问道。
“衣柜里有,拿那一天鹅黄色的吧。”沈卿瞳说完,就转身进了净房。
琉光心里十分好奇,小姐对这里,好像十分熟悉的样子,可是她也没多想,也就按照沈卿瞳的吩咐做事了。
顾炎枫早让人备好了洗澡水,沈卿瞳先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渍,将衣服脱了,然后进了浴桶里。
水温也是她从前习惯的温度,顾炎枫对她的事情,还是那么的了如指掌。
沈卿瞳此刻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难过的,毕竟蕊心就这么死在她的面前了,还是为了救她而死的。
其实沈卿瞳真的追悔莫及,她当时是可以避开那一剑的,如果她肯避开的话,也许蕊心就不会死了,她为什么就不知道避开呢?
哪怕是在伤心,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。
结果自己的性命保住了,可蕊心姑姑却永远失去了性命,这真的让沈卿瞳心中愧疚不已。
沈卿瞳怎么也解不开这个心结,虽然蕊心姑姑不是她杀死的,可是到底是因她而死,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
这种感觉真的是很痛苦的。
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解开心结。
沈卿瞳一直都失魂落魄的,从浴桶里出来,擦干了身子,然后将衣服穿起来,木木然的走了出来。
琉光也觉得沈卿瞳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。
“小姐,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失魂落魄的啊,到底发生了何事啊,而且你刚才回来满身都是血,长公主到底对您做了什么啊?咱们现在要离开吗?眼看着天色就暗下来了,如果咱们再不回去,家里只怕是也要急疯了吧。”琉光忍不住问道。
“琉光,你先出去,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?”沈卿瞳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。
她此刻心里真的是好乱,而且是乱到极点了。
“小姐,那咱们到底是走不走啊。”琉光也很着急啊,而且觉得这个地方绝非久留之地,尤其是凶神恶煞的昌平长公主在这里,虽然小姐暂时没受到什么伤害,可保不齐这昌平长公主会对小姐做出什么事情来,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“我没事,你真的不必担心啊。”沈卿瞳知道琉光是关心自己,于是解释道。
“琉光吗,你先下去吧,至于侯府的事情,你不必担心,我已经派人去联络楚世子了,想必楚世子会知道怎么对沈侯说的。”而此刻顾炎枫走了进来,对琉光解释道。
琉光看到顾炎枫,到底是安心一些,琉光知道顾炎枫对自家小姐极好,而且方才这勃然大怒的昌平长公主,也唯有顾二少能克制的住吧。
否则小姐还不定会发生何事呢,而且只要通知了姑爷,姑爷来了,姑爷会保护好小姐的,琉光就更加的放心了。
“琉光,你先下去吧。”沈卿瞳对琉光使了使眼色,让琉光下去。
琉光点头去了。
沈卿瞳这才开口问道,:“二哥,母亲怎么样了?”
“我方才让人给她喝了安神汤,她沐浴更衣后,已经睡下了。”顾炎枫答道。
沈卿瞳点了点头,:“母亲现在这个状况,睡一会儿是极好的,她的情绪也实在是太不稳定了,睡一觉,让她冷静一下也不错。”沈卿瞳说道。
“我知道,你打算怎么办,你既然和母亲相认了,你看母亲现在的样子,还会让你回到侯府去吗?母亲的性子你是了解的,她哪怕拼尽全力,闹到皇舅父哪里去,也会将你留在身边的,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顾炎枫一脸担忧的说道。
他们兄妹都是了解自己母亲的依着母亲的性子,如何还会让沈卿瞳离开自己呢。
只怕豁出去,闹个天翻地覆,也一定会把沈卿瞳带回长公主府的。
可这样一来,势必就会公开沈卿瞳的身世了。
世人能接受这么离奇的事情吗?
现在沈卿瞳在靖康侯府已经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,在沈家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了,并且还和玉家的人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。
如此一来,势必会打乱现在的生活,想想,也着实让人很头疼啊。
所以顾炎枫才会担心啊,这一切到底该如何安排啊。
“妹妹,你怎么了?怎么不说话呢?”顾炎枫问道。
“其实二哥你说的这些,刚才我也想过,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,其实这么久的时间了,我对父亲,大哥,外祖母,倾城姐姐他们也是很深厚的感情的,他们都是那样真挚的爱着我,保护着我,若是让他们知道,沈卿瞳其实早就死了,他们会是怎样的感觉呢,而且,从前沈卿瞳是个懦弱的性子,我也弄不清楚,他们在意的是过去的沈卿瞳,还是现在的我,总之,我心里好乱啊,我从未想过能有一天和母亲相认,我也不想离开母亲,如果是在我刚刚重生到沈卿瞳身上的时候,我可能会想也不想的就恢复自己的身份,和你们生活在一起,因为你们才是我的亲人,可是现在我将近一年了,父亲,大哥,外祖母,他们也都是我的亲人了,我不想伤害母亲和二哥你,也不想伤害他们。”沈卿瞳十分矛盾的说道。
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了,虽然也把昌平长公主,顾炎枫他们当做是亲人,可是沈之信,玉老夫人,沈朗钰,同样的,也是她的亲人啊。都是亲人,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啊。
“其实这还都是可以克服的,你想过对楚睿怎么交待吗?”顾炎枫再一次抛出一个难题。
“二哥,楚睿那边我不担心,因为初日知道我所有的一切,我们两个都知道对方所有一切的事情,我们两个彼此之间,没有秘密。”沈卿瞳笑着说道。
顾炎枫倒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这般的坦诚,连这般惊天的秘密都会告知对方。
“其实楚睿是你未来夫婿,如果他能接受你现在的身份,和过去的身世,这已经很不容易了,至于沈侯他们,如果接受不了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只是母亲不会同意隐瞒你的身世的,如果是在以前,父亲还可以帮着劝劝母亲,可现在呢,你现在大概是母亲唯一的精神支柱了,她怎么可能容忍你离开她的身边,到侯府去生活呢,这绝不可能。”顾炎枫摇着头说道,几乎不是不抱任何希望的。
其实沈卿瞳也同意顾炎枫的话。
因为他们兄妹都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。
“等母亲醒了之后再说吧,你先去通知楚睿,让楚睿去跟我父亲解释一下,今晚我就留下陪母亲吧。”沈卿瞳说道。
“恩,我早就安排好了,我的人已经去找楚睿了,让楚睿去对沈侯解释,我也是怕我去的话,会被沈侯给打出来的。”顾炎枫苦笑了一下。
他早就是被沈侯列入黑名单的人了,沈侯看到他,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的。
他也早就不报任何希望了。
所以才会让楚睿去对沈侯说的。
“二哥,我去看看母亲。”沈卿瞳仍旧放心不下昌平长公主。
“你放心吧,我让人守着母亲了,安神汤的药量,大概母亲能睡几个时辰呢,你过去看着也是于事无补的,你不如休息一会子吧,我已经让人准备膳食了,过会儿你吃点东西吧。”顾炎枫解释道。
“二哥,我想去看看姑姑。”沈卿瞳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啊。
她对蕊心真的是充满了愧疚,如果不是她一时间没想开,大概蕊心也不用死了。
“别去了,妹妹,你去看姑姑,只是徒增悲伤罢了,姑姑平日里最疼你了,你每次生病的时候,都是姑姑整晚整晚的不睡觉守着你,你如此这般不保重自己,姑姑看了,只怕也会伤心呢。”顾炎枫劝慰道。
他自然不想让沈卿瞳在去见蕊心了,人已经走了,而且蕊心还是为了救沈卿瞳死的,这对于沈卿瞳来说,本来就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,沈卿瞳再去见蕊心,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就是了。
“二哥,是我害死了姑姑,你让我去见一下姑姑吧。”沈卿瞳恳求道。
“妹妹,蕊心姑姑已经不在这里了,天气这般炎热,如果将姑姑的尸身放置在这里,很快姑姑的尸身就会腐烂的,姑姑生前那么爱美,如何能让她这样呢,我已经将她送到专门安置尸体的地方去了,并且给姑姑挑选上好的棺木,让她的尸身封住,明天一早,我会尽快赶回去处理姑姑的身后事,不能让姑姑成为孤魂野鬼,对不对?”顾炎枫耐心的说道。
“怎么会,你现在就把姑姑送走了?”沈卿瞳倒是没想到这么快,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。
“这个天气,太炎热了,你觉得我处理的不对吗?”顾炎枫问道。
“不,你处理的对,死者为大,而且你说的也对,姑姑生前最珍爱自己的容貌,她那么漂亮,自然不能让她死后尸体腐烂在众人面前。”沈卿瞳说着,眼泪滚了下来。
顾炎枫每次看到沈卿瞳哭泣的时候,那种感觉,就好像别人一刀一刀捅了自己的心脏一样。
“妹妹,别哭了。”顾炎枫忍不住将沈卿瞳拥入自己怀里,悉心安慰着沈卿瞳。
“二哥,我真的很痛苦,你知道吗?我明明可以躲开的,你知道我可以躲开的,可我为什么不躲开呢,我还闭上了眼睛,如果我看到姑姑冲过来替我挡剑的话,我可以拉开她的,她就不会死了,可是我没有,是我害死她的,是我,我才是罪魁祸首,应该死的人是我。”沈卿瞳不断的说道,方才因为和昌平长公主相认,分了她的神,而现在,她全部的重心都在蕊心之死上了。
她真的特别的后悔,也特别的愧疚,她明明可以救下蕊心的,可是却让蕊心枉死了,都是她的错,她宁可死的人是自己。
“好了,妹妹,不要这样了,事情已经这样了,姑姑已经不在了,她是心甘情愿的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的,同样的,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和母亲能相认,现在她的愿望达成了,她也应当含笑九泉了,你如果在一味儿的自责下去,岂不是让姑姑魂魄不安吗?”顾炎枫劝道。
顾炎枫真的很心疼沈卿瞳,他的妹妹,他唯一的妹妹,最亲最亲的妹妹。
“二哥,我知道,你是在安慰我,也许姑姑心里是恨我的,明明我可以救下她的,我为什么要这样,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我是一个医者,医者是救人的,我学武,学医都是为了救人的,可是我现在呢,却让别人因我而死,我如何能接受呢,也许我早该死了,也许在那次坠马的时候,我就应该死的。”沈卿瞳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了。
“胡说,你在胡说些什么呢,什么叫你该死,妹妹,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,你可知道,你说这些话,就是在诛我的心啊,我和母亲一样,宁可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你的,我们已经失去你一次了,我们都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失去你了。”顾炎枫情绪激动的说道。
他闻言沈卿瞳有些轻生的念头,他是真的害怕了。
如果沈卿瞳再一次死了,他想他也许真的活不下去了。
“对不起,我刚才说错话了,我不该说这话的。”沈卿瞳忙说道。
其实她从小经历病痛的折磨,一直也都知道,她的性命并不是她自己的,她要为那些关心她,爱着她的人活着,所以才会坚持到现在的。
“妹妹,我和母亲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,千万不要在胡思乱想了。”顾炎枫也真的是心有余悸,也是真的害怕了。
“放心吧,我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了,姑姑的身后事,你要好好的操办,她为我们母亲,操劳了一辈子,没有嫁人,可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凄凉的下场,我心里真的真很难过。”沈卿瞳别过脸去,轻轻啜泣道。
“会的。”顾炎枫轻声答道,但是态度却十分的坚定。
沈卿瞳轻轻的推开了顾炎枫,而顾炎枫看着沈卿瞳满面泪痕,忍不住取出绢帕,给沈卿瞳擦眼泪。
他那么温柔的凝视着的沈卿瞳,动作也十分的轻柔,这般悉心呵护着沈卿瞳,生怕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,岂不料这一幕却被推门而入的楚睿尽数看在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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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平长公主的声音很温柔,同样的也很轻柔,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惊着了沈卿瞳。
更像是担心沈卿瞳会消失不见一样。
但是从她的内心深处,可以看得出来,她是已经相信了沈卿瞳就是她的妃妃了。
所以才会这样问。
她是一个从来不会相信因果报应,天道轮回的人。
更加不信鬼神之说,所以她从来没想到她的女儿,会用一种这样玄幻的方式重生而来。
这也是为什么,即便她发觉沈卿瞳和顾妃妃这般的相似,也从来没认为沈卿瞳就是顾妃妃,一直都觉得沈卿瞳是居心叵测的女人。
因为她从小在宫里,见多了阴谋算计的人。
宫里的女人,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的。
所以她心思敏感一些,也是无可厚非的。
可她怎么都想不到,眼前的少女,真的是她的女儿。
蕊心对她的忠诚,她是从来不曾怀疑过的。
在这个世界上,值得蕊心拼死相互的人,除了她的妃妃,还能有谁呢?
蕊心用自己的死来促成她们母女相认,她如何还能不信呢。
也许世上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吧。
“是,我是,母亲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我只知道,那天,我和母亲因为婚事吵架负气离开,然后骑着马跑了出去,也许是一时气急吧,导致我犯了旧疾,而我身上的香包里的药被调换了,所以我才会犯病而亡,可当我在醒过来的时候,我就成了沈卿瞳,再后来,我就得知了自己出殡的消息,原来我真的死了,最开始的时候,我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,因为我心里很惦记母亲,惦记顾家的所有亲人,尤其,第一次在南山寺见到母亲的时候,我多么想告诉母亲,我还活着,可以母亲对我,自始至终都十分的厌烦。”沈卿瞳说着,忍不住留下了眼泪。
这件事,对她的打击也真的是挺大的。
尤其是后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,昌平长公主对沈卿瞳的嫌弃,以及厌恶,一点一点的,真的是撕裂了沈卿瞳的心。
可是即便如此,沈卿瞳也无法真正的讨厌昌平长公主,到底是血浓于水啊。
而昌平长公主听的更是心如刀绞,她此刻恨不得自己掐死自己,她到底做了什么啊?
她竟然这般对待自己这辈子最疼爱的小女儿,让她这么绝望,这么的去伤害她。
要知道,从前,让她为了顾妃妃去死,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。
尤其是她看到顾妃妃尸体的那一刻,她真的很想,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顾妃妃的生命。
做母亲的,为了自己的孩子死也甘愿。
可是她却一直都在伤害她最疼爱的女儿。
想到那一次次的伤害,昌平长公主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。
她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。
“我当时很难过,难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我多么想和母亲相认,可是后来我慢慢的好些了,因为只要看着母亲健健康康的活着,我就心满意足了,只是我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,到底是我辜负了母亲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。”沈卿瞳哽咽着说道。
等了这么久,今天总算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就好像从前经历的那些委屈,都不算什么了?
虽然她说过不再强求和母亲再续母女情分,可到底,这十几年的感情,并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。
如今她能和母亲相认,也是最大的幸福了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昌平长公主看着眼前熟悉亲切的音容笑貌,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,一下子将沈卿瞳抱紧自己怀里。
其实她自从第一次见到沈卿瞳的时候,就已经感到十分的亲切了。
只是当时心里对妃妃的怀念,她看到酷似妃妃的女孩子,就有一种特别逆反的心里。
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。
还是那个想法,为何别人家的女儿可以生活的好好的,可她的女儿却离开了人世。
那种痛苦让她彻底的扭曲了。
其实她每次伤害过沈卿瞳之后,自己心里也很难过,毕竟看着一个和自己女儿这般想象的人挨打,也真的是一种煎熬呢。
她根本就是折磨别人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。
“母亲真的没想到你是妃妃,妃妃啊,你可知道,快一年了,母亲的心早就随着你去了啊!”昌平长公主忍不住抱着沈卿瞳嚎啕大哭起来。
越是这样抱着沈卿瞳,昌平长公主才越发觉得怀里的少女就是她的女儿。
这种亲情是不会错的,因为之前,她总是刻意的避开沈卿瞳,更加没有和她近距离接触过。
每次见到,都是抱着十分厌恶的心里去看待她,觉得沈卿瞳就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女子。
可当她抱住沈卿瞳的时候,和抱着妃妃的时候,感觉是一模一样的。
作为母亲,是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的。
只是当时被嫉妒和扭曲给蒙蔽了眼睛,才让她没有认出妃妃来。
“母亲。”沈卿瞳紧紧的抱着昌平长公主。
其实她真的没恨过昌平长公主,从来没恨过。
因为她知道,失去了她,最痛苦的莫过于母亲了。
她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活着,也能看着母亲安好的生活着,可母亲呢,她却以为自己离开了,那种失去自己亲生骨肉的感觉,将自己撕扯的鲜血淋淋的感觉,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吧。
所以她真的不恨。
“母亲,你别这样,现在我还在你身边,我还活着,这已经是上天对我们最大的恩赐了吗?不是吗?”沈卿瞳安慰着昌平长公主,可是她自己的眼泪却也没有停止过。
因为这种感觉,真的是太让人崩溃难过了。
顾炎枫终究也是不忍心的别过了脸庞。
他也没想到还能等到这一天。
依着母亲的固执,他也从未奢望过这一天的。
可是母亲和妃妃的相认,却搭上了蕊心的性命。
蕊心是用性命换来了她母女相认啊。
顾炎枫始终都觉得太悲剧了。
可是却已经改变不了了。
不过蕊心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她们母女相认,而总算蕊心没有枉死。
“妃妃,你不要离开母亲了,永远都不要离开母亲了,好不好?”昌平长公主紧紧的抱着沈卿瞳,一刻也不肯放手,生怕自己一放手,沈卿瞳就会消失不见,而她却不过只是做了一场梦,梦醒了,她的女儿还是已经过世了,永远都不会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。
“不会的,母亲,我不会走,我不会在离开你了。”沈卿瞳虽然被昌平长公主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了,但还是没有推开昌平长公主。
她自然知道此刻昌平长公主到底是有多无助,她肯定不会离开的。
而今日,蕊心的死,对昌平长公主打击也极大。
她怎么也是离不开的了。
她现在有些发愁的是,怎么跟父亲交代呢,她若是不回去,可怎么说呢?
顾炎枫见状,只是让人现将蕊心的尸身抬到厢房去,看母亲这个样子,今日势必也做不了别的事情了。
而昌平长公主此刻心里的懊悔,难过,那种感觉,真的是百味杂陈。
她根本什么都顾不得了。
她如今最想要杀死的人就是她自己,想到她从前对沈卿瞳做的事情,她就觉得,自己死一百次都不足惜。
哪怕是沈卿瞳说不怪她,她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。
昌平长公主一直在嘟囔着对沈卿瞳说着抱歉,那种愧疚感,懊恼感,真的是要把她给折磨疯了。
她怕沈卿瞳不原谅她,会离开他,不管沈卿瞳怎么说,她都紧紧的拉着沈卿瞳的手,不肯松开,就怕沈卿瞳会消失不见了。
可见昌平长公主的内心也是极度不安的。
“母亲,你别害怕,我说过,我不会离开你的,永远都不会,我也从来没有为过去的事情恨过你,真的。”沈卿瞳也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解释道。
她真的是十分有耐心,虽然现在母女二人身上,脸上都沾染了蕊心身上的血,可她们都无暇顾及这些了。
顾炎枫也把下人疏散了不少,并且全都下了封口令,幸好跟着昌平长公主来的全都是她的亲信,因为怕沈卿瞳的人坏事,全都关押起来了,才没被沈卿瞳的人听到这些话,如果听到了,岂不是又是一场风波吗?
而长公主府的人,如果要处理起来,也的确是简单一些。
毕竟都是自家的奴才。
顾炎枫处理好一切,才赶回来看母女二人。
可昌平长公主似乎还是不放心,一只手还是拉着沈卿瞳,并且满脸慈爱的看着沈卿瞳,顾炎枫又从母亲身上看到了母性光辉。
这是他很久都没有看到的了。
仿佛自从顾妃妃死后,她就再也没见到母亲这么慈爱的看着一个人了。
虽然那个时候有顾瑶瑶日夜陪伴,可母亲对顾瑶瑶,始终没有这般疼爱过。
当然,个中原因,他们后来也明白了。
“母亲。”顾炎枫忍不住上前唤道。
昌平长公主看到你顾炎枫,微微皱眉,:“枫儿,你为何不早早对本宫说,瞳姐儿就是妃妃,你为何看着本宫犯下如此大错,你可知道,本宫现在恨不得要杀了自己吗?”
“母亲,最初的时候,儿子也不知道,后来儿子知道了,可是依着母亲的性子,儿子该如何让母亲相信,今日若不是蕊心姑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,母亲会信吗?会自己用心来感受吗?母亲现在知道瞳儿就是妃妃了吧。”顾炎枫满脸伤感的说道。
其实对于昌平长公主这执拗的性子,顾炎枫到底是有些怨怼的,如果母亲肯虚心听取别人的意见,那蕊心姑姑,是不用死的。
可现在悲剧已经造成了,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了。
昌平长公主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性子到底有多么执拗了,这件事,到底是责任都在她身上。
“是本宫不对,都是本宫的错,本宫为何就不能听你们一次呢?”昌平长公主再一次泪流满面,她一向都是一个自傲自负的人,可现在,正是因为她的自傲和自负,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悲剧的。
“母亲,你别这样,蕊心姑姑不希望看到母亲这样的,蕊心姑姑最大的愿望,就是希望看到我们相认,能好好的活下去,母亲不要辜负了蕊心姑姑的一番心意啊。”沈卿瞳劝道。
“我知道,可是真的是我害死了蕊心啊,蕊心跟着我身边二十年了,更是看着你们兄妹长大的,她对本宫衷心一片,但是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,本宫真的很对不起她。”昌平长公主无比心痛,更是无比的自责。
“母亲,您先让妹妹去洗漱一下,换换衣服,您也是,折腾了这么久,妹妹也累了,您也累了,您休息一下吧,至于蕊心姑姑的身后事,儿子会一力操办,都会置办好的。”顾炎枫开口说道。
昌平长公主虽然也觉得心力交瘁,可是仍旧不想放开沈卿瞳的手,:“妃妃,不会等会儿你就会消失不见了吧。”
“不会的,母亲,我不会消失不见的,因为是确确实实存在的,我虽然样貌不同了,身份不同了,可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,这一点,怎么都不会改变的。”沈卿瞳很坚定的说道。
昌平长公主这才稍稍安心些,倒是是让下人扶着下去换洗衣服了。
沈卿瞳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。
顾炎枫叹了口气,:“虽然你的身量纤细些,但是个头却跟从前差不多,这里还有你从前的衣服,你也去梳洗一下吧。”
顾妃妃和沈卿瞳虽然是童年,可是身材却比沈卿瞳高挑一些,所以顾妃妃去年的衣服,现在沈卿瞳穿着倒是十分合适。
其实沈卿瞳现在已经好多了,以前沈卿瞳就是个受人欺负的小透明,虽然是嫡女,可是吃穿用度,都十分的差,自然个子也矮小了。
好到也是这七八个月一来,沈卿瞳日夜锻炼,然后研习武艺,这身高才长了许多,不然的话,更是可怜。
她从前的身材十分的高挑,自然不太习惯这娇小玲珑的样子。
现在看起来,倒是正好了。
沈卿瞳也去了从前自己住的房间,那里果然和从前没有半分的不同,一切的东西,都还在原位,而此刻琉光也被放出来了。
琉光也真的是吓坏了,尤其是看到沈卿瞳的时候,沈卿瞳身上都是血迹,琉光吓得哇哇大叫,:“小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琉光走上前来,拉着沈卿瞳,一直都在检查沈卿瞳身上是否有伤,看着沈卿瞳的样子,倒是不像有伤的额,这才慢慢的放下心来了。
“小姐,看你没事儿,奴婢就放心了,这次真的是吓死奴婢了,奴婢怎么都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来了,而且一进门,就直接将奴婢几个给抓起来了,奴婢担心死小姐了。”琉光红着眼睛说道。
她真的是吓坏了,其实她倒是不怕自己的死活,可就是担心沈卿瞳会出事儿,如果沈卿瞳出了事儿的话,那她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。
“我没事儿,我先去沐浴。”神情也是身心俱疲,觉得很累,此刻只想先沐浴一下。
“好,奴婢侍候小姐。”
“你去找出一身衣服来,放在净房即可,你也下去歇着吧,今天你也受惊了。”沈卿瞳吩咐道。
“可是这里有小姐的衣服吗?”琉光问道。
“衣柜里有,拿那一天鹅黄色的吧。”沈卿瞳说完,就转身进了净房。
琉光心里十分好奇,小姐对这里,好像十分熟悉的样子,可是她也没多想,也就按照沈卿瞳的吩咐做事了。
顾炎枫早让人备好了洗澡水,沈卿瞳先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渍,将衣服脱了,然后进了浴桶里。
水温也是她从前习惯的温度,顾炎枫对她的事情,还是那么的了如指掌。
沈卿瞳此刻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难过的,毕竟蕊心就这么死在她的面前了,还是为了救她而死的。
其实沈卿瞳真的追悔莫及,她当时是可以避开那一剑的,如果她肯避开的话,也许蕊心就不会死了,她为什么就不知道避开呢?
哪怕是在伤心,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。
结果自己的性命保住了,可蕊心姑姑却永远失去了性命,这真的让沈卿瞳心中愧疚不已。
沈卿瞳怎么也解不开这个心结,虽然蕊心姑姑不是她杀死的,可是到底是因她而死,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
这种感觉真的是很痛苦的。
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解开心结。
沈卿瞳一直都失魂落魄的,从浴桶里出来,擦干了身子,然后将衣服穿起来,木木然的走了出来。
琉光也觉得沈卿瞳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。
“小姐,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失魂落魄的啊,到底发生了何事啊,而且你刚才回来满身都是血,长公主到底对您做了什么啊?咱们现在要离开吗?眼看着天色就暗下来了,如果咱们再不回去,家里只怕是也要急疯了吧。”琉光忍不住问道。
“琉光,你先出去,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?”沈卿瞳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。
她此刻心里真的是好乱,而且是乱到极点了。
“小姐,那咱们到底是走不走啊。”琉光也很着急啊,而且觉得这个地方绝非久留之地,尤其是凶神恶煞的昌平长公主在这里,虽然小姐暂时没受到什么伤害,可保不齐这昌平长公主会对小姐做出什么事情来,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“我没事,你真的不必担心啊。”沈卿瞳知道琉光是关心自己,于是解释道。
“琉光吗,你先下去吧,至于侯府的事情,你不必担心,我已经派人去联络楚世子了,想必楚世子会知道怎么对沈侯说的。”而此刻顾炎枫走了进来,对琉光解释道。
琉光看到顾炎枫,到底是安心一些,琉光知道顾炎枫对自家小姐极好,而且方才这勃然大怒的昌平长公主,也唯有顾二少能克制的住吧。
否则小姐还不定会发生何事呢,而且只要通知了姑爷,姑爷来了,姑爷会保护好小姐的,琉光就更加的放心了。
“琉光,你先下去吧。”沈卿瞳对琉光使了使眼色,让琉光下去。
琉光点头去了。
沈卿瞳这才开口问道,:“二哥,母亲怎么样了?”
“我方才让人给她喝了安神汤,她沐浴更衣后,已经睡下了。”顾炎枫答道。
沈卿瞳点了点头,:“母亲现在这个状况,睡一会儿是极好的,她的情绪也实在是太不稳定了,睡一觉,让她冷静一下也不错。”沈卿瞳说道。
“我知道,你打算怎么办,你既然和母亲相认了,你看母亲现在的样子,还会让你回到侯府去吗?母亲的性子你是了解的,她哪怕拼尽全力,闹到皇舅父哪里去,也会将你留在身边的,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顾炎枫一脸担忧的说道。
他们兄妹都是了解自己母亲的依着母亲的性子,如何还会让沈卿瞳离开自己呢。
只怕豁出去,闹个天翻地覆,也一定会把沈卿瞳带回长公主府的。
可这样一来,势必就会公开沈卿瞳的身世了。
世人能接受这么离奇的事情吗?
现在沈卿瞳在靖康侯府已经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,在沈家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了,并且还和玉家的人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。
如此一来,势必会打乱现在的生活,想想,也着实让人很头疼啊。
所以顾炎枫才会担心啊,这一切到底该如何安排啊。
“妹妹,你怎么了?怎么不说话呢?”顾炎枫问道。
“其实二哥你说的这些,刚才我也想过,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,其实这么久的时间了,我对父亲,大哥,外祖母,倾城姐姐他们也是很深厚的感情的,他们都是那样真挚的爱着我,保护着我,若是让他们知道,沈卿瞳其实早就死了,他们会是怎样的感觉呢,而且,从前沈卿瞳是个懦弱的性子,我也弄不清楚,他们在意的是过去的沈卿瞳,还是现在的我,总之,我心里好乱啊,我从未想过能有一天和母亲相认,我也不想离开母亲,如果是在我刚刚重生到沈卿瞳身上的时候,我可能会想也不想的就恢复自己的身份,和你们生活在一起,因为你们才是我的亲人,可是现在我将近一年了,父亲,大哥,外祖母,他们也都是我的亲人了,我不想伤害母亲和二哥你,也不想伤害他们。”沈卿瞳十分矛盾的说道。
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了,虽然也把昌平长公主,顾炎枫他们当做是亲人,可是沈之信,玉老夫人,沈朗钰,同样的,也是她的亲人啊。都是亲人,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啊。
“其实这还都是可以克服的,你想过对楚睿怎么交待吗?”顾炎枫再一次抛出一个难题。
“二哥,楚睿那边我不担心,因为初日知道我所有的一切,我们两个都知道对方所有一切的事情,我们两个彼此之间,没有秘密。”沈卿瞳笑着说道。
顾炎枫倒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这般的坦诚,连这般惊天的秘密都会告知对方。
“其实楚睿是你未来夫婿,如果他能接受你现在的身份,和过去的身世,这已经很不容易了,至于沈侯他们,如果接受不了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只是母亲不会同意隐瞒你的身世的,如果是在以前,父亲还可以帮着劝劝母亲,可现在呢,你现在大概是母亲唯一的精神支柱了,她怎么可能容忍你离开她的身边,到侯府去生活呢,这绝不可能。”顾炎枫摇着头说道,几乎不是不抱任何希望的。
其实沈卿瞳也同意顾炎枫的话。
因为他们兄妹都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。
“等母亲醒了之后再说吧,你先去通知楚睿,让楚睿去跟我父亲解释一下,今晚我就留下陪母亲吧。”沈卿瞳说道。
“恩,我早就安排好了,我的人已经去找楚睿了,让楚睿去对沈侯解释,我也是怕我去的话,会被沈侯给打出来的。”顾炎枫苦笑了一下。
他早就是被沈侯列入黑名单的人了,沈侯看到他,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的。
他也早就不报任何希望了。
所以才会让楚睿去对沈侯说的。
“二哥,我去看看母亲。”沈卿瞳仍旧放心不下昌平长公主。
“你放心吧,我让人守着母亲了,安神汤的药量,大概母亲能睡几个时辰呢,你过去看着也是于事无补的,你不如休息一会子吧,我已经让人准备膳食了,过会儿你吃点东西吧。”顾炎枫解释道。
“二哥,我想去看看姑姑。”沈卿瞳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啊。
她对蕊心真的是充满了愧疚,如果不是她一时间没想开,大概蕊心也不用死了。
“别去了,妹妹,你去看姑姑,只是徒增悲伤罢了,姑姑平日里最疼你了,你每次生病的时候,都是姑姑整晚整晚的不睡觉守着你,你如此这般不保重自己,姑姑看了,只怕也会伤心呢。”顾炎枫劝慰道。
他自然不想让沈卿瞳在去见蕊心了,人已经走了,而且蕊心还是为了救沈卿瞳死的,这对于沈卿瞳来说,本来就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,沈卿瞳再去见蕊心,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就是了。
“二哥,是我害死了姑姑,你让我去见一下姑姑吧。”沈卿瞳恳求道。
“妹妹,蕊心姑姑已经不在这里了,天气这般炎热,如果将姑姑的尸身放置在这里,很快姑姑的尸身就会腐烂的,姑姑生前那么爱美,如何能让她这样呢,我已经将她送到专门安置尸体的地方去了,并且给姑姑挑选上好的棺木,让她的尸身封住,明天一早,我会尽快赶回去处理姑姑的身后事,不能让姑姑成为孤魂野鬼,对不对?”顾炎枫耐心的说道。
“怎么会,你现在就把姑姑送走了?”沈卿瞳倒是没想到这么快,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。
“这个天气,太炎热了,你觉得我处理的不对吗?”顾炎枫问道。
“不,你处理的对,死者为大,而且你说的也对,姑姑生前最珍爱自己的容貌,她那么漂亮,自然不能让她死后尸体腐烂在众人面前。”沈卿瞳说着,眼泪滚了下来。
顾炎枫每次看到沈卿瞳哭泣的时候,那种感觉,就好像别人一刀一刀捅了自己的心脏一样。
“妹妹,别哭了。”顾炎枫忍不住将沈卿瞳拥入自己怀里,悉心安慰着沈卿瞳。
“二哥,我真的很痛苦,你知道吗?我明明可以躲开的,你知道我可以躲开的,可我为什么不躲开呢,我还闭上了眼睛,如果我看到姑姑冲过来替我挡剑的话,我可以拉开她的,她就不会死了,可是我没有,是我害死她的,是我,我才是罪魁祸首,应该死的人是我。”沈卿瞳不断的说道,方才因为和昌平长公主相认,分了她的神,而现在,她全部的重心都在蕊心之死上了。
她真的特别的后悔,也特别的愧疚,她明明可以救下蕊心的,可是却让蕊心枉死了,都是她的错,她宁可死的人是自己。
“好了,妹妹,不要这样了,事情已经这样了,姑姑已经不在了,她是心甘情愿的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的,同样的,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和母亲能相认,现在她的愿望达成了,她也应当含笑九泉了,你如果在一味儿的自责下去,岂不是让姑姑魂魄不安吗?”顾炎枫劝道。
顾炎枫真的很心疼沈卿瞳,他的妹妹,他唯一的妹妹,最亲最亲的妹妹。
“二哥,我知道,你是在安慰我,也许姑姑心里是恨我的,明明我可以救下她的,我为什么要这样,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我是一个医者,医者是救人的,我学武,学医都是为了救人的,可是我现在呢,却让别人因我而死,我如何能接受呢,也许我早该死了,也许在那次坠马的时候,我就应该死的。”沈卿瞳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了。
“胡说,你在胡说些什么呢,什么叫你该死,妹妹,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,你可知道,你说这些话,就是在诛我的心啊,我和母亲一样,宁可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你的,我们已经失去你一次了,我们都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失去你了。”顾炎枫情绪激动的说道。
他闻言沈卿瞳有些轻生的念头,他是真的害怕了。
如果沈卿瞳再一次死了,他想他也许真的活不下去了。
“对不起,我刚才说错话了,我不该说这话的。”沈卿瞳忙说道。
其实她从小经历病痛的折磨,一直也都知道,她的性命并不是她自己的,她要为那些关心她,爱着她的人活着,所以才会坚持到现在的。
“妹妹,我和母亲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,千万不要在胡思乱想了。”顾炎枫也真的是心有余悸,也是真的害怕了。
“放心吧,我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了,姑姑的身后事,你要好好的操办,她为我们母亲,操劳了一辈子,没有嫁人,可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凄凉的下场,我心里真的真很难过。”沈卿瞳别过脸去,轻轻啜泣道。
“会的。”顾炎枫轻声答道,但是态度却十分的坚定。
沈卿瞳轻轻的推开了顾炎枫,而顾炎枫看着沈卿瞳满面泪痕,忍不住取出绢帕,给沈卿瞳擦眼泪。
他那么温柔的凝视着的沈卿瞳,动作也十分的轻柔,这般悉心呵护着沈卿瞳,生怕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,岂不料这一幕却被推门而入的楚睿尽数看在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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