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十七章第四个目标
“敖哥,法医那边,侧写师的结果出来了。”
送完人,邱刚敖回到警厅时,阿华已经把资料交到他手上了。
他立马打开文件夹,逐字逐句地仔细看起来。
阿华看过资料,直接提取其中的关键信息,说道。
“凶手应该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性,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左右,从事体面工作,例如地产公司或银行等。”
“自身患有疾病,可能喜欢或交往过穿白裙子的女性,给他留下过很大的心理创伤,加上因为自己身上的病痛,所以出现反社会人格。嫉妒,也羡慕别人健康的身体,同时也开始厌恶女性,所以在qj后,变态地进行分尸行为。”
“他喜欢在兰桂坊一带,寻找年轻漂亮的女性下手,特别是穿白色裙子的女性,是他的首要目标。”
每一句话读下来,情况和阿华说得差不多,邱刚敖越看越皱紧眉头。
“第一起案件和第二起案件,中间间隔一周,但第二起案件和第三起案件间隔三天。”
“犯罪时间间隔缩短?”
阿华接上话,分析道。
“说明凶手作案时间,没有一定规律?”
“不。”
邱刚敖把视线从资料上挪开,抬起头,合上文件夹,拿给旁边的阿华。
“说明他的病很严重,快活不久了。”
“凶手很快会再次作案。”
“抓紧时间,把剩下的监控全部排除一遍,寻找出可疑人员。”
“是!”
阿华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。
邱刚敖正往案情讨论室走,突然想到什么,停下脚步。
“阿华,你和阿荃去医院排查一下。”
“看看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就诊的,符合侧写特征的男性,把资料全部拿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对了,重点看看心脏疾病方面就诊的男性。”
“yes,sir”
“”
九龙民德医院
洁白的医院长廊,穿着病号服的病人,贴心陪护的家属,正拿着资料查房的护士,人来人往,依旧忙忙碌碌,井然有序,并不吵闹。
忽然,不知哪间办公室里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。
“快,抢救床!”
“马上准备手术室!”
“快!”
“”
紧接着,就看见两三个护士就推着抢救床出来,脚步跑得比病床下的轮子还快。
其中一个护士,正跪在病床上,双手用力,一下又一下地,进行心外按压。
“快,快让开!”
“快让开!”
这紧张的气氛瞬间感染了走廊里的所有人,纷纷自觉避让两侧,生怕挡住了路。
医院长长的走廊,瞬间变成了生命与死亡争夺时间的赛道!
身着医生白色大褂的蔡昱颖,也正全力推着抢救床前行。同时对旁边的一个护士,冷静迅速地下达指令。
“病人突发心脏病,心跳暂停,通知手术室准备起搏器,马上手术!”
“是!”
小护士得到指令,迅速脱离抢救队伍,以更快的速度向手术室跑去,准备器材。
与此同时,蔡昱颖顶上小护士的空缺,握紧抢救床的把手。
一行人,脚下踏风,风驰电掣,犹如流星赶月般冲向尽头的抢救室。
“快让开!”
“急救,快让开!”
走廊上的人,只感觉一阵又急又快的风疾速掠过,紧接着,尽头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就亮了起来。
“”
重归于静的走廊,仿佛刚刚的经历只是一场梦,只有看见手术室亮起的红灯,才恍惚过来,后知后觉地开始议论。
与此同时,手术室却并不轻松。
穿着手术服的蔡昱颖,额头生出一层薄薄的细汗,手上的起搏器一次又一次地按下,拿起。
“再来!”
“再来!”
“”
在手术室里的抢救紧锣密鼓地进行时。
手术室外,蔡昱颖的办公室里,走进两个身着便装的警察。
“阿sir,近期我们所有的心脏病病人资料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那你们慢慢看,我就先去忙了。”
杨医生把一大沓资料放在桌上后,然后就开门出去了。
如果蔡昱颖此时在这儿的话,一定能认出,这两人就是刚刚在警察厅见过的阿华和阿荃。
看着这一大摞的资料,两人自知任务重多,也没多话,直接开始翻阅起来。
一间昏暗的房间,阳光在窗口影影绰绰,整间屋子像是蒙上一层黑纱布,雾蒙蒙的灰色。房间凌乱一片,书籍,唱片,包括衣服,还有破碎的玻璃杯子,尽数狼藉在地。
在房间的角落里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蜷缩在角落里,苍白的脸色,一双眼睛像是很久没睡,眼底青黑,红血丝遍布。
没有血色的嘴唇,一张一合,正在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。
“我该怎么办,我该怎么办”
像是精神有些失常的样子,她的脚下踩着几块破碎的白色布料,看起来,好像是一条漂亮的裙子。
涣散的瞳孔接触到这一抹刺眼的白,女人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,抱着脑袋开始疯狂大喊大叫。
“啊——”
“啊——”
“走开!”
“走开啊!”
她一边喊,一边着急地想把破碎的白色布料踢开,赤脚在地上胡乱的蹬。
这时,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
“佳佳,佳佳!”
“你怎么了佳佳!”
急促的敲门声,混合着一道着急的男声。
没等到回答,下一秒,男人直接撞开门锁,冲了进来。
“佳佳,佳佳!”
焦急的视线四处在房间里寻找,忽然,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,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,飞快跑过去,夺下女人手中正欲用来割腕的玻璃。
一把将女人重重地抱入怀中,语气哽噎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啊,佳佳!”
“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啊?!”
被夺了玻璃碎片的女人,像是具失去灵魂的木偶,呆呆地任由男人抱着自己,空洞的眼眶里,默默流出眼泪。
看见女人这副失魂的样子,男人痛不欲生,只能紧紧把人抱住,生怕她再做什么傻事。
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男人的眼眸染上一抹阴骛的血红。
“那个男人欺负你,他该死!”
“佳佳,我一定给你报仇。”
“他该死!”
最后一句,男人咬牙切齿,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咬出来这几个字,脸色凶鹜,面如恐怖罗刹。
下午六点
因为下过雨,天色已经开始灰蒙了。
本该是下班的时间,案情讨论室里却是灯亮犹如白昼,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沉沉地疲倦,几乎每个人的身边都放着一杯苦咖啡。
饶是如此,也没有一个人说休息。
房间正中,排查完所有医院资料的阿华,开始在做总结。
一块新的白板上,被贴上好几张不同男人的照片。
“这是我和阿荃今天去医院排查,挑选出近期去医院检查过身体,符合特征的几个人。”
“然后根据侧写的特征,现场的监控,以及他们个人的资料,还有他们出入兰桂坊各大场所的记录。”
“最后,将目标缩小为这两个人。”
白板上,最后呈现地是两个男人的照片,一个戴着眼镜,斯文清秀,一个眼小厚唇,有点精明,反常巨大。
长桌边,拿着笔的标哥,指了指右边的照片,那个看上去样貌不太优秀的男人。
“呐,光从样子来看呢,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呐。”
一听这话,旁边的阿荃立马给了他一巴掌,语气冲火道。
“少以貌取人,听阿华继续说。”
正中间的阿华,指着两人的照片,介绍道。
“这两个人,一个叫钟青云,一个叫陈彪,都是三十岁。”
“钟青云是霍氏银行下一处银行的经理,陈彪从事房地产工作,也是高管职位。”
“据资料显示,两人近期都有出入过兰桂坊一带。最近的一次,是参加一个叫wendy的女人的订婚派对,两个人都有去。”
听到这处,邱刚敖想到关键的一点,发问道。
“这两个人都患有什么病?”
根据侧写师的特征,还有蔡昱颖的分析,其中最关键的一点,就是凶手很可能患有重大疾病。
闻言,阿华,翻看手上的资料,回道。
“根据医院的挂号记录,陈彪一周前检查了肺,他是肺癌中晚期。”
“而钟青云就是今天,在九龙民德医院检查了心脏,他是先天性心脏病。”
“听医院的人说,我们去的时候,这个钟青云心脏病发作,正在进行抢救。”
听完,张崇邦摩挲着下巴,总结道。
“那就是说,那个陈彪的作案嫌疑要大一些,符合侧写的特征,也在近期去过兰桂坊,具有犯罪的动机。”
“至于那个钟青云”
说到这儿,张崇邦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。
大白鲨看了他一眼,接话分析道。
“那个钟青云身体那么虚弱,今天还在做手术,应该不太可能完成分尸的这个环节吧。”
“是啊,”爆珠也点头附和,“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完成分尸都很困难,更别说他这种先天性心脏病的,本来就虚弱。”
其余人的看法,也和两人差不多。
这时,阿华翻看资料,又补充上一点。
“据警局资料显示,这个陈彪,早些年还因为一起性骚扰女下属,被告过,不过由于证据不足,后来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总体这样看下来,这个陈彪的犯罪嫌疑看起来是最大的。
张崇邦当即拍板,说道。
“大白鲨,阿贤,阿宁,你们去查一下抛尸的时间点,这两人在干什么,有没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重点查一下这个陈彪。”
“速度要快,凶手很有可能再次作案。”
“yes,sir!”
大白鲨三人,得到指令,立刻起身出门做事了。
对此,邱刚敖全程没有说话,脑子里开始拼凑这些线索,一条一条连接起来后,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。
从各方面来看,陈彪确实是有更大的犯罪嫌疑。
但是,就是哪里有点不对劲。
一天的忙碌,让邱刚敖这时思绪有些混乱,他努力地开始重新梳理线索。
肺癌中晚期,先天性心脏病,抢救,九龙民德医院
九龙民德医院,怎么听着有点耳熟。
“你好,阿敖。”
“九龙民德医院——心内科,蔡昱颖。”
对了,蔡昱颖就是九龙民德医院的。
案件分析到这里,张崇邦见众人脸上都是倦色,挥挥手,说道。
“诶,大家辛苦,先在警局休息一下,等大白鲨他们回来,我们再做下一步决定。”
现正处于破案的关键时期,且随时面临凶手再次作案的局面,张崇邦也不敢这时叫大家回去休息。
“是。”
一听能休息了,房间各处传来有气无力的回答。
而后,纷纷默契又疲惫的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觉。
没一会儿,房间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,大小不均的呼噜声。
忙碌一天,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桌上,看着还挺可爱地。
张崇邦摇头失笑,转过身,看见邱刚敖还坐在位子上,凝眉深思。
不由走过去,问道。
“怎么了,在想什么?”
邱刚敖抬头,看见张崇邦向他走来,瞧见人眼中的关心,邱刚敖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。
“邦主,你不觉得太顺理成章了吗?”
张崇邦是个老警察了,也想到这一点,在他身边坐下,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陈彪作为犯罪嫌疑人太顺理成章了,各项特征完全符合,也有作案动机,几乎让我们一下就判定他很可能就是凶手。”
“但是,太顺理成章了。”
顺理成章,邱刚敖第三遍说这个词了。
这一切就好像是被别人推到他们面前的一样,作案动机,还有前科,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。
但就是这样,邱刚敖才觉得不对劲。
张崇邦拍拍他的肩膀,想让他放松点,这人已经连轴转一天了,看着都累。
“你说的,我也想到了,确实有点奇怪。”
“不过,具体的下一步打算,我们还是得等大白鲨他们回来之后,再做决定。”
邱刚敖摇摇头,从听到九龙民德医院,这个熟悉的名字之后,他就有点莫名地不安。
他微抬眼睑,侧看着张崇邦,眼底看起来淡淡的倦色。
“邦主,你记不记得侧写师的分析里,有这么一条。”
“凶手喜欢在兰桂坊寻找目标,对穿白裙子的女性‘情有独钟’。”
张崇邦点点头,“对。”
邱刚敖继续说道:“凶手很有可能再次作案,我想去查查陈彪和钟青云之前的经历,看有没有白裙子的身影。”
“还有,他们最近共同出现的那场派对,我觉得,我们可以重点查一下那天穿白裙子的女性。”
“我有种直觉,里面很可能有凶手的第四个目标。”
见眼前的人,眼眶隐隐显露出红色血丝,明明疲倦不堪,却口口声声说现在又要出去查案。
张崇邦深知这人拼命的个性,没破案,估计人也不会老实休息地。
他没办法地看了邱刚敖一眼,转身,准备把其他人叫起来查案。
回头一看,这一颗颗熟睡的大脑袋。
张崇邦回头,看向邱刚敖,无奈地耸耸肩膀。
“我和你去吧。”
邱刚敖笑道:“还是我自己去吧,你休息一会儿。”
张崇邦一把勾住他的肩膀,带着人出了门。
“行了,还是我陪你去,免得你这个臭小子在大马路上睡着啊。”
邱刚敖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笑容,倒也没有反驳。
张崇邦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开始拿起老婆子的腔调,叮嘱道。
“阿敖,不要这么拼啊。你现在也算是有家有顾忌的人了,怎么不多为人家小姑娘想一想呢。”
“什么小姑娘?”
“就是今天来找你的那个蔡小姐啊。”
张崇邦一脸过来人的表情。
“喂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,公子都和我们说了,你都抱人家啦?”
邱刚敖挑了挑眉,冷黑色的眼眸,露出点错愕和好笑。
“公子的话,你们也信?”
“人家只是来找我吃饭而已。”
张崇邦满脸的不信,继续出击道。
“那你的衣服怎么穿在人家身上?”
“喂,你别告诉我什么普通朋友啊。”
“我有眼睛,我看得出来的。”
见张崇邦一副笃定两人不清白的样子,邱刚敖也是被搞得没了脾气。
扯下肩膀上的手,语气敷衍。
“行行行。”
“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。”
他还没和人发生点什么呢,就被传成这样。
这个公子,回去非得收拾他一顿不可。
夜幕降临
白日忙碌的医院归于静谧,安静地,只能听见值夜护士的脚步声。
过了下班时间,蔡昱颖还没离开。
正站在病房里,翻看着资料,同时对病床上的男人叮嘱道。
“钟先生,你下午病发时,心跳暂停的时间比较久,通过检查的结果来看,你的病情有开始恶化的迹象。”
“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,注意不要情绪起伏过大,我们会尽快讨论出适合你的手术方案。”
病床上,就是今天下午经历了一个多小时,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钟青云。
闻言,男人苍白羸弱的脸上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取下斯文的金边眼镜后,虚弱的病况一览无余。
“谢谢蔡医生,今天麻烦你了。”
蔡昱颖露出职业性的微笑,礼貌大方。
“应该做的。”
“那你好好休息,有事可以按铃。”
钟青云虚弱地点点头。
蔡昱颖见没什么事,转身欲走,男人却在出门之前叫住了她。
“蔡医生,今天下午送你过来的,是你的男朋友吧。”
稍显无力的温朗声音响起,语气听起来很寻常,就是普通的一句问候。
蔡昱颖脚步顿住,背对着病床上的人,没有回头,心中生出几分莫名。
见人没回话,男人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。
“蔡医生和男朋友很般配。”
蔡昱颖不欲和他多谈私事,留下一句“好好休息”,就出了门。
第二日
灰蒙蒙的世界,是一个大阴天,黑色的乌云在天空中翻滚着,却没有下雨。吹着一阵又一阵凉凉的风,丝丝寒意要往衣服缝儿里走。
这种天气,实在没法让人心情好。
出门前,蔡昱颖看了眼阳台的晾衣架,那件邱刚敖的黑色西装正随着风吹一摇一晃。
她想,等衣服干了,过几天就可以找阿敖一起吃个饭了。
想起昨天中午的那场警厅奇遇,嘴角不自觉露出点笑意。
她住得地方,离医院不远。
没来得及吃早餐,蔡昱颖便从便利店买了一份面包,当做早饭。
到医院时,正碰见几个护士站在一间病房里,叽叽喳喳。
“怎么了?”
蔡昱颖走进去问道。
一个小护士站出来,回答道。
“蔡医生,就是你昨天抢救的那个病人,今天一大早起来,就办理了出院手续。”
“我们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蔡昱颖眉头紧锁,声音变得严肃。
“胡闹,他的病情正在急剧恶化,眼下,必须进行手术。”
“怎么能任由他这样出院呢?”
年轻的女医生,说起工作,气质凛然,几个小护士瞬间都不敢说话了。
还是先前开口的那个小护士,大着胆子回道。
“蔡医生,我们劝过了,但是那位钟先生执意不听,说什么‘死了也不要我们负责’,争执的时候,还把我们一个护士推倒了。”
也确实不怪她们,就算病情紧急,但是病人执意出院,他们也不能把人扣下。
见此,蔡昱颖也不好说什么。
“知道了,那你们下去忙吧。”
当医生好几年,她不是没有遇到过不听话的病人。
现在,也只是有点担忧。
那个人的病情那么严重,是急着出去干什么呢。
很快,医院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,蔡昱颖不得不先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。
东九龙总区警察厅
一夜没怎么休息的重案组,继续鏖战。
只见大白鲨手里举着一沓照片,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进来。
“邦主。”
“我们查清楚了,三起案件发生,前两个陈彪都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而第三起案件发生的时候,据他自己说在海边夜钓,我们也调取了监控,证实他没有说谎。”
“这么一说,”吕慧思惊讶道,“那他的嫌疑就解除了?”
其余人也显得很意外,纷纷议论道。
“那陈彪的嫌疑解除了,那凶手岂不就是钟青云?”
“那钟青云呢,有没有不在场证明?”
张崇邦问道。
大白鲨把手上的照片交给他,同时回道。
“钟青云正在医院,我们没有办法问话。”
“不过,我们调取了他家别墅附近的监控,案发的几天晚上,他都在家,没有外出过。”
听完,首先感到疑惑地,是阿华。
“那就奇怪了,这么一说,两个人的嫌疑都解除了?”
“是啊,”标哥接话道,“这么一来,凶手线索又断了?”
这话一出,房间的气压顿时低了不少。
从始至终,坐在角落的邱刚敖一直没有说话,蹙着眉头,一刻未松。
他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,但是迟迟没能抓住。
恰逢这时,爆珠脚步迅速的走进来,拿着两张照片,直奔角落里的邱刚敖。
“敖哥,你让查得派对上穿白裙子的女人,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当天穿白裙子的,就这两个人。”
爆珠把两张有点模糊的照片摆在桌上。
邱刚敖就在这两张照片中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霎时抬起头,看向爆珠。
爆珠继续说道:“经过调查,这两个人,一个叫万嘉佳,一个叫蔡昱颖。”
“蔡小姐?”
另一边的公子率先叫了起来。
几步冲过来,一把抓起照片,凭借对美女过目不忘的本领,轻而易举认出了人。
“还真是蔡小姐?”
他吼完一声,才悻悻反应过来,去看邱刚敖,见自家老大脸色不好。
连忙补救道:“说不定是巧合呢,巧合。”
重案组一群人昨天都见过蔡昱颖,知道是邱刚敖的朋友。
一时之间,大家齐齐看向角落里的邱刚敖。
邱刚敖心情烦躁地没来由,侧头看向阿荃,问道。
“阿荃,你们昨天去医院排查,钟青云的先天性心脏病,主治医生是谁?”
阿荃也知道此刻马虎不得,连忙低头仔细回想。
“是蔡昱颖。”
说这话的,是昨天和阿荃一起去医院的阿华,他的记性更好,直接说了出来。
这些巧合碰到一起,傻子都知道钟青云是冲着蔡昱颖去的了。
邱刚敖开始有些不安,直接掏出手机,想给蔡昱颖打电话。
结果因为昨晚没充电,手机已经关机了。
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,“c”
接着,一脚踹倒了刚刚坐的椅子。
一边的公子,赶紧递上自己的手机。
“敖哥,用我的。”
邱刚敖接过电话,快速按下那几个数字,电话很快拨通出去。
此刻,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记住了蔡昱颖的号码。
“嘟嘟嘟”
电话一直是忙音,没有人接。
邱刚敖的心情迅速降到冰点,把手机甩给公子。
“这个号码一直打。”
“阿华,阿荃,爆珠标哥,和我去一趟民德医院。”
此刻的邱刚敖,脸如黑墨,眉间的寒意能冻死人,锐利的眼眸里,泄露出让人望而生畏的刺骨锋芒。
“邦主,这里交给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
交代完毕,邱刚敖带着人出门,火速往民德医院赶去。
另一边,正被重案组一行人担忧的蔡昱颖,在半个小时前,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。
“喂,你好。”
“蔡医生,是我。”
蔡昱颖听见这道还算熟悉的虚弱声音,蹙起眉头。
“钟先生?”
她正想劝人回来住院,继续治疗。
谁知道男人病弱的声音再次传来,语气哽噎,像是在哭。
“蔡医生,我觉得我的人生糟糕透了。”
“我好想结束这一切。”
听出他语气的厌世,怕是有轻生的念头。
蔡昱颖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,开始劝道。
“钟医生,你听我说,你的情况还是有境地余转的。”
“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。”
通过手机,男人哽噎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“可是我已经不想活了。”
“蔡医生,我可能要对不起你昨天那么救我了。”
蔡昱颖不敢刺激他,只能顺着道。
“救人是我应该做的,钟医生你的情况,我们可以一起再想办法。”
“你相信我,我一定会治好你的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里,我们见面聊一聊好不好?”
得到男人的地址,在红磡码头后,蔡昱颖先尽力地安抚了他一番,男人答应她,在她过去之前不会跳海。
之后,蔡昱颖又立马打车前往红磡码头。
在计程车上,拨通了报警电话,清晰地复述完所有细节。
警方表示会立马出警,知道蔡昱颖已经在赶往现场的路上后,恳请她在警方没赶到前,务必安抚住钟青云的情绪。
此刻,重案组一行人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。
阿荃在开车,瞥见副驾驶上邱刚敖的脸色差得可以,他没忍住闯了几个红灯,全力让车子能快一点到达医院。
在疾驰的车厢当中,谁也没有说话。
忽然公子的手机铃声响起,按下接通,听完对面传来的信息后,赶紧让阿荃掉头。
“阿荃,快,快掉头!”
“去红磡码头!”
“怎么了?”
公子着急地差点说不清楚话。
“阿贤说,二十分钟前,接到一通报警。”
“报案人叫蔡昱颖,说钟青云在红磡码头要自杀!”
听完话,副驾驶上的邱刚敖迅速道。
“阿荃,调头。”
“坐稳了——”
阿荃说着话,紧接着把方向盘打死,猛地调转车头,整个车厢都倾斜了,发出刺耳“哧——”的轮胎擦地声。
下一秒,车子迅速回正,开始往医院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!
副驾驶的邱刚敖,心跳得很快,很乱。
仿佛就像是,小时候听见隔壁那个小女孩儿又在挨打的声音,他一边挑选着能去解救她的工具,一边心里也觉得害怕和紧张。
沛沛,你不会有事的。
我来救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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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完人,邱刚敖回到警厅时,阿华已经把资料交到他手上了。
他立马打开文件夹,逐字逐句地仔细看起来。
阿华看过资料,直接提取其中的关键信息,说道。
“凶手应该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性,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左右,从事体面工作,例如地产公司或银行等。”
“自身患有疾病,可能喜欢或交往过穿白裙子的女性,给他留下过很大的心理创伤,加上因为自己身上的病痛,所以出现反社会人格。嫉妒,也羡慕别人健康的身体,同时也开始厌恶女性,所以在qj后,变态地进行分尸行为。”
“他喜欢在兰桂坊一带,寻找年轻漂亮的女性下手,特别是穿白色裙子的女性,是他的首要目标。”
每一句话读下来,情况和阿华说得差不多,邱刚敖越看越皱紧眉头。
“第一起案件和第二起案件,中间间隔一周,但第二起案件和第三起案件间隔三天。”
“犯罪时间间隔缩短?”
阿华接上话,分析道。
“说明凶手作案时间,没有一定规律?”
“不。”
邱刚敖把视线从资料上挪开,抬起头,合上文件夹,拿给旁边的阿华。
“说明他的病很严重,快活不久了。”
“凶手很快会再次作案。”
“抓紧时间,把剩下的监控全部排除一遍,寻找出可疑人员。”
“是!”
阿华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。
邱刚敖正往案情讨论室走,突然想到什么,停下脚步。
“阿华,你和阿荃去医院排查一下。”
“看看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就诊的,符合侧写特征的男性,把资料全部拿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对了,重点看看心脏疾病方面就诊的男性。”
“yes,sir”
“”
九龙民德医院
洁白的医院长廊,穿着病号服的病人,贴心陪护的家属,正拿着资料查房的护士,人来人往,依旧忙忙碌碌,井然有序,并不吵闹。
忽然,不知哪间办公室里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。
“快,抢救床!”
“马上准备手术室!”
“快!”
“”
紧接着,就看见两三个护士就推着抢救床出来,脚步跑得比病床下的轮子还快。
其中一个护士,正跪在病床上,双手用力,一下又一下地,进行心外按压。
“快,快让开!”
“快让开!”
这紧张的气氛瞬间感染了走廊里的所有人,纷纷自觉避让两侧,生怕挡住了路。
医院长长的走廊,瞬间变成了生命与死亡争夺时间的赛道!
身着医生白色大褂的蔡昱颖,也正全力推着抢救床前行。同时对旁边的一个护士,冷静迅速地下达指令。
“病人突发心脏病,心跳暂停,通知手术室准备起搏器,马上手术!”
“是!”
小护士得到指令,迅速脱离抢救队伍,以更快的速度向手术室跑去,准备器材。
与此同时,蔡昱颖顶上小护士的空缺,握紧抢救床的把手。
一行人,脚下踏风,风驰电掣,犹如流星赶月般冲向尽头的抢救室。
“快让开!”
“急救,快让开!”
走廊上的人,只感觉一阵又急又快的风疾速掠过,紧接着,尽头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就亮了起来。
“”
重归于静的走廊,仿佛刚刚的经历只是一场梦,只有看见手术室亮起的红灯,才恍惚过来,后知后觉地开始议论。
与此同时,手术室却并不轻松。
穿着手术服的蔡昱颖,额头生出一层薄薄的细汗,手上的起搏器一次又一次地按下,拿起。
“再来!”
“再来!”
“”
在手术室里的抢救紧锣密鼓地进行时。
手术室外,蔡昱颖的办公室里,走进两个身着便装的警察。
“阿sir,近期我们所有的心脏病病人资料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那你们慢慢看,我就先去忙了。”
杨医生把一大沓资料放在桌上后,然后就开门出去了。
如果蔡昱颖此时在这儿的话,一定能认出,这两人就是刚刚在警察厅见过的阿华和阿荃。
看着这一大摞的资料,两人自知任务重多,也没多话,直接开始翻阅起来。
一间昏暗的房间,阳光在窗口影影绰绰,整间屋子像是蒙上一层黑纱布,雾蒙蒙的灰色。房间凌乱一片,书籍,唱片,包括衣服,还有破碎的玻璃杯子,尽数狼藉在地。
在房间的角落里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蜷缩在角落里,苍白的脸色,一双眼睛像是很久没睡,眼底青黑,红血丝遍布。
没有血色的嘴唇,一张一合,正在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。
“我该怎么办,我该怎么办”
像是精神有些失常的样子,她的脚下踩着几块破碎的白色布料,看起来,好像是一条漂亮的裙子。
涣散的瞳孔接触到这一抹刺眼的白,女人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,抱着脑袋开始疯狂大喊大叫。
“啊——”
“啊——”
“走开!”
“走开啊!”
她一边喊,一边着急地想把破碎的白色布料踢开,赤脚在地上胡乱的蹬。
这时,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
“佳佳,佳佳!”
“你怎么了佳佳!”
急促的敲门声,混合着一道着急的男声。
没等到回答,下一秒,男人直接撞开门锁,冲了进来。
“佳佳,佳佳!”
焦急的视线四处在房间里寻找,忽然,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,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,飞快跑过去,夺下女人手中正欲用来割腕的玻璃。
一把将女人重重地抱入怀中,语气哽噎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啊,佳佳!”
“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啊?!”
被夺了玻璃碎片的女人,像是具失去灵魂的木偶,呆呆地任由男人抱着自己,空洞的眼眶里,默默流出眼泪。
看见女人这副失魂的样子,男人痛不欲生,只能紧紧把人抱住,生怕她再做什么傻事。
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男人的眼眸染上一抹阴骛的血红。
“那个男人欺负你,他该死!”
“佳佳,我一定给你报仇。”
“他该死!”
最后一句,男人咬牙切齿,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咬出来这几个字,脸色凶鹜,面如恐怖罗刹。
下午六点
因为下过雨,天色已经开始灰蒙了。
本该是下班的时间,案情讨论室里却是灯亮犹如白昼,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沉沉地疲倦,几乎每个人的身边都放着一杯苦咖啡。
饶是如此,也没有一个人说休息。
房间正中,排查完所有医院资料的阿华,开始在做总结。
一块新的白板上,被贴上好几张不同男人的照片。
“这是我和阿荃今天去医院排查,挑选出近期去医院检查过身体,符合特征的几个人。”
“然后根据侧写的特征,现场的监控,以及他们个人的资料,还有他们出入兰桂坊各大场所的记录。”
“最后,将目标缩小为这两个人。”
白板上,最后呈现地是两个男人的照片,一个戴着眼镜,斯文清秀,一个眼小厚唇,有点精明,反常巨大。
长桌边,拿着笔的标哥,指了指右边的照片,那个看上去样貌不太优秀的男人。
“呐,光从样子来看呢,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呐。”
一听这话,旁边的阿荃立马给了他一巴掌,语气冲火道。
“少以貌取人,听阿华继续说。”
正中间的阿华,指着两人的照片,介绍道。
“这两个人,一个叫钟青云,一个叫陈彪,都是三十岁。”
“钟青云是霍氏银行下一处银行的经理,陈彪从事房地产工作,也是高管职位。”
“据资料显示,两人近期都有出入过兰桂坊一带。最近的一次,是参加一个叫wendy的女人的订婚派对,两个人都有去。”
听到这处,邱刚敖想到关键的一点,发问道。
“这两个人都患有什么病?”
根据侧写师的特征,还有蔡昱颖的分析,其中最关键的一点,就是凶手很可能患有重大疾病。
闻言,阿华,翻看手上的资料,回道。
“根据医院的挂号记录,陈彪一周前检查了肺,他是肺癌中晚期。”
“而钟青云就是今天,在九龙民德医院检查了心脏,他是先天性心脏病。”
“听医院的人说,我们去的时候,这个钟青云心脏病发作,正在进行抢救。”
听完,张崇邦摩挲着下巴,总结道。
“那就是说,那个陈彪的作案嫌疑要大一些,符合侧写的特征,也在近期去过兰桂坊,具有犯罪的动机。”
“至于那个钟青云”
说到这儿,张崇邦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。
大白鲨看了他一眼,接话分析道。
“那个钟青云身体那么虚弱,今天还在做手术,应该不太可能完成分尸的这个环节吧。”
“是啊,”爆珠也点头附和,“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完成分尸都很困难,更别说他这种先天性心脏病的,本来就虚弱。”
其余人的看法,也和两人差不多。
这时,阿华翻看资料,又补充上一点。
“据警局资料显示,这个陈彪,早些年还因为一起性骚扰女下属,被告过,不过由于证据不足,后来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总体这样看下来,这个陈彪的犯罪嫌疑看起来是最大的。
张崇邦当即拍板,说道。
“大白鲨,阿贤,阿宁,你们去查一下抛尸的时间点,这两人在干什么,有没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重点查一下这个陈彪。”
“速度要快,凶手很有可能再次作案。”
“yes,sir!”
大白鲨三人,得到指令,立刻起身出门做事了。
对此,邱刚敖全程没有说话,脑子里开始拼凑这些线索,一条一条连接起来后,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。
从各方面来看,陈彪确实是有更大的犯罪嫌疑。
但是,就是哪里有点不对劲。
一天的忙碌,让邱刚敖这时思绪有些混乱,他努力地开始重新梳理线索。
肺癌中晚期,先天性心脏病,抢救,九龙民德医院
九龙民德医院,怎么听着有点耳熟。
“你好,阿敖。”
“九龙民德医院——心内科,蔡昱颖。”
对了,蔡昱颖就是九龙民德医院的。
案件分析到这里,张崇邦见众人脸上都是倦色,挥挥手,说道。
“诶,大家辛苦,先在警局休息一下,等大白鲨他们回来,我们再做下一步决定。”
现正处于破案的关键时期,且随时面临凶手再次作案的局面,张崇邦也不敢这时叫大家回去休息。
“是。”
一听能休息了,房间各处传来有气无力的回答。
而后,纷纷默契又疲惫的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觉。
没一会儿,房间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,大小不均的呼噜声。
忙碌一天,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桌上,看着还挺可爱地。
张崇邦摇头失笑,转过身,看见邱刚敖还坐在位子上,凝眉深思。
不由走过去,问道。
“怎么了,在想什么?”
邱刚敖抬头,看见张崇邦向他走来,瞧见人眼中的关心,邱刚敖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。
“邦主,你不觉得太顺理成章了吗?”
张崇邦是个老警察了,也想到这一点,在他身边坐下,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陈彪作为犯罪嫌疑人太顺理成章了,各项特征完全符合,也有作案动机,几乎让我们一下就判定他很可能就是凶手。”
“但是,太顺理成章了。”
顺理成章,邱刚敖第三遍说这个词了。
这一切就好像是被别人推到他们面前的一样,作案动机,还有前科,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。
但就是这样,邱刚敖才觉得不对劲。
张崇邦拍拍他的肩膀,想让他放松点,这人已经连轴转一天了,看着都累。
“你说的,我也想到了,确实有点奇怪。”
“不过,具体的下一步打算,我们还是得等大白鲨他们回来之后,再做决定。”
邱刚敖摇摇头,从听到九龙民德医院,这个熟悉的名字之后,他就有点莫名地不安。
他微抬眼睑,侧看着张崇邦,眼底看起来淡淡的倦色。
“邦主,你记不记得侧写师的分析里,有这么一条。”
“凶手喜欢在兰桂坊寻找目标,对穿白裙子的女性‘情有独钟’。”
张崇邦点点头,“对。”
邱刚敖继续说道:“凶手很有可能再次作案,我想去查查陈彪和钟青云之前的经历,看有没有白裙子的身影。”
“还有,他们最近共同出现的那场派对,我觉得,我们可以重点查一下那天穿白裙子的女性。”
“我有种直觉,里面很可能有凶手的第四个目标。”
见眼前的人,眼眶隐隐显露出红色血丝,明明疲倦不堪,却口口声声说现在又要出去查案。
张崇邦深知这人拼命的个性,没破案,估计人也不会老实休息地。
他没办法地看了邱刚敖一眼,转身,准备把其他人叫起来查案。
回头一看,这一颗颗熟睡的大脑袋。
张崇邦回头,看向邱刚敖,无奈地耸耸肩膀。
“我和你去吧。”
邱刚敖笑道:“还是我自己去吧,你休息一会儿。”
张崇邦一把勾住他的肩膀,带着人出了门。
“行了,还是我陪你去,免得你这个臭小子在大马路上睡着啊。”
邱刚敖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笑容,倒也没有反驳。
张崇邦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开始拿起老婆子的腔调,叮嘱道。
“阿敖,不要这么拼啊。你现在也算是有家有顾忌的人了,怎么不多为人家小姑娘想一想呢。”
“什么小姑娘?”
“就是今天来找你的那个蔡小姐啊。”
张崇邦一脸过来人的表情。
“喂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,公子都和我们说了,你都抱人家啦?”
邱刚敖挑了挑眉,冷黑色的眼眸,露出点错愕和好笑。
“公子的话,你们也信?”
“人家只是来找我吃饭而已。”
张崇邦满脸的不信,继续出击道。
“那你的衣服怎么穿在人家身上?”
“喂,你别告诉我什么普通朋友啊。”
“我有眼睛,我看得出来的。”
见张崇邦一副笃定两人不清白的样子,邱刚敖也是被搞得没了脾气。
扯下肩膀上的手,语气敷衍。
“行行行。”
“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。”
他还没和人发生点什么呢,就被传成这样。
这个公子,回去非得收拾他一顿不可。
夜幕降临
白日忙碌的医院归于静谧,安静地,只能听见值夜护士的脚步声。
过了下班时间,蔡昱颖还没离开。
正站在病房里,翻看着资料,同时对病床上的男人叮嘱道。
“钟先生,你下午病发时,心跳暂停的时间比较久,通过检查的结果来看,你的病情有开始恶化的迹象。”
“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,注意不要情绪起伏过大,我们会尽快讨论出适合你的手术方案。”
病床上,就是今天下午经历了一个多小时,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钟青云。
闻言,男人苍白羸弱的脸上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取下斯文的金边眼镜后,虚弱的病况一览无余。
“谢谢蔡医生,今天麻烦你了。”
蔡昱颖露出职业性的微笑,礼貌大方。
“应该做的。”
“那你好好休息,有事可以按铃。”
钟青云虚弱地点点头。
蔡昱颖见没什么事,转身欲走,男人却在出门之前叫住了她。
“蔡医生,今天下午送你过来的,是你的男朋友吧。”
稍显无力的温朗声音响起,语气听起来很寻常,就是普通的一句问候。
蔡昱颖脚步顿住,背对着病床上的人,没有回头,心中生出几分莫名。
见人没回话,男人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。
“蔡医生和男朋友很般配。”
蔡昱颖不欲和他多谈私事,留下一句“好好休息”,就出了门。
第二日
灰蒙蒙的世界,是一个大阴天,黑色的乌云在天空中翻滚着,却没有下雨。吹着一阵又一阵凉凉的风,丝丝寒意要往衣服缝儿里走。
这种天气,实在没法让人心情好。
出门前,蔡昱颖看了眼阳台的晾衣架,那件邱刚敖的黑色西装正随着风吹一摇一晃。
她想,等衣服干了,过几天就可以找阿敖一起吃个饭了。
想起昨天中午的那场警厅奇遇,嘴角不自觉露出点笑意。
她住得地方,离医院不远。
没来得及吃早餐,蔡昱颖便从便利店买了一份面包,当做早饭。
到医院时,正碰见几个护士站在一间病房里,叽叽喳喳。
“怎么了?”
蔡昱颖走进去问道。
一个小护士站出来,回答道。
“蔡医生,就是你昨天抢救的那个病人,今天一大早起来,就办理了出院手续。”
“我们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蔡昱颖眉头紧锁,声音变得严肃。
“胡闹,他的病情正在急剧恶化,眼下,必须进行手术。”
“怎么能任由他这样出院呢?”
年轻的女医生,说起工作,气质凛然,几个小护士瞬间都不敢说话了。
还是先前开口的那个小护士,大着胆子回道。
“蔡医生,我们劝过了,但是那位钟先生执意不听,说什么‘死了也不要我们负责’,争执的时候,还把我们一个护士推倒了。”
也确实不怪她们,就算病情紧急,但是病人执意出院,他们也不能把人扣下。
见此,蔡昱颖也不好说什么。
“知道了,那你们下去忙吧。”
当医生好几年,她不是没有遇到过不听话的病人。
现在,也只是有点担忧。
那个人的病情那么严重,是急着出去干什么呢。
很快,医院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,蔡昱颖不得不先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。
东九龙总区警察厅
一夜没怎么休息的重案组,继续鏖战。
只见大白鲨手里举着一沓照片,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进来。
“邦主。”
“我们查清楚了,三起案件发生,前两个陈彪都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而第三起案件发生的时候,据他自己说在海边夜钓,我们也调取了监控,证实他没有说谎。”
“这么一说,”吕慧思惊讶道,“那他的嫌疑就解除了?”
其余人也显得很意外,纷纷议论道。
“那陈彪的嫌疑解除了,那凶手岂不就是钟青云?”
“那钟青云呢,有没有不在场证明?”
张崇邦问道。
大白鲨把手上的照片交给他,同时回道。
“钟青云正在医院,我们没有办法问话。”
“不过,我们调取了他家别墅附近的监控,案发的几天晚上,他都在家,没有外出过。”
听完,首先感到疑惑地,是阿华。
“那就奇怪了,这么一说,两个人的嫌疑都解除了?”
“是啊,”标哥接话道,“这么一来,凶手线索又断了?”
这话一出,房间的气压顿时低了不少。
从始至终,坐在角落的邱刚敖一直没有说话,蹙着眉头,一刻未松。
他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,但是迟迟没能抓住。
恰逢这时,爆珠脚步迅速的走进来,拿着两张照片,直奔角落里的邱刚敖。
“敖哥,你让查得派对上穿白裙子的女人,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当天穿白裙子的,就这两个人。”
爆珠把两张有点模糊的照片摆在桌上。
邱刚敖就在这两张照片中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霎时抬起头,看向爆珠。
爆珠继续说道:“经过调查,这两个人,一个叫万嘉佳,一个叫蔡昱颖。”
“蔡小姐?”
另一边的公子率先叫了起来。
几步冲过来,一把抓起照片,凭借对美女过目不忘的本领,轻而易举认出了人。
“还真是蔡小姐?”
他吼完一声,才悻悻反应过来,去看邱刚敖,见自家老大脸色不好。
连忙补救道:“说不定是巧合呢,巧合。”
重案组一群人昨天都见过蔡昱颖,知道是邱刚敖的朋友。
一时之间,大家齐齐看向角落里的邱刚敖。
邱刚敖心情烦躁地没来由,侧头看向阿荃,问道。
“阿荃,你们昨天去医院排查,钟青云的先天性心脏病,主治医生是谁?”
阿荃也知道此刻马虎不得,连忙低头仔细回想。
“是蔡昱颖。”
说这话的,是昨天和阿荃一起去医院的阿华,他的记性更好,直接说了出来。
这些巧合碰到一起,傻子都知道钟青云是冲着蔡昱颖去的了。
邱刚敖开始有些不安,直接掏出手机,想给蔡昱颖打电话。
结果因为昨晚没充电,手机已经关机了。
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,“c”
接着,一脚踹倒了刚刚坐的椅子。
一边的公子,赶紧递上自己的手机。
“敖哥,用我的。”
邱刚敖接过电话,快速按下那几个数字,电话很快拨通出去。
此刻,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记住了蔡昱颖的号码。
“嘟嘟嘟”
电话一直是忙音,没有人接。
邱刚敖的心情迅速降到冰点,把手机甩给公子。
“这个号码一直打。”
“阿华,阿荃,爆珠标哥,和我去一趟民德医院。”
此刻的邱刚敖,脸如黑墨,眉间的寒意能冻死人,锐利的眼眸里,泄露出让人望而生畏的刺骨锋芒。
“邦主,这里交给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
交代完毕,邱刚敖带着人出门,火速往民德医院赶去。
另一边,正被重案组一行人担忧的蔡昱颖,在半个小时前,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。
“喂,你好。”
“蔡医生,是我。”
蔡昱颖听见这道还算熟悉的虚弱声音,蹙起眉头。
“钟先生?”
她正想劝人回来住院,继续治疗。
谁知道男人病弱的声音再次传来,语气哽噎,像是在哭。
“蔡医生,我觉得我的人生糟糕透了。”
“我好想结束这一切。”
听出他语气的厌世,怕是有轻生的念头。
蔡昱颖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,开始劝道。
“钟医生,你听我说,你的情况还是有境地余转的。”
“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。”
通过手机,男人哽噎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“可是我已经不想活了。”
“蔡医生,我可能要对不起你昨天那么救我了。”
蔡昱颖不敢刺激他,只能顺着道。
“救人是我应该做的,钟医生你的情况,我们可以一起再想办法。”
“你相信我,我一定会治好你的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里,我们见面聊一聊好不好?”
得到男人的地址,在红磡码头后,蔡昱颖先尽力地安抚了他一番,男人答应她,在她过去之前不会跳海。
之后,蔡昱颖又立马打车前往红磡码头。
在计程车上,拨通了报警电话,清晰地复述完所有细节。
警方表示会立马出警,知道蔡昱颖已经在赶往现场的路上后,恳请她在警方没赶到前,务必安抚住钟青云的情绪。
此刻,重案组一行人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。
阿荃在开车,瞥见副驾驶上邱刚敖的脸色差得可以,他没忍住闯了几个红灯,全力让车子能快一点到达医院。
在疾驰的车厢当中,谁也没有说话。
忽然公子的手机铃声响起,按下接通,听完对面传来的信息后,赶紧让阿荃掉头。
“阿荃,快,快掉头!”
“去红磡码头!”
“怎么了?”
公子着急地差点说不清楚话。
“阿贤说,二十分钟前,接到一通报警。”
“报案人叫蔡昱颖,说钟青云在红磡码头要自杀!”
听完话,副驾驶上的邱刚敖迅速道。
“阿荃,调头。”
“坐稳了——”
阿荃说着话,紧接着把方向盘打死,猛地调转车头,整个车厢都倾斜了,发出刺耳“哧——”的轮胎擦地声。
下一秒,车子迅速回正,开始往医院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!
副驾驶的邱刚敖,心跳得很快,很乱。
仿佛就像是,小时候听见隔壁那个小女孩儿又在挨打的声音,他一边挑选着能去解救她的工具,一边心里也觉得害怕和紧张。
沛沛,你不会有事的。
我来救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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