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第三十九章第五次重生出事
药店门口的对话,最终,以邱刚敖没有任何表示,为结尾。
想到阿华他们还在等自己回去,邱刚敖亦是直接转身离开。
经过上一次,蔡昱颖知道,公子的死多半就是在邱刚敖回去之后。
她不可能再看着邱刚敖杀自己的兄弟,于是,便一直跟着邱刚敖身后。想拖延着他,不让人回去。
“阿敖,你等等我阿敖。”
彼时,正值傍晚。
天色刚被染黑,华灯初上,香港的繁华景象便开始慢慢上演。霓虹灯彩,绚丽的灯光,把黑黯的天色醺红了,好似小女人微醺的酒态,散发着淡淡的媚与娇。
在密密麻麻犹如蛛网的高压线覆盖下,车流拥挤,不时就按下长长的喇叭声。沿街支出各种小摊,逐渐变得热闹起来,嘈杂的人声和车鸣声充斥在耳。
前面那一抹冷色的身影,被染上了几许烟火的晕黄,削减了白日里的生人勿进。
“阿敖。”
蔡昱颖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,再一次,挤到邱刚敖身边。
男人走路的步伐很快,大步流星,衣角带风似的。
蔡昱颖为了跟上他,一路小跑着,才勉勉强强没把人跟丢。
邱刚敖终于停下脚,站定,微垂着眼睫,分了一个眼神给她。
凉凉开口,在这热火朝天的夜市街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跟着我?”
那双锐利的凤眸,居高临下,冷眼相觑。像极了电视剧冷漠无情的反派角色。
蔡昱颖边平复紊乱的呼吸,边在脑子里快速思考对策,终于想出了一个还过得去的理由。
“就是,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。”
他蹙起眉,“什么?”
蔡昱颖知道自己的理由烂透了,但这确实,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出来的正当理由。
于是,一咬牙,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。
“就是,刚刚在药店。我那个,应该算告白了吧。”
“你还没回复我。”
意思是说,眼前的女人追了自己好几条街,就是为了一个答案?
说完,蔡昱颖自己也觉得有点扯。
但这确实,是她现在能想出来的唯一理由了。
这一次的邱刚敖,和她还没那么熟悉。彼此之间,也没有更多的事情纠葛。
偏生蔡昱颖今晚上必须跟着他,防止他回去杀公子。思来想去,只有这个理由还算勉强听得过去了。
做好心理建设,蔡昱颖像是说服自己般有了底气。
抬起眼,看着人,继续说道。
“告白必须要听到回复的,不然,我就得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而且”
她正准备再乱编几句,好让自己的理由更有说服力。
谁知,下一秒,男人清冷如风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们不合适。”
果断又坚决的口吻,回答得很迅速。
蔡昱颖一愣,再回神时,他已经走出几步远了。
峭拔挺立的身影被人群隐去一些,仿若是一幅水墨画中,只剩下了寥寥几笔。
慢慢地,眼看就要消失在街头了。
她忙跟上去,“阿敖。”
蔡昱颖一直跟在身后,邱刚敖自然不可能这时候回去。眼角的余光,注意到女人慢慢跟上来的身影。
抬起头,看了眼周围的环境,拐弯,转进另外一条街。
繁华喧杂的闹市逐渐远去,周边的环境慢慢安静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外一种娇媚的女声,捏着嗓子,颇为做作的声音,‘风情’十足。
比起刚刚那条街的‘鱼龙混杂’。这条街,没有那些支到人行道上来的小摊,飘着一股子别样的香气。像是被打翻了一堆香水,各种香味混在一起,香得有点反胃。
霓虹的灯牌下,那些店铺里,透出来粉红色的暧昧灯光。
穿着各种露肩,黑si,颇为性感的女人。站在门口,展示着自己玲珑傲人的曲线。搔首弄姿,吸引着过往的目光。
不时,就用那种娇得发嗲的声音,招揽道。
“帅哥,进来玩一会儿啊。”
钵兰街,有名的红灯区。声色犬马,酒池肉林,奢靡至极。
蔡昱颖是知道这里的,但是从来没来过。
眼看见街边就有两个男女,抱在一起亲热,肉腻恶心。四周,还有从各处投来的打量目光,大部分都不怀好意。
但看着前面的那抹冷色身影,她还是跟了上去。
“阿敖。”
邱刚敖带她拐进这条街,就是有意想甩掉她的。脚下生风,几下就消失在拐角了。
“阿敖。”
蔡昱颖实在追不上,看着自己脚下的那双细高跟。磨红的脚踝,还有趾尖都在隐隐作痛。额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,女人只能暂时停下脚步。
开始怨叹,她为什么要在这一天穿高跟鞋啊。
前面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,蔡昱颖低头看着脚下的那双裸粉色细高跟,干脆直接脱下来了。拎着高跟鞋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小跑向前,栗子色的长发飘扬着,在风中似水波般的纹路。
坚持不懈,仍想要追上去。
“阿敖。”
刚跑出没几步,突然闯出来一个寸头,大肚子滚滚,穿着件黑色西装,内搭花衬衫的男人。
年纪约有四五十了,一看见她,很是激动。
“诶,诶,你,我,我。”
他像是高兴得不知所措,手一会儿指着蔡昱颖,一会儿指着自己,有点语无伦次。
“你,你还记得我吗?”
一副兴奋激动,又有点不正常的模样。眼角的皱纹多得可以夹蚊子,肥头大耳,出现在红灯区,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。
被挡住路,蔡昱颖戒备地看着他,后退一步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闻言,男人急迫地想要证明什么。
低下头,在自己衣服口袋里,开始掏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,你等一些,我,我给你找。”
他激动得口吃,感觉有点不正常。
趁他找东西,蔡昱颖便挪着脚步,想离开。
谁知,男人注意到她想走的举动,顿时反应激烈。直接一把抓住蔡昱颖的手,结结巴巴地着急道。
“你,你别走。我,我马上找到了。”
说着,另一只手又着急地摸向裤子的口袋,分外急切。
奇怪的话,不正常的举动,再加上他如今拽住自己的手。蔡昱颖直接把他当成了这里的寻欢作乐之辈,旋即,想挣脱被抓住的手腕。
“你干什么,放开我。”
见她反抗,男人又有点紧张,磕磕绊绊地解释。
“你,你别害怕,我,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你放开我。”
蔡昱颖被他拽着手腕,同时又在挣扎着反抗。
过路的人,好奇的投来目光。
见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西装大叔,拽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,像是强迫的意思。
这一幕,在红灯区可不稀奇。
说不定,还以为这是什么新情趣。
诚然,蔡昱颖就算呼救,也没人来救她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
她就着手里拎的高跟鞋,直接砸去。
那男人吃痛收回手,皱眉咧嘴,模样甚至有点委屈。
“不是,我,我不是坏人。”
他又想解释,见蔡昱颖想走,情急之下,又伸手想拽住人。
“你”
这一次,他伸出去的手,直接被截在半空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横空生出,捏住男人的手腕,力度慢慢加重。手背上的青筋,微微凸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美感。
只听得“咯吱咯吱”的骨头响,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脸色扭曲,神情痛苦的叫出声。
“啊——”
拦下男人的,是邱刚敖。
此刻,他阴沉着脸,锋利的剑眉入鬓,乌黑色的深邃眼眸,冷漠如冰。额间的那道刀疤,泄露出一抹浓重的戾气。
这时,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,头发是挑染的黄色。
着急忙慌得跑过来,看见眼前的这一幕,连忙对邱刚敖求饶。
“诶诶诶,大哥大哥,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替他向你道歉,求你高抬贵手,放过他吧。”
黄发小伙子焦急地替人求情,应该是和那个男人认识地。
“大哥求求你,他刚从巴西回来的,不懂规矩,你放过他吧。”
“咚——”
那个胖男人猛地摔倒在地,脸色苍白,疼出了冷汗。蜷缩着身子,捂着自己断了的手腕,痛苦哀呼。
黄发小伙子连忙道谢,同时去扶地上的那个胖男人。
“谢谢大哥。”
邱刚敖没兴趣理那两人,淡淡别过眼,看向旁边的女人。
她正靠在墙壁上,栗子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看着有些凌乱。一节白皙如玉的手腕,上面有道红红的印子。赤着脚,踩在冷硬的路面,被磨出血的脚腕也是红红的。
整个人,看起来有点狼狈。
那双清莹明亮的杏眸,碧水淋漓。在邱刚敖看她时,正好也看过来。水汪汪地,映着周围街景的光,晶莹地闪着亮。
除了手腕和脚腕,倒是没受什么伤。
邱刚敖收回视线,看向地上的那两人。那个黄发的小伙子,扶着胖男人站起来了。
他正想叫两人滚蛋,忽然,感觉到衣角上的牵扯。
低头一看,那只白嫩细腻的手,不知何时又粘上了他的衣角。五根白皙细细的手指,指头微微泛红,拽得很紧。
女人靠过来,轻轻地喊了他一声。
“阿敖。”
透露着一股子依赖和信任的意味。
邱刚敖侧首看去,只看见女人栗色的发旋。略微蹙起墨色的眉,倒也没扯开她的手。
“谢谢大哥,谢谢大哥,我马上就带他走。”
那个黄发小伙子,是个会看眼色地。连连道谢,说着就要把胖男人带走。
谁知,那个胖男人还不死心,眼睛紧盯着蔡昱颖,又磕磕巴巴地着急道。
“你,你还记不记得我?”
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又注视过来,黄发小伙子连忙一个侧身,挡在胖男人面前。
背对着邱刚敖,对着胖男人挤眉弄眼,小声道。
“大哥,你有没有搞错?没看见人家脸上的刀疤啊,狠角色,不好惹啊。”
“你还去招惹人家的女人干什么,是不是想我们今晚死在这里啊?”
最后一句,黄发小伙子简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生怕胖男人再想不开的找死。
面对黄发小伙子,胖男人倒是没有口吃了。
“不是啊,那个女人很像我要找的那个人啊。”
闻言,黄发小伙子飞快回头,看了眼站在邱刚敖身侧的女人。
旋即,又飞快回头,皱眉骂咧道。
“你有没有搞错,哪里像了,完全两个人好吧。”
“你不要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,就说是你的那个舞女啊。”
说完,不顾胖男人的反驳。黄发小伙子转过头,面对着好像一尊煞神的男人,讪讪笑着解释道。
“不好意思啊大哥,我兄弟把你女朋友当成了他认识的人。”
“认错了,对不住啊。”
听了人的解释,蔡昱颖也知道可能是个乌龙。
轻轻扯了扯手下的衣角,看着身旁的邱刚敖,声音轻柔。
“阿敖,我们走吧。”
幽冷的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扫过,只感觉一阵危险的战栗。
邱刚敖转身,和蔡昱颖正欲离开。
那个胖男人似乎还不死心,眼看着蔡昱颖要走了,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冲到她面前,黄发小伙子都没抓住他。
胖男人举着照片,激动道。
“你真的和她很像。”
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泛黄照片,上面是一个美艳的女人。穿着一件蕾丝长裙,波浪卷的长发,手指夹烟,风情万种,迷人韵味。
但是,要说像蔡昱颖,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。
一个美艳,一个明媚。不说长相,气质都是天差地别。
看着这张照片,蔡昱颖突然怀疑认错人的说辞,是不是瞎编出来的了。
这时,那个黄发的小伙子连忙挤到前面,开始解释道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”
“我呢,叫香烟。这个我的兄弟呢,叫下山豹。”
“照片上的那个女人,是他年轻时喜欢的一个舞女,叫阿南。”
“但是我这个兄弟年纪大了,得了老年痴呆,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。倒还一直记得阿南,所以有的时候,看见漂亮的女人,就说是阿南。”
“实在不好意思啊。”
最后,香烟还一个劲儿地给他们道歉。
蔡昱颖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“没关系。”
那么多的事情都忘记了,却还记得自己最爱的人。
想来,这个下山豹对阿南的感情,是真的很深啊。
听人说故事的时候,蔡昱颖松开了邱刚敖的衣服。
再一回神时,身旁的人,已经不见踪影了。
坏了,邱刚敖不会是回去要杀公子了吧。
她当即急匆匆地告别了香烟两人,在附近拦了一辆计程车,就往记忆中的那个废弃仓库赶去。
临别时,香烟看她着急的样子,还宽慰了她几句。
“小姐,你别担心。你男朋友那么厉害,不会有事的。”
蔡昱颖倒不是担心邱刚敖有事,她担心那个会在今晚没命的公子啊。
下山豹看她要走,老年痴呆该是又犯了,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道。
“要是他对你不好,就别喜欢他了啊。”
计程车一路飞驰,快到地方时,蔡昱颖让司机在附近的街道停下,自己往那一片废弃的仓库走去。
与此同时,一间灯光昏黄的木材仓库里。
“咚!”
一声又一声木棒砸在身上的闷响,让人听了都忍不住皱眉。
公子被阿荃捂着嘴,勒住脖子。任由爆珠抄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,在肚子上狠狠招呼!
因为疼痛,公子被捂嘴,叫不出声音。眼珠子瞪大充血,可怕极了。
不远处,邱刚敖坐在椅子上深思,并未插手。
终于,爆珠阿荃打累了,把木棍摔在一旁,眼神中的怒火却不减。
“对不起。”
被摔在地上,只剩半条命的公子,鼻青脸肿,宛如一滩烂泥。慢慢爬到沙发上,才得以苟延残喘。
“是我贪心,偷了王琨的表。”
“一定有办法救阿华的。”
那次荃湾截货,公子贪心,拿了王琨的手表。转头送给了一个坐台女,女人惹恼了他,公子就把人杀了,抛尸海湾。
没想到尸体被警方发现,还查到了手表的来源。
行动暴露,全赖于公子。
“阿华能守住秘密,他不会说我们出来的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说着,邱刚敖瞥了眼沙发上痛苦喘气的公子,起身,对爆珠阿荃道。
“公子被曝光了。”
“但我知道,警方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检控我们,淡定点。”
“没办法,我们是一队的。”
“谁犯了错,其他人都要补上,谁都一样。”
边说着,邱刚敖边踱着步,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“对不,对不起。”
公子艰难地偏了偏头,看向在自己身边坐下的邱刚敖,声音颤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
邱刚敖没理他此刻无用的忏悔,抬头,看着爆珠和阿荃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怎么样才能从张崇邦那儿,把阿华救出来。”
说到这儿,他笑了一下,接着道。
“唯一的方法”
随着话音一落,下一秒,霎时,邱刚敖眼神凶光乍现!
他利落掏出匕首,眼看着就要扎进公子的脖颈。
就在这时,一道女声陡然喝止道。
“阿敖!”
突生变故,那柄锋利的匕首就停在公子的脖颈上。
锐利的刀尖抵着他的大动脉,只差一点,就能溅起一道猩红的血液。
几人循声看去,仓库里忽然出现一个女人,穿着雾蓝色的风衣,站在不远处。
刚刚的声音,正是她喊的。
看见蔡昱颖,邱刚敖皱眉,冷眼看着她。
眸中,还有没加收敛的杀意,凶戾骇人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说话间,正悬于生死一线的公子,眼看着那柄锋利的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,见邱刚敖分神。
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,突然推开邱刚敖的手,挣扎着要往外跑。
旁边离得近的爆珠,眼神一凌,直接几步上前,一脚踢向逃跑的公子。
“噗——”
公子吐出一口血,扑倒在地。然后猛烈咳嗽,像是一只落水狗般苟延残喘。
身后的邱刚敖,从沙发上跳下来。黑色的皮靴在踩在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在空旷的仓库里,节奏刚好,轻轻回荡。
好似是中世纪的吸血鬼,黑夜前的一场祭祀。死亡的序曲,慢条理斯地,缓缓弹奏。
冷峻的脸庞,在昏黄色的灯光下,被刻画出阴狠和凌厉。
他抬起脚,黑色的皮靴踩在公子的后背上,稍一用力,便传出一道惨叫。
“啊——”
“敖哥,敖哥我错了,放过我吧,放过我。”
公子嘴里不住的流出鲜血,已是遍体鳞伤,仍在卑微地乞求。
见此情景,蔡昱颖皱眉,面露不忍。
可是邱刚敖显然没打算放过他,锋利的匕首,在男人的手中,漂亮的转了一个花,凛冽的寒光闪过。
邱刚敖握住匕首,看向不远处的蔡昱颖,眸中浮现出恶劣和阴狠,扯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“医生,看着我是怎么杀人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手握匕首,眼神一凌,尖利的刀直直刺向地上的人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仓库响起一道女人清亮的声音。
“阿敖,我怀孕了!”
闪着寒光的匕首,凌厉破空,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紧接着,女人又着急的补上一句。
“孩子是你的!”
“哧——”
这好似,是那把匕首凌厉的划破空气,又堪堪在公子后脖停下的声音。
“咚——”
阿荃手里的木棍陡然掉落,不知是惊得,还是吓得。
旁边的爆珠,原本冷酷的表情,也居然看出几分崩裂的意思。幽暗的眸光,下意识看向说话的那个女人。
那把匕首悬在公子的后脖上,再次死里逃生的某人,大幅度地喘着气。
邱刚敖保持那个刺杀的姿势,深谙幽邃的目光,朝不远处的女人看去。
眸中,只剩下浓浓地疑惑和冷。
开口,嗓音森寒,又压着愠怒。
“蔡昱颖,你胡言乱语什么!”
至此,原本的计划被蔡昱颖彻底打乱。
邱刚敖挥手,让阿荃两人先把只剩一口气的公子拖出去,决定先解决面前胡说八道的女人。
爆珠和阿荃会意,拖着公子出去之前,打量的目光仍然忍不住落在蔡昱颖身上。
就连鼻青眼肿,眼睛只剩一条缝儿的公子。从她面前经过时,都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。
可见,刚刚蔡昱颖的话,对几个人的震惊有多大。
其实,她刚刚也没想特别多。只是看见公子快死了,得阻止邱刚敖杀人。
脑子一抽,就说出来了。
虽然,但是,还是挺有用的。
爆珠他们出去了,邱刚敖才几步走到她面前。
面上的余怒未消,冷沉的嗓音,难得染上一抹愠色。
“你怀孕了?”
质问的语气,倒是对她之前说的话,一个字都没信。
废话了,他们根本没在一起过,她能有谁的孩子?
蔡昱颖这会儿才晓得心虚,眼睛不敢看他,声音低到了地上。
想为自己补救,于是,不知道怎么说了一句。
“以后会怀的。”
这倒不如不说,邱刚敖一听,好像更生气了。
强压着怒火,微闭了闭眼,才重新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人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蔡昱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,骗他又觉得不好受。
只好把头埋得更低,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。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
锐利的眼神打量着女人,他冷声道。
“跟着我干什么?”
不是给她回答了嘛。
蔡昱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来阻止他杀人的吧,绞尽脑汁,又只想到之前那个不靠谱的理由。
抬起头,看着他,自认为露出了一个非常完美亲善的笑容。
“之前你的答案,我不喜欢。”
“所以我来,想听到自己喜欢的回答。”
废弃仓库里,昏黄色的灯光,忽然闪了闪。
似乎,也在表示着,蔡昱颖这个回答,邱刚敖根本不会信。
只见那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,瞳色漆黑,深沉如谭地看过来。
邱刚敖忽然冷笑了一下,声音更是冷沉如冰。
“一直说谎话,有意思吗”
闻言,蔡昱颖一愣,神情一滞。
她没想到,邱刚敖居然把她全部说的话,都当成了哄骗他的谎言。
见此,邱刚敖不欲多言,转身往外走去,脸色阴沉如墨。
“没事就快滚回去。”
蔡昱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一时间,自己心里也起了一道无名的火。
那双裸粉色的高跟鞋,忽然朝着男人走去,如风汹汹。拽住他的手臂,站到人面前,杏眸含愠道。
“我现在就向你证明,我没有说谎。”
话落,裸粉色的高跟鞋微微踮起脚尖,她握着男人的手臂,那抹柔软的粉润贴上男人冰凉的薄唇。
一瞬之间,两抹重合的唇线便分开。
邱刚敖扯开她,声音已经带了火气。
“蔡昱颖,玩够了吗?!”
她的火气也上来了,像个叛逆的少女,盯着他,也露出几分相同的乖戾模样。
“你为什么老是认为我在骗你?”
“邱刚敖,我告诉你,就算是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对立面,蔡昱颖也一直在你身边!”
这一句话,在空荡的仓库开始回响,振聋发聩。
一时间,邱刚敖怔愣了片刻。
眼看着,面前的女人说完话后,她自己又不争气的开始流眼泪,总是那么爱哭。
蔡昱颖也不想哭的,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掉了眼泪。
自己默默拭去眼角的泪水,脚下的高跟鞋改变方向,准备出去。
刚一侧身,忽然被一只大力的手猛地拽回去。脚下不稳,跌进男人宽阔的怀里,有点冷。
鼻间,有淡淡地木香气,沉和,安稳。
邱刚敖把那抹柔软的馨香狠狠按进怀里,薄唇贴在她的耳边,阴沉沉地威胁道。
“蔡昱颖,你如果骗我,我就把你扔进海里。”
回答他的是,是女人紧紧环抱住的双手。
没说话,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“哒——”
阿荃进来,正准备问下如何处置公子。
一进来,就看见抱在一起的的两人。
旋即,闭嘴,转身出去,关上了门。
至此,邱刚敖的计划被蔡昱颖彻底打乱了。
因为,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准他们再动公子。
刚刚才被邱刚敖接受的女人,恃宠而骄,挡在他面前。
一副娇蛮不讲理的样子,看着他道。
“你不许再想杀人,不然,我就和阿荃爆珠他们说”
看着她一副像小猫炸毛样儿的模样,邱刚敖觉得好笑,好整以暇地问她。
“说什么?”
女人想了想,似乎是觉得这句话的杀伤力非常大。
明明是在威胁人,却莫名显出几分得意的娇憨。
“我就和阿荃爆珠他们说,我怀了你的孩子,但是你不想要,还逼我去打胎。”
“因为你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,就对我始乱终弃。”
“而且,你”
这话是越来越没谱了,索性,邱刚敖直接捂住了她的嘴,才止住女人胡说八道的嘴。
他微俯下身,那双瞳色极黑的瞳仁看过来,幽邃深谙之中,又浮现出一点隐晦的笑意。
“你不该当医生,该去当编剧。”
胡编乱造有一套,信口开河不怕死。
最后,看到公子,见人总算还是有□□气。
蔡昱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不过,避免邱刚敖杀人,这只是第一步。
解开他对当年那件案子的执念,这才是破解重复的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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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阿华他们还在等自己回去,邱刚敖亦是直接转身离开。
经过上一次,蔡昱颖知道,公子的死多半就是在邱刚敖回去之后。
她不可能再看着邱刚敖杀自己的兄弟,于是,便一直跟着邱刚敖身后。想拖延着他,不让人回去。
“阿敖,你等等我阿敖。”
彼时,正值傍晚。
天色刚被染黑,华灯初上,香港的繁华景象便开始慢慢上演。霓虹灯彩,绚丽的灯光,把黑黯的天色醺红了,好似小女人微醺的酒态,散发着淡淡的媚与娇。
在密密麻麻犹如蛛网的高压线覆盖下,车流拥挤,不时就按下长长的喇叭声。沿街支出各种小摊,逐渐变得热闹起来,嘈杂的人声和车鸣声充斥在耳。
前面那一抹冷色的身影,被染上了几许烟火的晕黄,削减了白日里的生人勿进。
“阿敖。”
蔡昱颖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,再一次,挤到邱刚敖身边。
男人走路的步伐很快,大步流星,衣角带风似的。
蔡昱颖为了跟上他,一路小跑着,才勉勉强强没把人跟丢。
邱刚敖终于停下脚,站定,微垂着眼睫,分了一个眼神给她。
凉凉开口,在这热火朝天的夜市街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跟着我?”
那双锐利的凤眸,居高临下,冷眼相觑。像极了电视剧冷漠无情的反派角色。
蔡昱颖边平复紊乱的呼吸,边在脑子里快速思考对策,终于想出了一个还过得去的理由。
“就是,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。”
他蹙起眉,“什么?”
蔡昱颖知道自己的理由烂透了,但这确实,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出来的正当理由。
于是,一咬牙,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。
“就是,刚刚在药店。我那个,应该算告白了吧。”
“你还没回复我。”
意思是说,眼前的女人追了自己好几条街,就是为了一个答案?
说完,蔡昱颖自己也觉得有点扯。
但这确实,是她现在能想出来的唯一理由了。
这一次的邱刚敖,和她还没那么熟悉。彼此之间,也没有更多的事情纠葛。
偏生蔡昱颖今晚上必须跟着他,防止他回去杀公子。思来想去,只有这个理由还算勉强听得过去了。
做好心理建设,蔡昱颖像是说服自己般有了底气。
抬起眼,看着人,继续说道。
“告白必须要听到回复的,不然,我就得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而且”
她正准备再乱编几句,好让自己的理由更有说服力。
谁知,下一秒,男人清冷如风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们不合适。”
果断又坚决的口吻,回答得很迅速。
蔡昱颖一愣,再回神时,他已经走出几步远了。
峭拔挺立的身影被人群隐去一些,仿若是一幅水墨画中,只剩下了寥寥几笔。
慢慢地,眼看就要消失在街头了。
她忙跟上去,“阿敖。”
蔡昱颖一直跟在身后,邱刚敖自然不可能这时候回去。眼角的余光,注意到女人慢慢跟上来的身影。
抬起头,看了眼周围的环境,拐弯,转进另外一条街。
繁华喧杂的闹市逐渐远去,周边的环境慢慢安静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外一种娇媚的女声,捏着嗓子,颇为做作的声音,‘风情’十足。
比起刚刚那条街的‘鱼龙混杂’。这条街,没有那些支到人行道上来的小摊,飘着一股子别样的香气。像是被打翻了一堆香水,各种香味混在一起,香得有点反胃。
霓虹的灯牌下,那些店铺里,透出来粉红色的暧昧灯光。
穿着各种露肩,黑si,颇为性感的女人。站在门口,展示着自己玲珑傲人的曲线。搔首弄姿,吸引着过往的目光。
不时,就用那种娇得发嗲的声音,招揽道。
“帅哥,进来玩一会儿啊。”
钵兰街,有名的红灯区。声色犬马,酒池肉林,奢靡至极。
蔡昱颖是知道这里的,但是从来没来过。
眼看见街边就有两个男女,抱在一起亲热,肉腻恶心。四周,还有从各处投来的打量目光,大部分都不怀好意。
但看着前面的那抹冷色身影,她还是跟了上去。
“阿敖。”
邱刚敖带她拐进这条街,就是有意想甩掉她的。脚下生风,几下就消失在拐角了。
“阿敖。”
蔡昱颖实在追不上,看着自己脚下的那双细高跟。磨红的脚踝,还有趾尖都在隐隐作痛。额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,女人只能暂时停下脚步。
开始怨叹,她为什么要在这一天穿高跟鞋啊。
前面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,蔡昱颖低头看着脚下的那双裸粉色细高跟,干脆直接脱下来了。拎着高跟鞋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小跑向前,栗子色的长发飘扬着,在风中似水波般的纹路。
坚持不懈,仍想要追上去。
“阿敖。”
刚跑出没几步,突然闯出来一个寸头,大肚子滚滚,穿着件黑色西装,内搭花衬衫的男人。
年纪约有四五十了,一看见她,很是激动。
“诶,诶,你,我,我。”
他像是高兴得不知所措,手一会儿指着蔡昱颖,一会儿指着自己,有点语无伦次。
“你,你还记得我吗?”
一副兴奋激动,又有点不正常的模样。眼角的皱纹多得可以夹蚊子,肥头大耳,出现在红灯区,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。
被挡住路,蔡昱颖戒备地看着他,后退一步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闻言,男人急迫地想要证明什么。
低下头,在自己衣服口袋里,开始掏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,你等一些,我,我给你找。”
他激动得口吃,感觉有点不正常。
趁他找东西,蔡昱颖便挪着脚步,想离开。
谁知,男人注意到她想走的举动,顿时反应激烈。直接一把抓住蔡昱颖的手,结结巴巴地着急道。
“你,你别走。我,我马上找到了。”
说着,另一只手又着急地摸向裤子的口袋,分外急切。
奇怪的话,不正常的举动,再加上他如今拽住自己的手。蔡昱颖直接把他当成了这里的寻欢作乐之辈,旋即,想挣脱被抓住的手腕。
“你干什么,放开我。”
见她反抗,男人又有点紧张,磕磕绊绊地解释。
“你,你别害怕,我,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你放开我。”
蔡昱颖被他拽着手腕,同时又在挣扎着反抗。
过路的人,好奇的投来目光。
见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西装大叔,拽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,像是强迫的意思。
这一幕,在红灯区可不稀奇。
说不定,还以为这是什么新情趣。
诚然,蔡昱颖就算呼救,也没人来救她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
她就着手里拎的高跟鞋,直接砸去。
那男人吃痛收回手,皱眉咧嘴,模样甚至有点委屈。
“不是,我,我不是坏人。”
他又想解释,见蔡昱颖想走,情急之下,又伸手想拽住人。
“你”
这一次,他伸出去的手,直接被截在半空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横空生出,捏住男人的手腕,力度慢慢加重。手背上的青筋,微微凸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美感。
只听得“咯吱咯吱”的骨头响,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脸色扭曲,神情痛苦的叫出声。
“啊——”
拦下男人的,是邱刚敖。
此刻,他阴沉着脸,锋利的剑眉入鬓,乌黑色的深邃眼眸,冷漠如冰。额间的那道刀疤,泄露出一抹浓重的戾气。
这时,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,头发是挑染的黄色。
着急忙慌得跑过来,看见眼前的这一幕,连忙对邱刚敖求饶。
“诶诶诶,大哥大哥,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替他向你道歉,求你高抬贵手,放过他吧。”
黄发小伙子焦急地替人求情,应该是和那个男人认识地。
“大哥求求你,他刚从巴西回来的,不懂规矩,你放过他吧。”
“咚——”
那个胖男人猛地摔倒在地,脸色苍白,疼出了冷汗。蜷缩着身子,捂着自己断了的手腕,痛苦哀呼。
黄发小伙子连忙道谢,同时去扶地上的那个胖男人。
“谢谢大哥。”
邱刚敖没兴趣理那两人,淡淡别过眼,看向旁边的女人。
她正靠在墙壁上,栗子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看着有些凌乱。一节白皙如玉的手腕,上面有道红红的印子。赤着脚,踩在冷硬的路面,被磨出血的脚腕也是红红的。
整个人,看起来有点狼狈。
那双清莹明亮的杏眸,碧水淋漓。在邱刚敖看她时,正好也看过来。水汪汪地,映着周围街景的光,晶莹地闪着亮。
除了手腕和脚腕,倒是没受什么伤。
邱刚敖收回视线,看向地上的那两人。那个黄发的小伙子,扶着胖男人站起来了。
他正想叫两人滚蛋,忽然,感觉到衣角上的牵扯。
低头一看,那只白嫩细腻的手,不知何时又粘上了他的衣角。五根白皙细细的手指,指头微微泛红,拽得很紧。
女人靠过来,轻轻地喊了他一声。
“阿敖。”
透露着一股子依赖和信任的意味。
邱刚敖侧首看去,只看见女人栗色的发旋。略微蹙起墨色的眉,倒也没扯开她的手。
“谢谢大哥,谢谢大哥,我马上就带他走。”
那个黄发小伙子,是个会看眼色地。连连道谢,说着就要把胖男人带走。
谁知,那个胖男人还不死心,眼睛紧盯着蔡昱颖,又磕磕巴巴地着急道。
“你,你还记不记得我?”
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又注视过来,黄发小伙子连忙一个侧身,挡在胖男人面前。
背对着邱刚敖,对着胖男人挤眉弄眼,小声道。
“大哥,你有没有搞错?没看见人家脸上的刀疤啊,狠角色,不好惹啊。”
“你还去招惹人家的女人干什么,是不是想我们今晚死在这里啊?”
最后一句,黄发小伙子简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生怕胖男人再想不开的找死。
面对黄发小伙子,胖男人倒是没有口吃了。
“不是啊,那个女人很像我要找的那个人啊。”
闻言,黄发小伙子飞快回头,看了眼站在邱刚敖身侧的女人。
旋即,又飞快回头,皱眉骂咧道。
“你有没有搞错,哪里像了,完全两个人好吧。”
“你不要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,就说是你的那个舞女啊。”
说完,不顾胖男人的反驳。黄发小伙子转过头,面对着好像一尊煞神的男人,讪讪笑着解释道。
“不好意思啊大哥,我兄弟把你女朋友当成了他认识的人。”
“认错了,对不住啊。”
听了人的解释,蔡昱颖也知道可能是个乌龙。
轻轻扯了扯手下的衣角,看着身旁的邱刚敖,声音轻柔。
“阿敖,我们走吧。”
幽冷的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扫过,只感觉一阵危险的战栗。
邱刚敖转身,和蔡昱颖正欲离开。
那个胖男人似乎还不死心,眼看着蔡昱颖要走了,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冲到她面前,黄发小伙子都没抓住他。
胖男人举着照片,激动道。
“你真的和她很像。”
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泛黄照片,上面是一个美艳的女人。穿着一件蕾丝长裙,波浪卷的长发,手指夹烟,风情万种,迷人韵味。
但是,要说像蔡昱颖,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。
一个美艳,一个明媚。不说长相,气质都是天差地别。
看着这张照片,蔡昱颖突然怀疑认错人的说辞,是不是瞎编出来的了。
这时,那个黄发的小伙子连忙挤到前面,开始解释道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”
“我呢,叫香烟。这个我的兄弟呢,叫下山豹。”
“照片上的那个女人,是他年轻时喜欢的一个舞女,叫阿南。”
“但是我这个兄弟年纪大了,得了老年痴呆,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。倒还一直记得阿南,所以有的时候,看见漂亮的女人,就说是阿南。”
“实在不好意思啊。”
最后,香烟还一个劲儿地给他们道歉。
蔡昱颖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“没关系。”
那么多的事情都忘记了,却还记得自己最爱的人。
想来,这个下山豹对阿南的感情,是真的很深啊。
听人说故事的时候,蔡昱颖松开了邱刚敖的衣服。
再一回神时,身旁的人,已经不见踪影了。
坏了,邱刚敖不会是回去要杀公子了吧。
她当即急匆匆地告别了香烟两人,在附近拦了一辆计程车,就往记忆中的那个废弃仓库赶去。
临别时,香烟看她着急的样子,还宽慰了她几句。
“小姐,你别担心。你男朋友那么厉害,不会有事的。”
蔡昱颖倒不是担心邱刚敖有事,她担心那个会在今晚没命的公子啊。
下山豹看她要走,老年痴呆该是又犯了,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道。
“要是他对你不好,就别喜欢他了啊。”
计程车一路飞驰,快到地方时,蔡昱颖让司机在附近的街道停下,自己往那一片废弃的仓库走去。
与此同时,一间灯光昏黄的木材仓库里。
“咚!”
一声又一声木棒砸在身上的闷响,让人听了都忍不住皱眉。
公子被阿荃捂着嘴,勒住脖子。任由爆珠抄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,在肚子上狠狠招呼!
因为疼痛,公子被捂嘴,叫不出声音。眼珠子瞪大充血,可怕极了。
不远处,邱刚敖坐在椅子上深思,并未插手。
终于,爆珠阿荃打累了,把木棍摔在一旁,眼神中的怒火却不减。
“对不起。”
被摔在地上,只剩半条命的公子,鼻青脸肿,宛如一滩烂泥。慢慢爬到沙发上,才得以苟延残喘。
“是我贪心,偷了王琨的表。”
“一定有办法救阿华的。”
那次荃湾截货,公子贪心,拿了王琨的手表。转头送给了一个坐台女,女人惹恼了他,公子就把人杀了,抛尸海湾。
没想到尸体被警方发现,还查到了手表的来源。
行动暴露,全赖于公子。
“阿华能守住秘密,他不会说我们出来的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说着,邱刚敖瞥了眼沙发上痛苦喘气的公子,起身,对爆珠阿荃道。
“公子被曝光了。”
“但我知道,警方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检控我们,淡定点。”
“没办法,我们是一队的。”
“谁犯了错,其他人都要补上,谁都一样。”
边说着,邱刚敖边踱着步,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“对不,对不起。”
公子艰难地偏了偏头,看向在自己身边坐下的邱刚敖,声音颤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
邱刚敖没理他此刻无用的忏悔,抬头,看着爆珠和阿荃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怎么样才能从张崇邦那儿,把阿华救出来。”
说到这儿,他笑了一下,接着道。
“唯一的方法”
随着话音一落,下一秒,霎时,邱刚敖眼神凶光乍现!
他利落掏出匕首,眼看着就要扎进公子的脖颈。
就在这时,一道女声陡然喝止道。
“阿敖!”
突生变故,那柄锋利的匕首就停在公子的脖颈上。
锐利的刀尖抵着他的大动脉,只差一点,就能溅起一道猩红的血液。
几人循声看去,仓库里忽然出现一个女人,穿着雾蓝色的风衣,站在不远处。
刚刚的声音,正是她喊的。
看见蔡昱颖,邱刚敖皱眉,冷眼看着她。
眸中,还有没加收敛的杀意,凶戾骇人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说话间,正悬于生死一线的公子,眼看着那柄锋利的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,见邱刚敖分神。
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,突然推开邱刚敖的手,挣扎着要往外跑。
旁边离得近的爆珠,眼神一凌,直接几步上前,一脚踢向逃跑的公子。
“噗——”
公子吐出一口血,扑倒在地。然后猛烈咳嗽,像是一只落水狗般苟延残喘。
身后的邱刚敖,从沙发上跳下来。黑色的皮靴在踩在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在空旷的仓库里,节奏刚好,轻轻回荡。
好似是中世纪的吸血鬼,黑夜前的一场祭祀。死亡的序曲,慢条理斯地,缓缓弹奏。
冷峻的脸庞,在昏黄色的灯光下,被刻画出阴狠和凌厉。
他抬起脚,黑色的皮靴踩在公子的后背上,稍一用力,便传出一道惨叫。
“啊——”
“敖哥,敖哥我错了,放过我吧,放过我。”
公子嘴里不住的流出鲜血,已是遍体鳞伤,仍在卑微地乞求。
见此情景,蔡昱颖皱眉,面露不忍。
可是邱刚敖显然没打算放过他,锋利的匕首,在男人的手中,漂亮的转了一个花,凛冽的寒光闪过。
邱刚敖握住匕首,看向不远处的蔡昱颖,眸中浮现出恶劣和阴狠,扯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“医生,看着我是怎么杀人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手握匕首,眼神一凌,尖利的刀直直刺向地上的人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仓库响起一道女人清亮的声音。
“阿敖,我怀孕了!”
闪着寒光的匕首,凌厉破空,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紧接着,女人又着急的补上一句。
“孩子是你的!”
“哧——”
这好似,是那把匕首凌厉的划破空气,又堪堪在公子后脖停下的声音。
“咚——”
阿荃手里的木棍陡然掉落,不知是惊得,还是吓得。
旁边的爆珠,原本冷酷的表情,也居然看出几分崩裂的意思。幽暗的眸光,下意识看向说话的那个女人。
那把匕首悬在公子的后脖上,再次死里逃生的某人,大幅度地喘着气。
邱刚敖保持那个刺杀的姿势,深谙幽邃的目光,朝不远处的女人看去。
眸中,只剩下浓浓地疑惑和冷。
开口,嗓音森寒,又压着愠怒。
“蔡昱颖,你胡言乱语什么!”
至此,原本的计划被蔡昱颖彻底打乱。
邱刚敖挥手,让阿荃两人先把只剩一口气的公子拖出去,决定先解决面前胡说八道的女人。
爆珠和阿荃会意,拖着公子出去之前,打量的目光仍然忍不住落在蔡昱颖身上。
就连鼻青眼肿,眼睛只剩一条缝儿的公子。从她面前经过时,都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。
可见,刚刚蔡昱颖的话,对几个人的震惊有多大。
其实,她刚刚也没想特别多。只是看见公子快死了,得阻止邱刚敖杀人。
脑子一抽,就说出来了。
虽然,但是,还是挺有用的。
爆珠他们出去了,邱刚敖才几步走到她面前。
面上的余怒未消,冷沉的嗓音,难得染上一抹愠色。
“你怀孕了?”
质问的语气,倒是对她之前说的话,一个字都没信。
废话了,他们根本没在一起过,她能有谁的孩子?
蔡昱颖这会儿才晓得心虚,眼睛不敢看他,声音低到了地上。
想为自己补救,于是,不知道怎么说了一句。
“以后会怀的。”
这倒不如不说,邱刚敖一听,好像更生气了。
强压着怒火,微闭了闭眼,才重新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人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蔡昱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,骗他又觉得不好受。
只好把头埋得更低,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。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
锐利的眼神打量着女人,他冷声道。
“跟着我干什么?”
不是给她回答了嘛。
蔡昱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来阻止他杀人的吧,绞尽脑汁,又只想到之前那个不靠谱的理由。
抬起头,看着他,自认为露出了一个非常完美亲善的笑容。
“之前你的答案,我不喜欢。”
“所以我来,想听到自己喜欢的回答。”
废弃仓库里,昏黄色的灯光,忽然闪了闪。
似乎,也在表示着,蔡昱颖这个回答,邱刚敖根本不会信。
只见那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,瞳色漆黑,深沉如谭地看过来。
邱刚敖忽然冷笑了一下,声音更是冷沉如冰。
“一直说谎话,有意思吗”
闻言,蔡昱颖一愣,神情一滞。
她没想到,邱刚敖居然把她全部说的话,都当成了哄骗他的谎言。
见此,邱刚敖不欲多言,转身往外走去,脸色阴沉如墨。
“没事就快滚回去。”
蔡昱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一时间,自己心里也起了一道无名的火。
那双裸粉色的高跟鞋,忽然朝着男人走去,如风汹汹。拽住他的手臂,站到人面前,杏眸含愠道。
“我现在就向你证明,我没有说谎。”
话落,裸粉色的高跟鞋微微踮起脚尖,她握着男人的手臂,那抹柔软的粉润贴上男人冰凉的薄唇。
一瞬之间,两抹重合的唇线便分开。
邱刚敖扯开她,声音已经带了火气。
“蔡昱颖,玩够了吗?!”
她的火气也上来了,像个叛逆的少女,盯着他,也露出几分相同的乖戾模样。
“你为什么老是认为我在骗你?”
“邱刚敖,我告诉你,就算是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对立面,蔡昱颖也一直在你身边!”
这一句话,在空荡的仓库开始回响,振聋发聩。
一时间,邱刚敖怔愣了片刻。
眼看着,面前的女人说完话后,她自己又不争气的开始流眼泪,总是那么爱哭。
蔡昱颖也不想哭的,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掉了眼泪。
自己默默拭去眼角的泪水,脚下的高跟鞋改变方向,准备出去。
刚一侧身,忽然被一只大力的手猛地拽回去。脚下不稳,跌进男人宽阔的怀里,有点冷。
鼻间,有淡淡地木香气,沉和,安稳。
邱刚敖把那抹柔软的馨香狠狠按进怀里,薄唇贴在她的耳边,阴沉沉地威胁道。
“蔡昱颖,你如果骗我,我就把你扔进海里。”
回答他的是,是女人紧紧环抱住的双手。
没说话,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“哒——”
阿荃进来,正准备问下如何处置公子。
一进来,就看见抱在一起的的两人。
旋即,闭嘴,转身出去,关上了门。
至此,邱刚敖的计划被蔡昱颖彻底打乱了。
因为,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准他们再动公子。
刚刚才被邱刚敖接受的女人,恃宠而骄,挡在他面前。
一副娇蛮不讲理的样子,看着他道。
“你不许再想杀人,不然,我就和阿荃爆珠他们说”
看着她一副像小猫炸毛样儿的模样,邱刚敖觉得好笑,好整以暇地问她。
“说什么?”
女人想了想,似乎是觉得这句话的杀伤力非常大。
明明是在威胁人,却莫名显出几分得意的娇憨。
“我就和阿荃爆珠他们说,我怀了你的孩子,但是你不想要,还逼我去打胎。”
“因为你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,就对我始乱终弃。”
“而且,你”
这话是越来越没谱了,索性,邱刚敖直接捂住了她的嘴,才止住女人胡说八道的嘴。
他微俯下身,那双瞳色极黑的瞳仁看过来,幽邃深谙之中,又浮现出一点隐晦的笑意。
“你不该当医生,该去当编剧。”
胡编乱造有一套,信口开河不怕死。
最后,看到公子,见人总算还是有□□气。
蔡昱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不过,避免邱刚敖杀人,这只是第一步。
解开他对当年那件案子的执念,这才是破解重复的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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