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番外·镣铐
·au向,王牌杀手x被囚禁的大小姐
斯汀格接了一个很麻烦的任务。
为了任务的隐蔽,他选择独自完成任务。没有想到伯德家族的防御如此难破,他好不容易拿到了委托人想要的宝石,还是被伯德家族发现了。传闻中家规森严与世隔绝的大家族,世世代代生活在森林里的家族城堡。斯汀格奔跑在城堡里,试图躲避那群人的追踪。城堡的喧闹声越来越大,斯汀格环视一圈。这条走廊已经是城堡的最高层,尽头一片黑暗,到处漂浮着灰尘的味道。不清楚尽头究竟是什么,但他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。斯汀格奔向尽头,巨大的铁门堵在面前。斯汀格弄响了铁门,他正焦急着自己应不应该原路返回。突然有人拉开铁门,留出一条缝。
斯汀格没想那么多,他从缝隙进入房间,然后使了好大的劲才关好门。斯汀格这才发现这扇门有这么重,他愣愣地看着窗边的少女。铁门到她的位置有一条锁链,少女扯动锁链才给他开了门。她坐在凳子上,那双眼睛称不上警惕,但总归有些戒备。栗色长发披在肩头,金色瞳孔空洞而无神。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睡袍,整个人映在月光之中。她看着斯汀格,和他对视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斯汀格靠近她,小声道歉,“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。”
少女没说话,只是沉默。
“我叫斯汀格,请问你是谁?”斯汀格环视一圈,这个房间应该少女的房间。但它在城堡的最顶层,而且隐在黑暗中,处处封锁。眼前的少女看起来气质非凡,应该是伯德家族的女儿。可是伯德家族的大小姐怎么会住在这么幽暗的地方?比起房间,斯汀格觉得这里更像牢笼。少女还是没说话,她只是拿起锁链。门口传来喧闹声,斯汀格以为她要打开门,让侍从进来。正当他思考要不要杀掉少女时,门口传来声音。
“克莉丝小姐!”有人焦急地问,“请问您这有什么异常吗?”
克莉丝轻轻摇晃锁链,一共三次。门外的人听见声音,全部离开房门。斯汀格惊得一身冷汗,过了好久才意识到少女刚刚是救了他。她面无表情,看不出悲喜。喧闹声渐渐远离,斯汀格舒了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斯汀格对她笑笑,“你知道怎么出去吗?”
克莉丝摇头,斯汀格看见她就这样点头摇头,以为她是个哑巴。克莉丝没法给自己提供信息,斯汀格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。这个房间在城堡的最末端也在最顶层,只要跳下去就能离开城堡。可是就这么跳下去会死掉,斯汀格想来想去,把目光移到克莉丝身上。
“小姐。”斯汀格礼貌地问,“我能借你的锁链吗?”
克莉丝没有回应,斯汀格疑惑地靠近她,想要寻找锁链的尽头。一头在门口,那另一头在哪里?这条锁链很粗也很结实,在房间堆成一圈又一圈。斯汀格总算找到了另一头,可是他愣住了。
另一头在克莉丝脚踝上。
她是被锁在这里的?斯汀格看了看这个像牢狱一样的房间,难道是专门用来关她的?苍白的肤色,泛白的嘴唇,消瘦的身形。眼前的女孩没有任何威胁,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下。斯汀格惊得不知道说什么,克莉丝突然站起来。房间里全是锁链碰撞出的叮当声,她缓缓走向橱柜,过了很久摸出一把枪,交到斯汀格手上。
“你可以杀掉我。”对面的女孩突然出声,斯汀格惊诧地发现她不是哑巴,“然后就能用锁链跳下去了。”
城堡的顶端,有人一跃而下。
斯汀格腰间系着锁链,在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他猛地使劲,膝盖在地上磨出血痕,划出伤口。为了让怀里的女孩能安全落地,他选择自己受伤。虽然是个杀手,但是莫名其妙就把人杀掉也太残忍了。斯汀格在克莉丝房间翻了很久才翻到一些铁制工具,他蹲在克莉丝脚边磨了很久。凭借以前储存的知识和力气强行切断缠绕着克莉丝脚踝的锁链,他拿着锁链想要跳下去,窗边的女孩就这么看着他。
空洞的眼神有了一点回应,金色瞳孔直直盯着斯汀格,看不出情绪。可他莫名能读懂克莉丝的心情,他抬头看着克莉丝,轻声问道。
“你想离开这里吗?”
克莉丝沉默,过了许久点头。
“那好。”斯汀格头脑一热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一个陌生人。或许是看见她被囚禁不忍心?鸟儿被强行关在笼里,再也没法飞出去。他一把抱起克莉丝,女孩轻得一只手就能搂起,“抱紧我。”
锁链缠到自己腰间,也缠到克莉丝腰间,斯汀格从窗口一跃而下,风在耳边呼啸,女孩紧紧搂住他的脖子,像只折翼的鸟。
斯汀格找到森林里的车辆,打火开车。克莉丝坐在副驾驶,像离家出走的小孩,东张西望。克莉丝完全没有系安全带的意识,斯汀格移过去给她系上安全带,才发动车辆。
天色很晚,现在回组织肯定不行。只能暂时找一个据点住一晚上。让斯汀格更头疼的是该把克莉丝送向哪里?他不仅偷了伯德家族的宝石,还抢走人家的大小姐。剑咬之虎肯定不会收容她,那克莉丝应该去哪里呢?
剑咬之虎留了不少据点,提供暂时休息或藏身。斯汀格带着克莉丝进入一个废弃的木屋,只有一张简陋的床。灯勉强亮起,微弱的光照亮两人的脸。斯汀格心说总不能让克莉丝睡地上吧,于是他指了指床,让给克莉丝。
女孩的脚还锁着镣铐,行动非常不便。斯汀格只好把她抱上床铺,怀里的女孩很轻又很软。和女杀手历经风雨后的坚韧不同,克莉丝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。斯汀格透过她单薄的白色睡袍,都能看见女孩冷白皮肤底下蓝紫色的血管。怀里的人散发轻柔的香气,斯汀格赶紧把她放在床上。虽然是个单身多年的杀手,但斯汀格毕竟是个正常男人。他叮嘱自己赶紧睡觉别想这些有的没的,然后给克莉丝道声晚安。
杀手的本性让斯汀格夜间不时睁开眼睛,观察四方。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克莉丝,床上的女孩缩成一团,睡在床的角落。明明床很小,她还是露出一大片空位。斯汀格心想早知道她这么不占地方就躺一张床了……呸斯汀格你在想什么啊!可是地板真的很硬,斯汀格居然有点挑剔。
黑暗里女孩突然翻身,和斯汀格对视。金色瞳孔像猫一样敏锐,深夜里两人都没睡着。她缩在墙角看着床下的斯汀格,斯汀格也望着她。他发觉女孩的表情很悲伤又很难过。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笑起来多好看啊,可她偏偏那么难过。长久的沉默,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。好像一根长线缠绕双方的手腕,孤独的野兽在寂静的夜里找到同伴。
斯汀格突然觉得自己睡不着了。
斯汀格没办法把克莉丝带回剑咬之虎,克莉丝除了伯德家族也没有别的亲人。不过政府有救助组织什么的,斯汀格心想先把她送往那里。等他完成任务,再来看克莉丝,给她找个住处。车辆行驶在路上,突然车后传来枪声。斯汀格一脚踩死油门,汽车奔驰而出。身后的车很快追上他,两辆车相并而行。驾驶员伸出手,想用枪打破玻璃。斯汀格一手扯过克莉丝,把她压在自己腿上。该死!这辆车是来干嘛的!不论他怎么挤压和加速都没法甩掉那辆车,对方驾驶员打碎玻璃,枪口直指斯汀格。
怀里的女孩突然一把坐正身子,对面不敢射击,枪口晃动。原来是来抓克莉丝的,斯汀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他救出克莉丝跟他的任务没什么关系,按道理说现在把她一把推出去是最好的,这样就能趁着对面接她的间隙逃走了。可是克莉丝坐得那么笔直,死死挡住他。斯汀格又想起昨晚她坐在窗边的样子,她的脚踝被锁链紧紧铐住,只能生活在牢狱里。为什么要把她关在牢狱里,为什么不让她见到自由?
车窗外的驾驶员见没法打死斯汀格,干脆直接伸手想要把克莉丝从副驾驶上拽出来。他紧紧掐住克莉丝的后脖颈,仿佛只要一使劲就能把女孩从车上扯出去。斯汀格听到她的哭声,那么难过的女孩总算哭了出来。她的哭声像重重的鼓槌砸到斯汀格心上,那么难过那么悲伤,听得人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去你妈的!”斯汀格对着方向盘大喊。
克莉丝的哭声是在祈求他把自己救走,你怎么能直接把她拱手让人?老虎对自己领地的所有物绝对占有,斯汀格右手揽住克莉丝的腰,想把女孩强行扯回自己怀里。她的后脖颈已经被掐得青紫,克莉丝像猎物被两人争夺。斯汀格干脆直接松掉方向盘,直接从车边扯出枪,对着驾驶员使劲开火。车辆失控,向旁边的车狠狠压过去。子弹飞窜,驾驶员只能松手。斯汀格把克莉丝压在自己怀里,像被侵犯领地的老虎,恶狠狠地盯着对方。他不顾一切地打向对方车辆,血花飞溅。他总算赢得胜利,可怀里的女孩还在哭,眼泪一滴一滴打湿他的衣服。
追踪不止于此,害怕枪会伤到克莉丝,接下来追击的人群直接用刀砍。驾驶座的玻璃一片一片碎开,有刀砍在斯汀格的身上。他忍着疼痛,想把克莉丝塞到最近的救助站。斯汀格握着方向盘狠狠碾过去,又或者是直接拿起枪打爆对方的脑袋。嘶吼的老虎奔跑在丛林,只为了怀里盛开的蔷薇。最后斯汀格找到救助站,慌乱间他只能随便把克莉丝丢进房屋。
女孩像只小猫缩在他的怀里,斯汀格左背有好几道伤口。血打湿衣服,也顺着滴在克莉丝身上。克莉丝紧抱住他不肯松手,斯汀格双手捧住她的脸,手上的血擦在她苍白的脸上。他声音沙哑,非常焦急,又不得不压下声音。
“听着。”斯汀格对她说,“你先呆在这里,我把他们引走。等我完成任务就来接你,不要乱跑,明白吗?”
克莉丝点点头,她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害怕。女孩的嘴唇苍白又冰冷,因为害怕而哆嗦。疼痛和焦急燃烧斯汀格的理智,少年气和男人的想法浮现在他心里。为了安抚克莉丝,又为了印证他的承诺,斯汀格在她唇上留下一个吻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斯汀格往相反方向逃窜,伯德家族的人没能找到他。汽车一直开到剑咬之虎,罗格看见都吓了一条。斯汀格因为流血过多而昏倒,组织立马把他送往救助室。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,夕阳照进房间。
斯汀格想起被自己丢在救助室的克莉丝。
斯汀格以为他把克莉丝带出来,给女孩自由,也给她找了一个藏身之所。实际上他一离开,伯德家族的人就找到了克莉丝。
“你居然愿意跟着那种家伙离开。”克莉丝看着她血缘关系上的哥哥,“不觉得掉价吗?”
克莉丝没说话,她也没话可说。男人慢慢移到她面前,让克莉丝强制看着自己的双眼:“你已经十八岁了,也活得够久了。”
“家族养你十八年,是时候为家族献身了。”
克莉丝沉默地看着他,从救助室到城堡。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室,男人割破她的手腕,她听着血滴一点一点向下掉,掉进盆里。伤口愈合男人就重新割开,直到座椅上的女孩痛苦得紧蹙眉头。克莉丝知道总有这一天,这是她的命运。她是伯德家族的药引,活了十八年,只为了用她的血做药引。面对克莉丝的背叛,男人并不想给她一个痛快。她居然敢背叛家族,想要逃脱。一个药引有什么资格谈自由?直到克莉丝差点昏死过去,刀尖才抵住她的脖颈。模糊中克莉丝看向男人,嘴唇翕动。男人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,勾了勾嘴角。
“放心。”男人对她说,“我会让他再见到你的。”
斯汀格醒后赶紧去救助室寻找克莉丝,那里的人却告诉他,女孩被带走了。
如果伯德家族的人把她带回去,应该不会怎么样吧?可是斯汀格又想到房间里女孩的模样,被禁锢的鸟儿再也没法扇动翅膀。他烦闷地挠着头发,回到剑咬之虎时,他们却说有人送了礼物给他。
一个巨大的木箱,很像棺材的形状。旁边有人说谁会送这么晦气的东西啊,斯汀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,双手颤抖着拉开木板。
他瞬时掉入冰窟。
棺材里躺着一个女孩,栗色长发,闭上她金色的瞳孔。她睡在一堆白玫瑰花瓣中,面无表情。双手交叠在腰间,有人特意给她化了妆,穿上繁琐的服饰。他看见克莉丝手腕间深深的伤口,一刀又一刀,不知道刻了多少刀才成那个样子。颈间的伤口被厚厚的粉底遮住,可斯汀格还是能看出伤口有多深。她好像只是睡着了,睡得安稳。她的表情不再是那么难过,反倒带着解脱。
斯汀格后退几步,像走到绝处的野兽发出疯狂的嘶吼声。斯汀格把所有可以碰到的东西狠狠砸碎,没有人敢阻止他,也不敢看向躺在玫瑰里的女孩。过了很久他才走上前,把死掉的克莉丝抱起来。怀里的女孩本来就不喜欢说话,现在她更加沉默了。斯汀格宁愿她责怪自己,说为什么你不来及时接我?为什么你失约了?
可是克莉丝永远也不会问他,她的身体那么冰冷。她那么软那么轻,藏在深阁的女孩从来没有受过伤,那些人在她身上割下伤口,斯汀格看着都觉得很疼。她一个人到底忍了多久,她到底有多疼?
“对不起。”斯汀格喃喃,眼泪滴到她脸上,“对不起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罗格拿着资料,走到斯汀格背后,“克莉丝是伯德家族养了多年的药引,目的是用她的血救治族长。”
斯汀格没有说话,罗格想要安慰他,只能叹气:“你也不要太愧疚了……克莉丝的事,不论怎样,她还是会死掉的。”
“可我把她救了出来。”斯汀格突然出声,“我明明可以救她的。”
他以为自己把克莉丝从牢笼里救出来,能放给她真正的自由。可他没有做到,他什么都没有做到。斯汀格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资料,克莉丝只有一张照片。她在那牢笼般的房间里坐得端庄,却无端的让人觉得难过。被囚禁的女孩,只能死于她的命运。
斯汀格拿起枪,走向屋外。罗格跟在他身后,米涅芭坐在车上等着他俩。车上的三人沉默,只能握紧各自的武器,背负杀手孤独的命运。黑夜降临,杀机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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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汀格接了一个很麻烦的任务。
为了任务的隐蔽,他选择独自完成任务。没有想到伯德家族的防御如此难破,他好不容易拿到了委托人想要的宝石,还是被伯德家族发现了。传闻中家规森严与世隔绝的大家族,世世代代生活在森林里的家族城堡。斯汀格奔跑在城堡里,试图躲避那群人的追踪。城堡的喧闹声越来越大,斯汀格环视一圈。这条走廊已经是城堡的最高层,尽头一片黑暗,到处漂浮着灰尘的味道。不清楚尽头究竟是什么,但他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。斯汀格奔向尽头,巨大的铁门堵在面前。斯汀格弄响了铁门,他正焦急着自己应不应该原路返回。突然有人拉开铁门,留出一条缝。
斯汀格没想那么多,他从缝隙进入房间,然后使了好大的劲才关好门。斯汀格这才发现这扇门有这么重,他愣愣地看着窗边的少女。铁门到她的位置有一条锁链,少女扯动锁链才给他开了门。她坐在凳子上,那双眼睛称不上警惕,但总归有些戒备。栗色长发披在肩头,金色瞳孔空洞而无神。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睡袍,整个人映在月光之中。她看着斯汀格,和他对视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斯汀格靠近她,小声道歉,“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。”
少女没说话,只是沉默。
“我叫斯汀格,请问你是谁?”斯汀格环视一圈,这个房间应该少女的房间。但它在城堡的最顶层,而且隐在黑暗中,处处封锁。眼前的少女看起来气质非凡,应该是伯德家族的女儿。可是伯德家族的大小姐怎么会住在这么幽暗的地方?比起房间,斯汀格觉得这里更像牢笼。少女还是没说话,她只是拿起锁链。门口传来喧闹声,斯汀格以为她要打开门,让侍从进来。正当他思考要不要杀掉少女时,门口传来声音。
“克莉丝小姐!”有人焦急地问,“请问您这有什么异常吗?”
克莉丝轻轻摇晃锁链,一共三次。门外的人听见声音,全部离开房门。斯汀格惊得一身冷汗,过了好久才意识到少女刚刚是救了他。她面无表情,看不出悲喜。喧闹声渐渐远离,斯汀格舒了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斯汀格对她笑笑,“你知道怎么出去吗?”
克莉丝摇头,斯汀格看见她就这样点头摇头,以为她是个哑巴。克莉丝没法给自己提供信息,斯汀格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。这个房间在城堡的最末端也在最顶层,只要跳下去就能离开城堡。可是就这么跳下去会死掉,斯汀格想来想去,把目光移到克莉丝身上。
“小姐。”斯汀格礼貌地问,“我能借你的锁链吗?”
克莉丝没有回应,斯汀格疑惑地靠近她,想要寻找锁链的尽头。一头在门口,那另一头在哪里?这条锁链很粗也很结实,在房间堆成一圈又一圈。斯汀格总算找到了另一头,可是他愣住了。
另一头在克莉丝脚踝上。
她是被锁在这里的?斯汀格看了看这个像牢狱一样的房间,难道是专门用来关她的?苍白的肤色,泛白的嘴唇,消瘦的身形。眼前的女孩没有任何威胁,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下。斯汀格惊得不知道说什么,克莉丝突然站起来。房间里全是锁链碰撞出的叮当声,她缓缓走向橱柜,过了很久摸出一把枪,交到斯汀格手上。
“你可以杀掉我。”对面的女孩突然出声,斯汀格惊诧地发现她不是哑巴,“然后就能用锁链跳下去了。”
城堡的顶端,有人一跃而下。
斯汀格腰间系着锁链,在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他猛地使劲,膝盖在地上磨出血痕,划出伤口。为了让怀里的女孩能安全落地,他选择自己受伤。虽然是个杀手,但是莫名其妙就把人杀掉也太残忍了。斯汀格在克莉丝房间翻了很久才翻到一些铁制工具,他蹲在克莉丝脚边磨了很久。凭借以前储存的知识和力气强行切断缠绕着克莉丝脚踝的锁链,他拿着锁链想要跳下去,窗边的女孩就这么看着他。
空洞的眼神有了一点回应,金色瞳孔直直盯着斯汀格,看不出情绪。可他莫名能读懂克莉丝的心情,他抬头看着克莉丝,轻声问道。
“你想离开这里吗?”
克莉丝沉默,过了许久点头。
“那好。”斯汀格头脑一热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一个陌生人。或许是看见她被囚禁不忍心?鸟儿被强行关在笼里,再也没法飞出去。他一把抱起克莉丝,女孩轻得一只手就能搂起,“抱紧我。”
锁链缠到自己腰间,也缠到克莉丝腰间,斯汀格从窗口一跃而下,风在耳边呼啸,女孩紧紧搂住他的脖子,像只折翼的鸟。
斯汀格找到森林里的车辆,打火开车。克莉丝坐在副驾驶,像离家出走的小孩,东张西望。克莉丝完全没有系安全带的意识,斯汀格移过去给她系上安全带,才发动车辆。
天色很晚,现在回组织肯定不行。只能暂时找一个据点住一晚上。让斯汀格更头疼的是该把克莉丝送向哪里?他不仅偷了伯德家族的宝石,还抢走人家的大小姐。剑咬之虎肯定不会收容她,那克莉丝应该去哪里呢?
剑咬之虎留了不少据点,提供暂时休息或藏身。斯汀格带着克莉丝进入一个废弃的木屋,只有一张简陋的床。灯勉强亮起,微弱的光照亮两人的脸。斯汀格心说总不能让克莉丝睡地上吧,于是他指了指床,让给克莉丝。
女孩的脚还锁着镣铐,行动非常不便。斯汀格只好把她抱上床铺,怀里的女孩很轻又很软。和女杀手历经风雨后的坚韧不同,克莉丝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。斯汀格透过她单薄的白色睡袍,都能看见女孩冷白皮肤底下蓝紫色的血管。怀里的人散发轻柔的香气,斯汀格赶紧把她放在床上。虽然是个单身多年的杀手,但斯汀格毕竟是个正常男人。他叮嘱自己赶紧睡觉别想这些有的没的,然后给克莉丝道声晚安。
杀手的本性让斯汀格夜间不时睁开眼睛,观察四方。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克莉丝,床上的女孩缩成一团,睡在床的角落。明明床很小,她还是露出一大片空位。斯汀格心想早知道她这么不占地方就躺一张床了……呸斯汀格你在想什么啊!可是地板真的很硬,斯汀格居然有点挑剔。
黑暗里女孩突然翻身,和斯汀格对视。金色瞳孔像猫一样敏锐,深夜里两人都没睡着。她缩在墙角看着床下的斯汀格,斯汀格也望着她。他发觉女孩的表情很悲伤又很难过。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笑起来多好看啊,可她偏偏那么难过。长久的沉默,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。好像一根长线缠绕双方的手腕,孤独的野兽在寂静的夜里找到同伴。
斯汀格突然觉得自己睡不着了。
斯汀格没办法把克莉丝带回剑咬之虎,克莉丝除了伯德家族也没有别的亲人。不过政府有救助组织什么的,斯汀格心想先把她送往那里。等他完成任务,再来看克莉丝,给她找个住处。车辆行驶在路上,突然车后传来枪声。斯汀格一脚踩死油门,汽车奔驰而出。身后的车很快追上他,两辆车相并而行。驾驶员伸出手,想用枪打破玻璃。斯汀格一手扯过克莉丝,把她压在自己腿上。该死!这辆车是来干嘛的!不论他怎么挤压和加速都没法甩掉那辆车,对方驾驶员打碎玻璃,枪口直指斯汀格。
怀里的女孩突然一把坐正身子,对面不敢射击,枪口晃动。原来是来抓克莉丝的,斯汀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他救出克莉丝跟他的任务没什么关系,按道理说现在把她一把推出去是最好的,这样就能趁着对面接她的间隙逃走了。可是克莉丝坐得那么笔直,死死挡住他。斯汀格又想起昨晚她坐在窗边的样子,她的脚踝被锁链紧紧铐住,只能生活在牢狱里。为什么要把她关在牢狱里,为什么不让她见到自由?
车窗外的驾驶员见没法打死斯汀格,干脆直接伸手想要把克莉丝从副驾驶上拽出来。他紧紧掐住克莉丝的后脖颈,仿佛只要一使劲就能把女孩从车上扯出去。斯汀格听到她的哭声,那么难过的女孩总算哭了出来。她的哭声像重重的鼓槌砸到斯汀格心上,那么难过那么悲伤,听得人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去你妈的!”斯汀格对着方向盘大喊。
克莉丝的哭声是在祈求他把自己救走,你怎么能直接把她拱手让人?老虎对自己领地的所有物绝对占有,斯汀格右手揽住克莉丝的腰,想把女孩强行扯回自己怀里。她的后脖颈已经被掐得青紫,克莉丝像猎物被两人争夺。斯汀格干脆直接松掉方向盘,直接从车边扯出枪,对着驾驶员使劲开火。车辆失控,向旁边的车狠狠压过去。子弹飞窜,驾驶员只能松手。斯汀格把克莉丝压在自己怀里,像被侵犯领地的老虎,恶狠狠地盯着对方。他不顾一切地打向对方车辆,血花飞溅。他总算赢得胜利,可怀里的女孩还在哭,眼泪一滴一滴打湿他的衣服。
追踪不止于此,害怕枪会伤到克莉丝,接下来追击的人群直接用刀砍。驾驶座的玻璃一片一片碎开,有刀砍在斯汀格的身上。他忍着疼痛,想把克莉丝塞到最近的救助站。斯汀格握着方向盘狠狠碾过去,又或者是直接拿起枪打爆对方的脑袋。嘶吼的老虎奔跑在丛林,只为了怀里盛开的蔷薇。最后斯汀格找到救助站,慌乱间他只能随便把克莉丝丢进房屋。
女孩像只小猫缩在他的怀里,斯汀格左背有好几道伤口。血打湿衣服,也顺着滴在克莉丝身上。克莉丝紧抱住他不肯松手,斯汀格双手捧住她的脸,手上的血擦在她苍白的脸上。他声音沙哑,非常焦急,又不得不压下声音。
“听着。”斯汀格对她说,“你先呆在这里,我把他们引走。等我完成任务就来接你,不要乱跑,明白吗?”
克莉丝点点头,她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害怕。女孩的嘴唇苍白又冰冷,因为害怕而哆嗦。疼痛和焦急燃烧斯汀格的理智,少年气和男人的想法浮现在他心里。为了安抚克莉丝,又为了印证他的承诺,斯汀格在她唇上留下一个吻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斯汀格往相反方向逃窜,伯德家族的人没能找到他。汽车一直开到剑咬之虎,罗格看见都吓了一条。斯汀格因为流血过多而昏倒,组织立马把他送往救助室。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,夕阳照进房间。
斯汀格想起被自己丢在救助室的克莉丝。
斯汀格以为他把克莉丝带出来,给女孩自由,也给她找了一个藏身之所。实际上他一离开,伯德家族的人就找到了克莉丝。
“你居然愿意跟着那种家伙离开。”克莉丝看着她血缘关系上的哥哥,“不觉得掉价吗?”
克莉丝没说话,她也没话可说。男人慢慢移到她面前,让克莉丝强制看着自己的双眼:“你已经十八岁了,也活得够久了。”
“家族养你十八年,是时候为家族献身了。”
克莉丝沉默地看着他,从救助室到城堡。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室,男人割破她的手腕,她听着血滴一点一点向下掉,掉进盆里。伤口愈合男人就重新割开,直到座椅上的女孩痛苦得紧蹙眉头。克莉丝知道总有这一天,这是她的命运。她是伯德家族的药引,活了十八年,只为了用她的血做药引。面对克莉丝的背叛,男人并不想给她一个痛快。她居然敢背叛家族,想要逃脱。一个药引有什么资格谈自由?直到克莉丝差点昏死过去,刀尖才抵住她的脖颈。模糊中克莉丝看向男人,嘴唇翕动。男人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,勾了勾嘴角。
“放心。”男人对她说,“我会让他再见到你的。”
斯汀格醒后赶紧去救助室寻找克莉丝,那里的人却告诉他,女孩被带走了。
如果伯德家族的人把她带回去,应该不会怎么样吧?可是斯汀格又想到房间里女孩的模样,被禁锢的鸟儿再也没法扇动翅膀。他烦闷地挠着头发,回到剑咬之虎时,他们却说有人送了礼物给他。
一个巨大的木箱,很像棺材的形状。旁边有人说谁会送这么晦气的东西啊,斯汀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,双手颤抖着拉开木板。
他瞬时掉入冰窟。
棺材里躺着一个女孩,栗色长发,闭上她金色的瞳孔。她睡在一堆白玫瑰花瓣中,面无表情。双手交叠在腰间,有人特意给她化了妆,穿上繁琐的服饰。他看见克莉丝手腕间深深的伤口,一刀又一刀,不知道刻了多少刀才成那个样子。颈间的伤口被厚厚的粉底遮住,可斯汀格还是能看出伤口有多深。她好像只是睡着了,睡得安稳。她的表情不再是那么难过,反倒带着解脱。
斯汀格后退几步,像走到绝处的野兽发出疯狂的嘶吼声。斯汀格把所有可以碰到的东西狠狠砸碎,没有人敢阻止他,也不敢看向躺在玫瑰里的女孩。过了很久他才走上前,把死掉的克莉丝抱起来。怀里的女孩本来就不喜欢说话,现在她更加沉默了。斯汀格宁愿她责怪自己,说为什么你不来及时接我?为什么你失约了?
可是克莉丝永远也不会问他,她的身体那么冰冷。她那么软那么轻,藏在深阁的女孩从来没有受过伤,那些人在她身上割下伤口,斯汀格看着都觉得很疼。她一个人到底忍了多久,她到底有多疼?
“对不起。”斯汀格喃喃,眼泪滴到她脸上,“对不起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罗格拿着资料,走到斯汀格背后,“克莉丝是伯德家族养了多年的药引,目的是用她的血救治族长。”
斯汀格没有说话,罗格想要安慰他,只能叹气:“你也不要太愧疚了……克莉丝的事,不论怎样,她还是会死掉的。”
“可我把她救了出来。”斯汀格突然出声,“我明明可以救她的。”
他以为自己把克莉丝从牢笼里救出来,能放给她真正的自由。可他没有做到,他什么都没有做到。斯汀格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资料,克莉丝只有一张照片。她在那牢笼般的房间里坐得端庄,却无端的让人觉得难过。被囚禁的女孩,只能死于她的命运。
斯汀格拿起枪,走向屋外。罗格跟在他身后,米涅芭坐在车上等着他俩。车上的三人沉默,只能握紧各自的武器,背负杀手孤独的命运。黑夜降临,杀机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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