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、第 42 章
红砂镇南,流沙河河道北岸,绵长的土黄色河床被流沙冲刷光滑,在阳光下如一条闪亮的丝带,沿着东西方向蜿蜒而上。
孟溪的身影在河岸上奔跑着,等找到一处缓坡,她才跳入河道,侧身滑了下去。
她的滑行带起了一些沙土,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。
在那里,河道的深处,有一片翠绿发光的影像,像一扇凭空打开的窗户,也像一块海市蜃楼,悬浮在河床底部。
这种形式,是孟溪最熟悉的原世界画面。
只是这一次的画面,并不是她开启的,也不在她身边,而是独自待在河床底部,也不知悬浮在这里多久了。
在河床底部站稳后,孟溪没有急着前进,她先是确认了一下身上的安全绳,确定滑行没有让安全绳松散,然后才开始靠近悬空画面。
孟溪在河床底部行走。越到近处,前方悬浮画面里的图像就越清晰,当她走到十米左右的时候,画面已经不再是一片绿光,而是清晰地显示出了一片自然景象。
嫩绿低矮的草地,河漫滩,沼泽。
沼泽深处的水面上除了水浮莲,还能看见许多水花起起伏伏。
看上去这个画面也和孟溪之前使用的画面一样,只能看到自然环境,但是看不到环境里的动物。
孟溪拍摄好画面周围的河床环境,并且做了取样,然后才靠近这个蓝天绿水的悬浮画面。
她仔细分辨了一下画面内的景物,判断这里应该是湿地生态。
难道和她的随机画面一样,也是桑德湿地?
这画面内部没有村寨之类的地标,孟溪没法肉眼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曾到过的桑德湿地。
肉眼不行,就要用别的途径。
孟溪来到画面侧前方,开始尝试操作这个悬浮湿地画面。
她集中精神,像操作原世界画面或者随机联络画面那样,试着挪动湿地画面的视角。
孟溪本来没抱什么希望,只是按流程尝试。
结果没想到,一阵意识操作下,视角挪动竟然成功了。
就像在湿地开着一辆小车,窗口就像小车的车窗,按照孟溪的意识操控,在湿地上挪动起来。
孟溪尝试加速,绿草,水面,向后飞掠而过。
她控制画面挪出了一个很远的距离,才看到一阵灰白色雾气。
按照原世界画面的经验,这雾气就是边界了,再往外,属于当前画面无法探索的空间。
孟溪让画面归位,继续尝试其他操作。
这一次,她拿出一个随身的样本罐子,在手中颠了一下,随后意识控制,罐子消失不见,转瞬出现在悬浮画面的湿地里,小罐子落在河漫滩草地上,压弯了几株小草。
传送成功,取回来呢?
孟溪再次控制意识,一瞬间,罐子出现在她手上。湿地画面里,则是只剩下被压弯的小草。
取回来也没问题。
接下来孟溪快速尝试了所有功能,她能在原世界画面使用的功能,在这里全部都能使用。
甚至,她在这个画面里,挪动视角的范围还要更大一些。
最后一个问题,这个画面,连接的是哪里。或者说它连接的是不是蓝星世界。
很快,这个问题也有了答案。
孟溪刚刚放进悬浮画面里的发信器有反应了,在沾着水珠的草丛上,发信器的信号灯变成了蓝色,这说明同事们定位到她了。
所以这个悬浮画面,连接的也是蓝星世界。
孟溪立刻把卫星通讯器传送到画面里,然后在上面敲击按键,给同事们发信息。
“我是任务员,连接上了吗?”
“连接成功,这里是通讯组。”
“口令。”
“天王盖地虎。”
“打到小松鼠。”
“通过。”
虽说线路早就有加密和防伪环节,但是同事们还是坚持了对暗号这个复古环节。
“我是孟溪,本次联络不是通过随机画面。”
“我发现了一个新的连接画面,位于流沙河河床底部……”
孟溪汇报了自己的发现情况,并且询问发信器所在坐标。
“画面就在桑德湿地?”
“是的,专项行动小队正在向你的坐标移动。”
通讯器显示这行字的时候,孟溪已经看到了画面的河流位置,有一艘小船向着画面窗口靠近。
孟溪向通讯器描述了船的样子,通讯组的同事很快回复。
“他们看见你了,我把‘鞋印’小队接进来。”
孟溪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专项小队的名称,工作组取名还是一贯的简单直接。
很快,孟溪就看见悬浮画面里的河滩出现了变化。河里的小船缓缓靠岸,停稳之后,孟溪看见“鞋印”小队在湿软的草地上,留下了一个一个鞋印,直行来到画面跟前,回收了她放进画面里的发信器。
“竟然真的连上了。”
“你就在我们面前吗?”
鞋印小队发来信息。
“是的,大概两米见方的窗口,距离地面十五厘米左右。”
孟溪描述自己眼前的悬浮画面。
她虽然看不见鞋印小队成员们的身影,但是她猜测对方应该在现场进行测量,模拟出窗口悬停的位置。
“真是太奇怪了,也许这是闪电教徒打开的窗口。”
“嗯,我也怀疑。这是我在河床取的土壤样本,可以回去再测定一下。”
孟溪说着将一袋土壤样本送进了悬浮画面,这是她刚刚在窗口附近的河床采集的。
想看看样本能不能匹配上之前袭击现场那些脚印携带的泥土。
如果有独特的相似成分,那或许能作为证据,证明闪电教徒确实从这里进入悬浮画面,然后跨越空间去到了袭击现场。
当然,要证明这点也不必全靠土壤分析。
只要能在悬浮画面连接的湿地区域,找到闪电教徒曾经穿越过的痕迹也可以。
比如带进去的泥土,踩出来的脚印之类的。
最直接的,如果能找到袭击现场那半截脚印的后半截,就是最好的证据。
“湿地多雨,我们查过天气,昨天下了很久的暴雨,痕迹留存的可能性不高……”
话虽如此,搜索工作还是要进行。
毕竟工作除了常理之外,还会有偶然。
在所需成本不高的前提下,就算理论上难以留存,他们也不介意试一试偶然发现。
“画面连接初始点的周边区域未发现踪迹,我们扩大范围找一找……”
接下来的时间,鞋印小队和孟溪,一个实地调查,一个操纵悬浮画面的视角,仔细对该湿地区域进行踪迹搜索。
看起来暴雨真的都把痕迹破坏了。
孟溪看到了一些疑似脚印和车痕的东西,在一些植物根系附近的泥土,稍微保留了一些,但是残留的状态也只能说是疑似,究竟是自然形成,还是人踩出来的,根本无法确定。
就在双方准备再次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,孟溪操控的悬浮画面里,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在远处的雾气边界里,一个深灰色的人形出现,下一刻,一个人从雾气里跑了出来。
那人穿着黑袍,头发散乱,双眼瞪得很大,边跑边张着嘴,光着的脚在泥泞的湿地上踩出一个个大脚印。
看穿着,他可能是个闪电教徒,看精神状态,应该是疯了。
但重点不是这些,重点是,孟溪竟然在联通两个世界的画面里,看到了活人。
不论是原世界画面,还是随机画面,又或者是现在的悬浮画面,孟溪的同事们,海里的游鱼,飞鸟,全都是看不见的。
一些活的生物都是看不见的。
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活人?
而且,为什么鞋印小队没有反应?
孟溪眼前不远处,就能看见草丛被推开的痕迹,那应该是鞋印小队正在进行痕迹搜索。
小队和这个疑似教徒的距离不到五米,一个大活人,怎么会让小队毫无反应。
“发现疑似闪电教徒,在你们六点钟方向。”
孟溪发出去信息,同事们愣了好几秒没有回复。
“六点钟方向未发现闪电教徒。”
“我们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同事们说着调整了通讯器画面,在文字交流界面的旁边,开出了一个视频画面,上面是现场拍摄的视频。
虽然全反射屏幕看起来有些吃力,但是视频画面清晰度还是可以的。
孟溪看到屏幕里出现了一位行动组同事,对方站在草地,调整镜头,示意现场除了鞋印小队,没有其他人。
“停,停在这个角度。”
在孟溪的要求下,小队控制的摄像头停了下来,对准了那个发疯教徒所在的位置。
随后孟溪把悬浮画面,也调整到了摄像头的相邻位置,对准了同样的位置。
孟溪清晰地看到,悬浮画面里,疑似闪电教徒的男人蹲坐在地上,痴痴地摇头。
而通讯器在蓝星世界拍摄的画面里,只有一片阳光灿烂的湿地,绿草,沼泽,甚至树梢还有飞鸟,唯独没有人,没有这位闪电教徒。
“我把随身摄像头送回去,你们带连接设备了吗?”
“我们有终端,没问题。”
孟溪送回一个摄像头,同事们拿出终端接上摄像头播放,把两个画面放到一起对比。
一个是他们在蓝星世界直接拍摄的,一个是孟溪在异世界通过悬浮画面拍摄的。
同一片场景,一模一样,唯独画面中间,孟溪拍摄的画面里,多了一个人。
而且大家很快注意到,这个人压弯了周围的植物,还在地上踩出了一串脚印。
而蓝星世界的地面上,并没有这些脚印,周围被压弯的植物也没有变化,保持着直立,随风摆动。
看着这诡异的对比,不论是孟溪,通讯组,还是鞋印小队,大家都陷入了数秒的沉默。
然后她们都想到了同一个答案。
也许两个世界的画面联通方式,并不像她们直观感觉的那么直接。
“也许画面里的世界,是一个中间世界?”
女生写出自己的想法。
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画面里的世界和蓝星世界一样,却又总是不完全一样。
比如她没法直接看到蓝星世界的人,比如她看不见一些led发光屏幕。
现在她能看见这个发疯的教徒。
或许是因为对方还没进入蓝星世界,只是在这个中间世界。
可是,那以往自己的操作,又是怎么影响到蓝星世界的呢?
孟溪很疑惑,以往的操作里,她只要把物品放进画面里,物品就会在蓝星世界出现,而蓝星世界的东西,也可以供她取用,并且在她取用之后消失,直接穿越到异世界来,她还可以直接操作蓝星世界的键盘等设备。
是她的操作直接穿过了中间世界吗?
“也许你有某种能力,可以透过中间世界直接影响蓝星世界,而闪电教徒们不行。”
“感觉好像权限分级。”
“……”
奇特的现象引发了一系列瞎猜。
不过众人也没停下工作,因为通讯组把研究组的临时队伍也拉进了频道,现场的孟溪和鞋印小队,除了要查找痕迹,还要在研究组的建议下尝试控制发疯教徒,并且进行一系列关于中间世界猜想的测试。
“关于他为什么会发疯,我们有一个猜想。”
“还记得孟溪最早的测试,送回来过一瓶蚂蚁么?”
那段早期的工作,孟溪印象很深,不过因为当时还没有正式和工作组接通,所以那次传送蚂蚁的记录只有文字和房间监控,并没有很清晰的视频记录和活体样本。
“这个教徒可能和瓶中的蚂蚁一样,穿过画面时,精神受到了影响。”
“而且他对悬浮画面没有感知,很像是被人送进中间世界,而不是主动走进去的。”
按照研究组的思路,孟溪重新观察教徒的模样和装备。
对方腰间缠着腰包,一侧还挂着武器,另一侧看起来是干粮,再加上关节处一些藏在黑袍下的护甲,对方很像是全副武装,准备参战的状态。
再看对方饥饿和脱水的程度,应该是发疯后不再进食了,再根据这些状态倒推一下禁食禁水的时间,就知道对方大概发疯了多久。
如果中间世界,和蓝星世界,以及异世界,时间流动都一致的话。
那这个教徒最初发疯的时间,应该就在前天。
大致上,和教徒们袭击车队的时间对上了。对方可能是袭击部队的一员,被某位能够打开中间世界入口的人带领,集体进入这个中间世界,并且以这里为跳板,前往夜间袭击的集合点。
“所以这可能是一个掉队的教徒?”
“也可能是被放弃的。”
“测试结果怎么样?”
“视频传回去了,你们看一下。”
在刚才的对话期间,孟溪和鞋印小队按照研究组的需求,在现场进行了一些测试。
测试第一阶段,她们要看看蓝星世界对中间世界的影响。
首先,鞋印小队拔除一些矮小的苔草,搬动石头,挖掘淤泥。
这些蓝星世界的变化,全都同步反映到了悬浮画面里的中间世界。
这点就和以前原世界画面连接时一样,每天和孟溪交换装备,就是这么进行的。
接下来,队员们看看那些在中间世界和蓝星世界处于不同状态的事物,是否也会同步蓝星世界变化的影响。
比如现在被发疯教徒踩着的那些苔草,因为蓝星世界没有这个教徒,所以那些草在蓝星世界的状态是自然直立的,而在中间世界,却被教徒踩在脚下,呈现倒伏状态。
在孟溪的指挥下,队员找准教徒脚下的位置,确定了一株测试用的苔草。
然后他将蓝星世界的这株苔草握在了手中。
“就是这株,拔吧。”
孟溪看着通讯器视频,确定鞋印小队的成员找对了植株,告知对方拔起。
队员手上使劲,轻松拔起了苔草。
这一瞬间,孟溪亲眼见证,中间世界里,那株被教徒踩着的苔草消失了。
而在蓝星世界,视频镜头中,队员正把这株苔草握在手里。
“放下吧。”
“收到。”
队员放开苔草,此时在中间世界,一株苔草在队员放开的位置凭空出现,然后开始下落,掉在地面上。就像平时在孟溪客厅,同事们搬运装备那样,一旦装备离开人的接触,就会出现在中间世界。而只要被人抓在手里或者穿戴在身上,就会和人体一起变成孟溪看不见的状态。
上面这一段测试,队员拔起蓝星世界的苔草,中间世界的苔草也会同步变化。
说明在蓝星世界的操作,会反映到中间世界,即便是那些在两个世界中处于不同状态的事物——比如被教徒压着的苔草——也会遵守蓝星世界的变化。
简单说就是,蓝星世界可以改变中间世界。
“话说,我们要是在这里弄一个笼子,是不是也能同步到中间世界,把这个教徒直接关起来。”
“别说笼子,也许你扔个石头,就能打中他。”
队员继续尝试,她们倒不至于扔石头,而是捡起刚才拔起的苔草,向发疯教徒的位置丢了过去。
让众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。
队员丢过去的苔草,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抛物线,和教徒的肩膀碰在一起。
然而这一下接触,并没有让苔草停下,而是让它穿了过去。
在孟溪的眼前,教徒一瞬间仿佛变成半透明的状态,那苔草直接穿过对方,落在了地上。
孟溪很快把自己拍摄的画面送了回去,众人看了也迷惑了。
蓝星世界的操作,不是会反映到中间世界么。
在苔草被丢出时,脱离队员的手之后,的确在中间世界出现了,这株草向前滑行,按理说应该落在教徒身上才对。
为什么会穿过去?
难道被蓝星世界影响过的事物,就不能再影响中间世界了?
可是它不是还落在地上了吗,能穿过人,就穿不过别的草,穿不过地面?
更奇怪的是,教徒对这个抛物行为有了点反应,苔草落下后,他很不爽地挪了个位置。
在挪动过程中,教徒的脚踩过了那株落在地上的苔草,苔草还粘在了对方脚后跟的淤泥上。
刚才能穿过教徒的苔草,现在又能被教徒触碰到了。
看似差不多的操作,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。
“没事,我们不急着下结论,多做一些测试,做好记录我们以后再分析。”
“好。”
接下来测试进入第二阶段。
刚才第一阶段,是测试蓝星世界的操作,能多大程度上影响到中间世界。
现在第二阶段,她们要测试中间世界的操作,能多大程度上影响到蓝星世界。
二阶段同样分为两个部分,第一部分由孟溪操作,在中间世界进行拔草搬石头挖泥之类的测试行为,看是否能对蓝星世界造成改变,其实按之前的经验,这类操作是会直接反映到蓝星世界的,不然孟溪也没法和蓝星世界交换装备,也不可能敲得动蓝星世界的键盘。
而二阶段测试的第二部分,则是需要发疯教徒来进行操作,看看对方这个在中间世界中活动的人,他的行为能否影响到蓝星世界。
其实就从之前的观察来看,对方的脚印只存在于中间世界,而不存在于蓝星世界,对方压倒的苔草,也只是在中间世界倒伏,而没在蓝星世界倒伏。这已经说明教徒的操作无法直接反映到蓝星世界了。
但是就算观察结果如此,还是要多进行一些测试,留下多一些的材料供后面分析研究。
于是孟溪开始了。
按照需求,她通过意志,操控了中间世界的许多事物,这些变化全都反映到了蓝星世界。
然后她通过操控小石子,植物,泥土,水之类的事物,对发疯教徒进行影响,让对方在中间世界进一步活动,改变一些其他事物的状态。
教徒踢走了石子,弄倒了小树苗,还踩出了一地脚印,都没有反映到蓝星世界。
夸张一些的,有一块石头直接被教徒丢进了沼泽地。
但是在蓝星世界,那块石头还原原本本待在原地。
总结来说,孟溪的操作,都会反映到蓝星世界,而教徒的操作,只影响中间世界,对蓝星世界不发生影响。
结合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测试一起看的话,就是蓝星世界的操作,能够反映到中间世界,而中间世界的操作,孟溪的可以反映到蓝星世界,而教徒的不可以。
“我怎么感觉,中间世界好像是蓝星世界的一个备份分支。”
“蓝星这个本体的所有操作,都会同步到备份中,而备份自己的改动,并不会提交到蓝星世界。”
“那孟溪的情况呢?”
“也许孟溪就像是一个高权限的管理员,可以手动反向同步呢。”
“我看你是通讯数据库搞多了,看啥都是数据库。”
“……”
研究组的分析队伍拿了测试过程已经撤了,现在通讯频道里只剩他们行动组和通讯组以及孟溪三方扎堆瞎猜。
“话说,这个教徒怎么办?”
“按照经验来看,应该会保守处理。”
也就是暂时放着不处理。
并且按照经验,孟溪还要把悬浮画面的位置调回去,清理河床上的痕迹,假装没有人来过这里。
不过现在还不急着离开。
孟溪放在河床上的摄像头报警器没有报警,说明她在河床地下的活动还很安全,她们可以继续调查这片中间世界。
“这里如果是教徒们进攻车队的通道,区域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入口。”
鞋印小队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否找到什么,但是也尽量仔细地对区域进行二轮搜索。
孟溪同样也开始了工作,不过她有个新想法。
既然教徒是从迷雾中冲出来的,也许迷雾里也可能有些痕迹。
虽说这些画面一进入迷雾,很快就会接近可移动的极限,但是从开始到现在,孟溪的确都没有对迷雾那一圈的区域进行过详细搜索。
“有道理,我们配合,随机应变。”
“嗯,随机应变。”
鞋印小队也跟上孟溪的行动,既然蓝星世界的操作能够反映到中间世界,如果遇到突发情况,他们应该也能帮上忙。
这一轮的搜索,果然有了发现。
孟溪在卡好距离的情况下,控制悬浮画面的视角,一圈一圈绕着迷雾边界不断深入,扩大搜索范围。
终于在临近边界的时候,在迷雾中,发现了“出口”。
灰白色的雾气里,一扇和孟溪面前的悬浮画面非常相似的,凭空打开的世界窗口,悬浮在迷雾中间。
孟溪操控悬浮画面靠近这个出口画面,很快看清了那画面连接的空间的模样。
那是一块荒芜的山崖,有一些枯树,地面还有许多火烧过的焦黑痕迹,不过焦痕范围并不大,在几米开外,就是黄绿色的草地,然后在草地之上,有一些灰色的巨石,巨石很高,而且密集,围成了奇特的石阵。
在这些石阵之间,能够看到篝火的痕迹,似乎有人在此露营,不过已经离开许久了。
根据植被种类来判断,这个出口画面连接的的确是异世界。
之前的猜想基本可以确定了,闪电教徒的确是把中间世界当作了中转通道,在异世界不同地方,打开悬浮画面门,然后通过画面进入中间世界,再从另一个出口画面出来,实现异世界的“任意门”效果。
“我发现‘出口’了。”
孟溪再次向蓝星世界送了一个摄像机,同事们看见了她刚刚拍摄的画面。
“会不会是闪电教徒们的逃跑通道?”
“也许是他们剩下的据点。”
可惜孟溪无法操作这个出口画面,也无法把定位器送到那个画面连接的区域。
“我们可以通过植被类型和太阳方向和高度,推算一下这个地点的位置……”
通讯组很快发来了支援信息。
不过就在他们进行推算的时候,出口画面出现了新的变化,一个人走进了画面里。
对方进入巨石之间,走到篝火痕迹处,蹲下仔细查看。
孟溪看见对方身上的沙罗标志和身上的红袍,很快就知道这是一位沙罗剑圣。
也许是沙罗军团,已经追查到了闪电教徒的位置。
很快更多的沙罗成员出现了,他们在出口画面连接的区域展开了调查。
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,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出口画面的存在。
难道是看不见?
孟溪原本以为,这些空间画面,只是在蓝星世界或者中间世界的角度观察不到,现在看来,即便在异世界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观察到。
或许只有她能看见?
不,不可能,打开这个悬浮画面和中间世界的人,应该也能看见。
孟溪继续观察,很快,更多的人出现在了出口画面之中,孟溪甚至看到了两辆运输车。
而当她看见第二辆运输车的车斗,她眉头一跳。
那车斗上,装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石碑。
那是超凡石碑。
沙罗应该只有两块石碑,现在都在红砂镇。
那这车上装着的,莫非就是闪电石碑?
就在孟溪盯着石碑观察的时候,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的心头浮现。
为什么她觉得,这石碑好特别,和周围的其他东西都不一样。
就好像,只要她伸出手,就能触碰到一样。
就在产生这个感觉的瞬间,孟溪眼前一晃,再稳定时,悬浮画面已经到了她的身后。
孟溪回头,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中间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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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溪的身影在河岸上奔跑着,等找到一处缓坡,她才跳入河道,侧身滑了下去。
她的滑行带起了一些沙土,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。
在那里,河道的深处,有一片翠绿发光的影像,像一扇凭空打开的窗户,也像一块海市蜃楼,悬浮在河床底部。
这种形式,是孟溪最熟悉的原世界画面。
只是这一次的画面,并不是她开启的,也不在她身边,而是独自待在河床底部,也不知悬浮在这里多久了。
在河床底部站稳后,孟溪没有急着前进,她先是确认了一下身上的安全绳,确定滑行没有让安全绳松散,然后才开始靠近悬空画面。
孟溪在河床底部行走。越到近处,前方悬浮画面里的图像就越清晰,当她走到十米左右的时候,画面已经不再是一片绿光,而是清晰地显示出了一片自然景象。
嫩绿低矮的草地,河漫滩,沼泽。
沼泽深处的水面上除了水浮莲,还能看见许多水花起起伏伏。
看上去这个画面也和孟溪之前使用的画面一样,只能看到自然环境,但是看不到环境里的动物。
孟溪拍摄好画面周围的河床环境,并且做了取样,然后才靠近这个蓝天绿水的悬浮画面。
她仔细分辨了一下画面内的景物,判断这里应该是湿地生态。
难道和她的随机画面一样,也是桑德湿地?
这画面内部没有村寨之类的地标,孟溪没法肉眼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曾到过的桑德湿地。
肉眼不行,就要用别的途径。
孟溪来到画面侧前方,开始尝试操作这个悬浮湿地画面。
她集中精神,像操作原世界画面或者随机联络画面那样,试着挪动湿地画面的视角。
孟溪本来没抱什么希望,只是按流程尝试。
结果没想到,一阵意识操作下,视角挪动竟然成功了。
就像在湿地开着一辆小车,窗口就像小车的车窗,按照孟溪的意识操控,在湿地上挪动起来。
孟溪尝试加速,绿草,水面,向后飞掠而过。
她控制画面挪出了一个很远的距离,才看到一阵灰白色雾气。
按照原世界画面的经验,这雾气就是边界了,再往外,属于当前画面无法探索的空间。
孟溪让画面归位,继续尝试其他操作。
这一次,她拿出一个随身的样本罐子,在手中颠了一下,随后意识控制,罐子消失不见,转瞬出现在悬浮画面的湿地里,小罐子落在河漫滩草地上,压弯了几株小草。
传送成功,取回来呢?
孟溪再次控制意识,一瞬间,罐子出现在她手上。湿地画面里,则是只剩下被压弯的小草。
取回来也没问题。
接下来孟溪快速尝试了所有功能,她能在原世界画面使用的功能,在这里全部都能使用。
甚至,她在这个画面里,挪动视角的范围还要更大一些。
最后一个问题,这个画面,连接的是哪里。或者说它连接的是不是蓝星世界。
很快,这个问题也有了答案。
孟溪刚刚放进悬浮画面里的发信器有反应了,在沾着水珠的草丛上,发信器的信号灯变成了蓝色,这说明同事们定位到她了。
所以这个悬浮画面,连接的也是蓝星世界。
孟溪立刻把卫星通讯器传送到画面里,然后在上面敲击按键,给同事们发信息。
“我是任务员,连接上了吗?”
“连接成功,这里是通讯组。”
“口令。”
“天王盖地虎。”
“打到小松鼠。”
“通过。”
虽说线路早就有加密和防伪环节,但是同事们还是坚持了对暗号这个复古环节。
“我是孟溪,本次联络不是通过随机画面。”
“我发现了一个新的连接画面,位于流沙河河床底部……”
孟溪汇报了自己的发现情况,并且询问发信器所在坐标。
“画面就在桑德湿地?”
“是的,专项行动小队正在向你的坐标移动。”
通讯器显示这行字的时候,孟溪已经看到了画面的河流位置,有一艘小船向着画面窗口靠近。
孟溪向通讯器描述了船的样子,通讯组的同事很快回复。
“他们看见你了,我把‘鞋印’小队接进来。”
孟溪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专项小队的名称,工作组取名还是一贯的简单直接。
很快,孟溪就看见悬浮画面里的河滩出现了变化。河里的小船缓缓靠岸,停稳之后,孟溪看见“鞋印”小队在湿软的草地上,留下了一个一个鞋印,直行来到画面跟前,回收了她放进画面里的发信器。
“竟然真的连上了。”
“你就在我们面前吗?”
鞋印小队发来信息。
“是的,大概两米见方的窗口,距离地面十五厘米左右。”
孟溪描述自己眼前的悬浮画面。
她虽然看不见鞋印小队成员们的身影,但是她猜测对方应该在现场进行测量,模拟出窗口悬停的位置。
“真是太奇怪了,也许这是闪电教徒打开的窗口。”
“嗯,我也怀疑。这是我在河床取的土壤样本,可以回去再测定一下。”
孟溪说着将一袋土壤样本送进了悬浮画面,这是她刚刚在窗口附近的河床采集的。
想看看样本能不能匹配上之前袭击现场那些脚印携带的泥土。
如果有独特的相似成分,那或许能作为证据,证明闪电教徒确实从这里进入悬浮画面,然后跨越空间去到了袭击现场。
当然,要证明这点也不必全靠土壤分析。
只要能在悬浮画面连接的湿地区域,找到闪电教徒曾经穿越过的痕迹也可以。
比如带进去的泥土,踩出来的脚印之类的。
最直接的,如果能找到袭击现场那半截脚印的后半截,就是最好的证据。
“湿地多雨,我们查过天气,昨天下了很久的暴雨,痕迹留存的可能性不高……”
话虽如此,搜索工作还是要进行。
毕竟工作除了常理之外,还会有偶然。
在所需成本不高的前提下,就算理论上难以留存,他们也不介意试一试偶然发现。
“画面连接初始点的周边区域未发现踪迹,我们扩大范围找一找……”
接下来的时间,鞋印小队和孟溪,一个实地调查,一个操纵悬浮画面的视角,仔细对该湿地区域进行踪迹搜索。
看起来暴雨真的都把痕迹破坏了。
孟溪看到了一些疑似脚印和车痕的东西,在一些植物根系附近的泥土,稍微保留了一些,但是残留的状态也只能说是疑似,究竟是自然形成,还是人踩出来的,根本无法确定。
就在双方准备再次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,孟溪操控的悬浮画面里,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在远处的雾气边界里,一个深灰色的人形出现,下一刻,一个人从雾气里跑了出来。
那人穿着黑袍,头发散乱,双眼瞪得很大,边跑边张着嘴,光着的脚在泥泞的湿地上踩出一个个大脚印。
看穿着,他可能是个闪电教徒,看精神状态,应该是疯了。
但重点不是这些,重点是,孟溪竟然在联通两个世界的画面里,看到了活人。
不论是原世界画面,还是随机画面,又或者是现在的悬浮画面,孟溪的同事们,海里的游鱼,飞鸟,全都是看不见的。
一些活的生物都是看不见的。
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活人?
而且,为什么鞋印小队没有反应?
孟溪眼前不远处,就能看见草丛被推开的痕迹,那应该是鞋印小队正在进行痕迹搜索。
小队和这个疑似教徒的距离不到五米,一个大活人,怎么会让小队毫无反应。
“发现疑似闪电教徒,在你们六点钟方向。”
孟溪发出去信息,同事们愣了好几秒没有回复。
“六点钟方向未发现闪电教徒。”
“我们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同事们说着调整了通讯器画面,在文字交流界面的旁边,开出了一个视频画面,上面是现场拍摄的视频。
虽然全反射屏幕看起来有些吃力,但是视频画面清晰度还是可以的。
孟溪看到屏幕里出现了一位行动组同事,对方站在草地,调整镜头,示意现场除了鞋印小队,没有其他人。
“停,停在这个角度。”
在孟溪的要求下,小队控制的摄像头停了下来,对准了那个发疯教徒所在的位置。
随后孟溪把悬浮画面,也调整到了摄像头的相邻位置,对准了同样的位置。
孟溪清晰地看到,悬浮画面里,疑似闪电教徒的男人蹲坐在地上,痴痴地摇头。
而通讯器在蓝星世界拍摄的画面里,只有一片阳光灿烂的湿地,绿草,沼泽,甚至树梢还有飞鸟,唯独没有人,没有这位闪电教徒。
“我把随身摄像头送回去,你们带连接设备了吗?”
“我们有终端,没问题。”
孟溪送回一个摄像头,同事们拿出终端接上摄像头播放,把两个画面放到一起对比。
一个是他们在蓝星世界直接拍摄的,一个是孟溪在异世界通过悬浮画面拍摄的。
同一片场景,一模一样,唯独画面中间,孟溪拍摄的画面里,多了一个人。
而且大家很快注意到,这个人压弯了周围的植物,还在地上踩出了一串脚印。
而蓝星世界的地面上,并没有这些脚印,周围被压弯的植物也没有变化,保持着直立,随风摆动。
看着这诡异的对比,不论是孟溪,通讯组,还是鞋印小队,大家都陷入了数秒的沉默。
然后她们都想到了同一个答案。
也许两个世界的画面联通方式,并不像她们直观感觉的那么直接。
“也许画面里的世界,是一个中间世界?”
女生写出自己的想法。
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画面里的世界和蓝星世界一样,却又总是不完全一样。
比如她没法直接看到蓝星世界的人,比如她看不见一些led发光屏幕。
现在她能看见这个发疯的教徒。
或许是因为对方还没进入蓝星世界,只是在这个中间世界。
可是,那以往自己的操作,又是怎么影响到蓝星世界的呢?
孟溪很疑惑,以往的操作里,她只要把物品放进画面里,物品就会在蓝星世界出现,而蓝星世界的东西,也可以供她取用,并且在她取用之后消失,直接穿越到异世界来,她还可以直接操作蓝星世界的键盘等设备。
是她的操作直接穿过了中间世界吗?
“也许你有某种能力,可以透过中间世界直接影响蓝星世界,而闪电教徒们不行。”
“感觉好像权限分级。”
“……”
奇特的现象引发了一系列瞎猜。
不过众人也没停下工作,因为通讯组把研究组的临时队伍也拉进了频道,现场的孟溪和鞋印小队,除了要查找痕迹,还要在研究组的建议下尝试控制发疯教徒,并且进行一系列关于中间世界猜想的测试。
“关于他为什么会发疯,我们有一个猜想。”
“还记得孟溪最早的测试,送回来过一瓶蚂蚁么?”
那段早期的工作,孟溪印象很深,不过因为当时还没有正式和工作组接通,所以那次传送蚂蚁的记录只有文字和房间监控,并没有很清晰的视频记录和活体样本。
“这个教徒可能和瓶中的蚂蚁一样,穿过画面时,精神受到了影响。”
“而且他对悬浮画面没有感知,很像是被人送进中间世界,而不是主动走进去的。”
按照研究组的思路,孟溪重新观察教徒的模样和装备。
对方腰间缠着腰包,一侧还挂着武器,另一侧看起来是干粮,再加上关节处一些藏在黑袍下的护甲,对方很像是全副武装,准备参战的状态。
再看对方饥饿和脱水的程度,应该是发疯后不再进食了,再根据这些状态倒推一下禁食禁水的时间,就知道对方大概发疯了多久。
如果中间世界,和蓝星世界,以及异世界,时间流动都一致的话。
那这个教徒最初发疯的时间,应该就在前天。
大致上,和教徒们袭击车队的时间对上了。对方可能是袭击部队的一员,被某位能够打开中间世界入口的人带领,集体进入这个中间世界,并且以这里为跳板,前往夜间袭击的集合点。
“所以这可能是一个掉队的教徒?”
“也可能是被放弃的。”
“测试结果怎么样?”
“视频传回去了,你们看一下。”
在刚才的对话期间,孟溪和鞋印小队按照研究组的需求,在现场进行了一些测试。
测试第一阶段,她们要看看蓝星世界对中间世界的影响。
首先,鞋印小队拔除一些矮小的苔草,搬动石头,挖掘淤泥。
这些蓝星世界的变化,全都同步反映到了悬浮画面里的中间世界。
这点就和以前原世界画面连接时一样,每天和孟溪交换装备,就是这么进行的。
接下来,队员们看看那些在中间世界和蓝星世界处于不同状态的事物,是否也会同步蓝星世界变化的影响。
比如现在被发疯教徒踩着的那些苔草,因为蓝星世界没有这个教徒,所以那些草在蓝星世界的状态是自然直立的,而在中间世界,却被教徒踩在脚下,呈现倒伏状态。
在孟溪的指挥下,队员找准教徒脚下的位置,确定了一株测试用的苔草。
然后他将蓝星世界的这株苔草握在了手中。
“就是这株,拔吧。”
孟溪看着通讯器视频,确定鞋印小队的成员找对了植株,告知对方拔起。
队员手上使劲,轻松拔起了苔草。
这一瞬间,孟溪亲眼见证,中间世界里,那株被教徒踩着的苔草消失了。
而在蓝星世界,视频镜头中,队员正把这株苔草握在手里。
“放下吧。”
“收到。”
队员放开苔草,此时在中间世界,一株苔草在队员放开的位置凭空出现,然后开始下落,掉在地面上。就像平时在孟溪客厅,同事们搬运装备那样,一旦装备离开人的接触,就会出现在中间世界。而只要被人抓在手里或者穿戴在身上,就会和人体一起变成孟溪看不见的状态。
上面这一段测试,队员拔起蓝星世界的苔草,中间世界的苔草也会同步变化。
说明在蓝星世界的操作,会反映到中间世界,即便是那些在两个世界中处于不同状态的事物——比如被教徒压着的苔草——也会遵守蓝星世界的变化。
简单说就是,蓝星世界可以改变中间世界。
“话说,我们要是在这里弄一个笼子,是不是也能同步到中间世界,把这个教徒直接关起来。”
“别说笼子,也许你扔个石头,就能打中他。”
队员继续尝试,她们倒不至于扔石头,而是捡起刚才拔起的苔草,向发疯教徒的位置丢了过去。
让众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。
队员丢过去的苔草,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抛物线,和教徒的肩膀碰在一起。
然而这一下接触,并没有让苔草停下,而是让它穿了过去。
在孟溪的眼前,教徒一瞬间仿佛变成半透明的状态,那苔草直接穿过对方,落在了地上。
孟溪很快把自己拍摄的画面送了回去,众人看了也迷惑了。
蓝星世界的操作,不是会反映到中间世界么。
在苔草被丢出时,脱离队员的手之后,的确在中间世界出现了,这株草向前滑行,按理说应该落在教徒身上才对。
为什么会穿过去?
难道被蓝星世界影响过的事物,就不能再影响中间世界了?
可是它不是还落在地上了吗,能穿过人,就穿不过别的草,穿不过地面?
更奇怪的是,教徒对这个抛物行为有了点反应,苔草落下后,他很不爽地挪了个位置。
在挪动过程中,教徒的脚踩过了那株落在地上的苔草,苔草还粘在了对方脚后跟的淤泥上。
刚才能穿过教徒的苔草,现在又能被教徒触碰到了。
看似差不多的操作,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。
“没事,我们不急着下结论,多做一些测试,做好记录我们以后再分析。”
“好。”
接下来测试进入第二阶段。
刚才第一阶段,是测试蓝星世界的操作,能多大程度上影响到中间世界。
现在第二阶段,她们要测试中间世界的操作,能多大程度上影响到蓝星世界。
二阶段同样分为两个部分,第一部分由孟溪操作,在中间世界进行拔草搬石头挖泥之类的测试行为,看是否能对蓝星世界造成改变,其实按之前的经验,这类操作是会直接反映到蓝星世界的,不然孟溪也没法和蓝星世界交换装备,也不可能敲得动蓝星世界的键盘。
而二阶段测试的第二部分,则是需要发疯教徒来进行操作,看看对方这个在中间世界中活动的人,他的行为能否影响到蓝星世界。
其实就从之前的观察来看,对方的脚印只存在于中间世界,而不存在于蓝星世界,对方压倒的苔草,也只是在中间世界倒伏,而没在蓝星世界倒伏。这已经说明教徒的操作无法直接反映到蓝星世界了。
但是就算观察结果如此,还是要多进行一些测试,留下多一些的材料供后面分析研究。
于是孟溪开始了。
按照需求,她通过意志,操控了中间世界的许多事物,这些变化全都反映到了蓝星世界。
然后她通过操控小石子,植物,泥土,水之类的事物,对发疯教徒进行影响,让对方在中间世界进一步活动,改变一些其他事物的状态。
教徒踢走了石子,弄倒了小树苗,还踩出了一地脚印,都没有反映到蓝星世界。
夸张一些的,有一块石头直接被教徒丢进了沼泽地。
但是在蓝星世界,那块石头还原原本本待在原地。
总结来说,孟溪的操作,都会反映到蓝星世界,而教徒的操作,只影响中间世界,对蓝星世界不发生影响。
结合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测试一起看的话,就是蓝星世界的操作,能够反映到中间世界,而中间世界的操作,孟溪的可以反映到蓝星世界,而教徒的不可以。
“我怎么感觉,中间世界好像是蓝星世界的一个备份分支。”
“蓝星这个本体的所有操作,都会同步到备份中,而备份自己的改动,并不会提交到蓝星世界。”
“那孟溪的情况呢?”
“也许孟溪就像是一个高权限的管理员,可以手动反向同步呢。”
“我看你是通讯数据库搞多了,看啥都是数据库。”
“……”
研究组的分析队伍拿了测试过程已经撤了,现在通讯频道里只剩他们行动组和通讯组以及孟溪三方扎堆瞎猜。
“话说,这个教徒怎么办?”
“按照经验来看,应该会保守处理。”
也就是暂时放着不处理。
并且按照经验,孟溪还要把悬浮画面的位置调回去,清理河床上的痕迹,假装没有人来过这里。
不过现在还不急着离开。
孟溪放在河床上的摄像头报警器没有报警,说明她在河床地下的活动还很安全,她们可以继续调查这片中间世界。
“这里如果是教徒们进攻车队的通道,区域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入口。”
鞋印小队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否找到什么,但是也尽量仔细地对区域进行二轮搜索。
孟溪同样也开始了工作,不过她有个新想法。
既然教徒是从迷雾中冲出来的,也许迷雾里也可能有些痕迹。
虽说这些画面一进入迷雾,很快就会接近可移动的极限,但是从开始到现在,孟溪的确都没有对迷雾那一圈的区域进行过详细搜索。
“有道理,我们配合,随机应变。”
“嗯,随机应变。”
鞋印小队也跟上孟溪的行动,既然蓝星世界的操作能够反映到中间世界,如果遇到突发情况,他们应该也能帮上忙。
这一轮的搜索,果然有了发现。
孟溪在卡好距离的情况下,控制悬浮画面的视角,一圈一圈绕着迷雾边界不断深入,扩大搜索范围。
终于在临近边界的时候,在迷雾中,发现了“出口”。
灰白色的雾气里,一扇和孟溪面前的悬浮画面非常相似的,凭空打开的世界窗口,悬浮在迷雾中间。
孟溪操控悬浮画面靠近这个出口画面,很快看清了那画面连接的空间的模样。
那是一块荒芜的山崖,有一些枯树,地面还有许多火烧过的焦黑痕迹,不过焦痕范围并不大,在几米开外,就是黄绿色的草地,然后在草地之上,有一些灰色的巨石,巨石很高,而且密集,围成了奇特的石阵。
在这些石阵之间,能够看到篝火的痕迹,似乎有人在此露营,不过已经离开许久了。
根据植被种类来判断,这个出口画面连接的的确是异世界。
之前的猜想基本可以确定了,闪电教徒的确是把中间世界当作了中转通道,在异世界不同地方,打开悬浮画面门,然后通过画面进入中间世界,再从另一个出口画面出来,实现异世界的“任意门”效果。
“我发现‘出口’了。”
孟溪再次向蓝星世界送了一个摄像机,同事们看见了她刚刚拍摄的画面。
“会不会是闪电教徒们的逃跑通道?”
“也许是他们剩下的据点。”
可惜孟溪无法操作这个出口画面,也无法把定位器送到那个画面连接的区域。
“我们可以通过植被类型和太阳方向和高度,推算一下这个地点的位置……”
通讯组很快发来了支援信息。
不过就在他们进行推算的时候,出口画面出现了新的变化,一个人走进了画面里。
对方进入巨石之间,走到篝火痕迹处,蹲下仔细查看。
孟溪看见对方身上的沙罗标志和身上的红袍,很快就知道这是一位沙罗剑圣。
也许是沙罗军团,已经追查到了闪电教徒的位置。
很快更多的沙罗成员出现了,他们在出口画面连接的区域展开了调查。
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,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出口画面的存在。
难道是看不见?
孟溪原本以为,这些空间画面,只是在蓝星世界或者中间世界的角度观察不到,现在看来,即便在异世界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观察到。
或许只有她能看见?
不,不可能,打开这个悬浮画面和中间世界的人,应该也能看见。
孟溪继续观察,很快,更多的人出现在了出口画面之中,孟溪甚至看到了两辆运输车。
而当她看见第二辆运输车的车斗,她眉头一跳。
那车斗上,装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石碑。
那是超凡石碑。
沙罗应该只有两块石碑,现在都在红砂镇。
那这车上装着的,莫非就是闪电石碑?
就在孟溪盯着石碑观察的时候,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的心头浮现。
为什么她觉得,这石碑好特别,和周围的其他东西都不一样。
就好像,只要她伸出手,就能触碰到一样。
就在产生这个感觉的瞬间,孟溪眼前一晃,再稳定时,悬浮画面已经到了她的身后。
孟溪回头,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中间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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